【很常發生卻容易忽略】那些你以為「強有力的管理風格」,其實都有可能是「職場霸凌」

圖片來源:《東京女子圖鑑》劇照。

【為什麼挑選這篇文章】

「職場霸凌」不會只有上對下,也會有同事對同事,老鳥對菜鳥的霸凌。這些霸凌,很容易被認為只是因「性格不合」所導致的人際關係上的摩擦,或是「做錯事後的合理懲罰」。

霸凌作為一種嚴重威脅職場健康的行為,不應該成為一種文化蔓延開來。我們都該意識到它的存在,關注它,談論它,抵抗它。

(責任編輯:鄭閔文)

以前一直以為,只要長大了就不會輕易被人欺負了,但工作之後發現小時候欺負我們的「小惡霸」,如今長成了「大惡霸」,依然出現在我們的生活中。只不過欺負的場所從教室換到了辦公室。

想象一下以下場景:

開會時,在你提出任何想法或建議後,某個人/某些人都會撇嘴搖頭,或者明確表示你的想法「太可笑」;

同事總是「忘記」接你的電話、回復你的信息,或「忘記」通知你重要的事情;

上司給予你超量或完全不合理的工作,而且他明確地知道你注定是做不完/做不好的,然後因為你的失敗對你進行責罰或辱罵;

自己努力得來的工作成果,被人惡意搶佔,努力得不到賞識;

如果你在工作中常常陷入類似的境遇,並且讓你感到十分煎熬和痛苦,你和周圍的人也許正在遭受著「職場霸凌」(cubicle bullying)。

什麼是職場霸凌?

霸凌行為(Bullying)是指帶有敵意地使用攻擊、威脅、強制等手段令他人感到恐懼,從而達到控制他人的目的。

它有兩個重要特點:

霸凌是一種不對等行為,只有攻擊者在身體上、權力上或社會地位上強於受害者時,所進行的攻擊行為才能被視為霸凌。

霸凌往往是一種習慣性行為,極有可能會反復發生。

「欺負人」這種事情不僅會發生在小孩子打打鬧鬧的操場上,如今也潛伏在水泥森林中大大小小的辦公室里。Cubicle 意為辦公室的小隔間,座位間的隔板擋住了每個人視線的同時,也為「職場霸凌」提供了滋養的溫床。

職場霸凌可以是一對一的,例如上司對下屬,或老員工對新員工。也可能是聚眾行為(mobbing),即一群人對於某一個人的霸凌。後者通常以一個主要霸凌者為首,其他人或起到協助作用,或坐視不管,然而起哄和默許都使霸凌得以繼續進行下去。

在職場中,霸凌行為發生率要遠高於性騷擾。但由於並無相關法律保護,霸凌的受害者很少得到幫助和同情。 美國 2014 年的的職場霸凌調查顯示,大約 27%的人群報告曾經遭受過職場霸凌,21%的人曾目睹過霸凌。72%的人能夠意識到霸凌正在周圍發生。

由於職場中的利益關係以及對於保密性的擔心,自我報告的數據並不能向我們展示職場霸凌的全部圖景,但這些已有的數據已經足夠觸目驚心,它如此的普遍,普遍到讓我們甚至以為它本身就是正常的。

職場霸凌有哪些表現?

言語上:

1. 起帶有侮辱性的外號,或使用羞辱性的話語

2. 嘲笑諷刺(陰陽怪氣)「要等到你把工作做完了,那估計我們公司都倒閉了」;

3. 散播關於你的謠言「你知道新來的那個女的嗎,據說跟老闆有一腿。」

4. 威脅「你敢這麼跟我說話,還想不想在這公司混下去了。」

5. 斥責和無緣無故的批評:給你超額或不合理的工作,然後因為你未能完成而訓斥你,俗稱「找碴」

行為上:

1. 故意忽視。在群體中把你當透明人,或在他人試圖與你交流時進行打擾中斷。故意「忘記」通知你參加重要的會議。

2. 集結他人一起排擠孤立你。被同事冷落,他們與你刻意保持距離,故意擺出高傲姿態;更多的時候,霸凌者並不會展示強烈的敵意,他做出的也許只是一個白眼、輕蔑的一瞥、或一聲不屑的「切」。

這些細小的、不清晰的,但對於接收者產生很大負面影響的信息,雖然暫時不會造成什麼劇烈的消極回應,但長期如此,就會對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造成巨大的破壞,也會給受害者帶來負面影響。

這種微妙的舉動容易被認為只是因「性格不合」所導致的人際關係上的摩擦。 正是因為霸凌的表現太瑣碎,很多人不僅意識不到它的存在,反而覺得受害者的消極反應是「小題大做」。 畢竟,誰會在乎同事是否回復你的信息?你要怎麼向別人抱怨「我老闆總是找我碴」?因為得到的大多數回應都是:「從你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

另一方面,受害者自己就會壓抑掉「我正在被霸凌」的想法。我們常常分不清「職場霸凌」和「強有力的管理風格」之間的區別,尤其是當你的上級是霸凌的實施者時,他的斥責、辱罵、強硬的工作態度,都可能被合理化。受害者可能會認為「一定是我做錯了什麼事,老闆才對我這樣的」。 一旦霸凌被解釋為「做錯事後的合理懲罰」,它就很難再被反抗了。

職場霸凌會波及到哪些人?

霸凌不僅僅是兩個對立方所產生的行為。在霸凌發生的瞬間,所有在場的人都會被捲入其中。Salmivalli 在研究中把參與到霸凌的人分為以下幾種類型(除霸凌者與受害者外):

協助者(assistant) 是霸凌中最大的幫凶。在霸凌者首先實施霸凌行為之後,協助者會迫切地想要加入到其中。例如在老闆訓斥某員工的時候,其他同事也主動加入到責備的隊伍中去。

起哄者(reinforce) 如果個體對於幫助他人之後的預期是偏負性的,例如會認同「槍打出頭鳥」、「我並不能改變什麼」,那麼將很有可能成為起哄者。

局外人(outsider) 在面對霸凌行為發生時可能會選擇回避、直接走開。但他們是霸凌事件中變數最大的角色,如果他們能夠改變對於反抗霸凌的負性預期,那麼將會起到積極的作用。

抵抗者(defender) 是霸凌行為中最具保護性的人,是與受害者站在一邊的。這些敢於反抗霸凌者的人具有較高的自我效能,也具有更強的社會競爭力,可以更好地保護自己不受傷害,較少產生心理健康問題。

職場霸凌會造成怎樣的後果?

對於受害者,上班路上的每一步都像在走向墳墓。

1. 失眠:在職場中曾受到過霸凌的人可能會有更多的睡眠問題,並且問題的嚴重性隨著暴露於霸凌的次數的增多而提高。

2. 心理失常:職場霸凌受害者的抑鬱水平顯著高於沒有遭受過霸凌的人。遭受過嚴重的霸凌行為甚至有可能導致受害者患上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

3. 感到缺乏自信,自尊降低:一項針對公務員的研究顯示,被霸凌經歷越多、時間越長,個體的自尊水平越低。

4. 工作倦怠:由於職場霸凌可能會重復發生,長期處於壓力狀態下,個體很容易產生情感、態度和行為上的衰竭狀態。

5. 影響工作導致進一步被霸凌:霸凌可能導致受害者的認知功能受損(例如記憶力下降、注意力無法集中),這可能影響工作效率以及在工作上的表現。美國職場霸凌調查顯示,61%的人因為受到霸凌而失去了自己的工作。

以上這些身體、心理以及行為上的負面影響都可能引起隨後愈加嚴重的霸凌,使霸凌形成一個惡性循環。

對於實施者,霸凌行為也傷害了他們自己。

首先,行為實驗表明,當你成為霸凌他人的人時,並不會獲益。相反,霸凌者在欺負他人時可能會體驗到強烈的憤怒、羞愧、罪惡感。

其次,霸凌行為可能是習得的。很多霸凌行為的實施者同時也有可能是被霸凌的對象,這類人群有很高的患有抑鬱、焦慮情緒障礙以及自殺的風險。

曾經/正在遭受職場霸凌,該怎麼辦?

1.  認識到你曾經/正在被霸凌

被霸凌的一方常常會覺得是自己的過錯,比如,自己做得不夠仔細、自己太糟糕,或者自己應該要做得更好。 承認被霸凌並不容易,尤其是對於男性來說,好像這是示弱的表現。受害者普遍會產生自責和恥辱感。認真地告訴自己:我已經盡到了自己的職責,我值得被尊重和對待。

2.重建信心

霸凌者常常用強硬的手段使我們害怕、屈服,最終順從地達到他們的目的,認為自己一無是處。

改變對於自己的錯誤認知,重拾起價值感是一個漫長且艱難的過程。我們可以從改變外部的行為做起,做一些擅長的事情來重建自信。

3.向信任的家人、朋友尋求支持

在從被霸凌的創傷恢復的過程中,一個人走實在太過孤單。記得向信任的家人、朋友尋求支持,來自家人和朋友的支持和鼓勵能夠幫助你緩和情緒,糾正你在創傷中形成對自己的錯誤評價。

4. 尋求專業幫助

如果你認為你試了以上所有的辦法,但仍沒有改善的話,那麼也許是求助於心理咨詢的時候了。在一段安全的咨詢關係中,與咨詢師的互動可以幫助你瞭解自己在霸凌關係中所扮演的角色,處理其中所經歷的情緒;建立信心、重新認識自己的價值,並且練習去抵抗霸凌行為。

霸凌作為一種嚴重威脅職場健康的行為,不應該成為一種文化蔓延開來,但現在的情況卻正是如此。然而一件壞事,就算再微小,再普遍,再頻繁,它也還是壞事。

我們要一直意識到霸凌的存在,關注它,談論它,抵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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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合作夥伴 簡單心理 授權轉載,並同意 Vida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 〈欺凌不只发生在少年之中 | 小时候欺负我们的小恶霸长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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