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屬於什麼顏色?】《與神同行》、韓國影帝河正宇用「顏色」寫出角色與內心自我

圖片來源:《第二次愛情》電影劇照。

《VO》導讀:

你喜歡什麼顏色?你又認為自己是什麼顏色?

曾經出演《與神同行》、《白頭山・半島浩劫》等多部知名電影的韓國億萬票房影帝「河正宇」寫下自己在大銀幕背後的模樣,並藉由他作畫時的用色、拍片時的顏色設定表白出他的內心世界。

(責任編輯:黃懷容)

文 / 韓國影帝、作畫的演員 河正宇

你是屬於什麼顏色

使用什麼樣的顏色是否會展現出心理狀態呢?有個熟識友人看完我的畫表示,他發現我很常用藍色,並詢問我原因;還有人認為我所畫的藍色不像天空或水一樣自然,而是像火海般強烈炙熱。

究竟我是處於什麼樣的心理狀態而經常使用藍色呢?我想藉這機會回想平時對各種顏色的感覺及印象,瞭解一下自己的內心。

先從我最喜歡的藍色說起吧。我對藍色的印象是正直,不,說得更精準一些,應該「故作正直」。我覺得它比其他任何顏色都富含情感與故事,卻又有一種不想一次全部展現的那種節制,這令我非常放心,是個值得信賴的顏色。

有些人主張忠於自我最重要,所以如實呈現個人感受和意願是最好的。但其實在人際關係裡,那樣忠於自我的態度一旦拿捏不慎,就會顯得失禮。過度的情感表現反而很容易造成對方的困擾,甚至傷害到對方。

那種態度會使自己只顧著自己,一點也不體恤對方。所以當我在和別人聊天時,通常會仔細觀察對方的表情和整體氛圍。 面對現實生活裡的人際關係,我傾向藍色。

當然,有些人可能會覺得藍色看起來有些沉悶,有點保守,所以我通常不會只用藍色,會搭配其他顏色。我尤其喜歡藍色配黃色的組合。

但黃色並不是我喜歡的顏色。其實黃色不知為何讓我有一種不太正常的感受,難道是因為梵谷經常使用黃色的關係?不論是他畫的麥田還是向日葵,都帶著一種黃色調,光看一眼就覺得在瘋狂燃燒,火舌不停地舞動。

所以當我用藍色配黃色時,一動一靜的互補顏色,創造出有趣的視覺呈現。當「小心翼翼的藍」遇上「瘋狂失控的黃」,激盪出故作正直卻又自由奔放的感受。 彷彿看見一個人明明西裝筆挺,內心卻比誰都還要一派輕鬆自在。

反觀紅色則令我反感,說得直接一點,我覺得這顏色比較俗氣,不太容易揮灑。感覺紅色像是種會把所有東西、甚至是連沒有的都掏出來給人看的顏色。而我認為有些細膩的情感沒必要全都攤在陽光下。紅色給人想把自己的一切公諸於世的感受,這和想要有所隱藏的藍色恰好相反。

不過,「不得已」時還是非得用上紅色。好比不得不向對方生氣一樣,畫畫也會碰上不得已得用紅色的時候。每當自己非得表露出尚未過濾好的情感給對方時,總是百般掙扎,但是就如同屢屢警告過對方之後還未見改善,最後不得已只好拿出紅牌一樣——這項決定不是因衝動形成的。

當這紅色碰上黑色時,反而高雅起來,因為黑色宛如一張面無表情的撲克臉,強而有力。相較於憤怒者的臉,高深莫測者的面孔是否更令人不寒而慄呢?黑色的沉著穩重正來自於令人摸不透的視覺感受。紅色在黑色旁邊反而顯得乖巧、高尚,想要全盤展現的紅色和想要全部隱藏的黑色相遇,自然達到一種協調與平衡。

因此,最重要的不是決定用什麼顏色,而是要用哪些顏色「搭配」。

藉由「配色」,可以補強顏色的短處,也能創造出超乎預期的互補效果。

其實綠色是最令我苦惱的顏色,我常不曉得該搭配哪個顏色。應該說我根本不曉得什麼時候該用綠色。它是一個教我難以形容的顏色,無法像藍色或紅色那樣具體講出對它的感覺。不過當我想到偏藍色的藍綠色時,至少內心是平穩的,但只要一想到帶有一點黃色的青綠色,就會焦躁不安—這實在是一個令人摸不透的顏色。

到底綠色是什麼?什麼時候才可以用?和哪一種顏色般配?綠色是⋯⋯對!綠色是《第二次愛情》(2007)裡我所飾演的異鄉人志河的顏色。當初在演這齣電影時,金真雅導演已向我們說明她對劇中角色的看法,以及每個角色適合的顏色。或許是導演大學時專攻西洋畫的緣故,她認為非法滯留美國紐約的志河最適合綠色,而跟志河從事性交易卻對他動真情的蘇菲最適合白色。

我們甚至還一起去挑選志河在電影中的戲服,還針對這角色的「保護色」分享了自己的看法:

志河非法居留紐約,所以需要保護色隱藏自己。都市極簡風的黑白灰,是屬於實際住在該城市裡的當地人的顏色。對於志河來說,應該要有屬於他自己的其他顏色,可能類似綠色、墨綠色或老舊泛黃的黃色。那些顏色徹底融入中國城,使身為異鄉人的志河和周遭融為一體,自然而不突出。

正因為有這樣的討論和四處查證,電影中的志河身穿綠色短袖 T 恤和一襲白色洋裝的蘇菲相遇。這段跟導演事前溝通的過程很重要,讓我得以掌握志河的性格。顏色不僅能讓人想像性格,也會左右某種情境的氛圍。曾有人問我:

「正宇,你希望這場戲是什麼顏色?」

當時在拍《追擊者》,燈光師李哲宇在拍審訊室那場戲前問了我審訊室適合的顏色。他是第一個問我關於「顏色」的人,也多虧這個問題,使我有機會認真思考原來光線、顏色能讓一場戲更加豐富。

對於燈光師的問題,我的回答是:藍色,而且是帶有陰鬱、陰森感的那種藍,所幸我們的看法一致。自此之後,每當我在思考角色人物或場景時,顏色就成了我一定會考慮進去的元素。

由此可見,顏色真的是強烈而關鍵。只要我們活在有光的世界裡,顏色就會不斷影響我們對事物的印象及情感。所以我想要在用色時更謹慎一些,讓欣賞我畫作的人可以享受顏色所帶來的最原始的快樂。

在畫作面前煩惱著該填上什麼顏色的我,逐漸清楚知道自己是個怎樣的人。我傾向藍色,卻懂得與黃色為伍,我討厭紅色,卻曉得什麼時候該用紅色,我明白黑色的力量,然後對綠色依舊有些障礙——這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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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書摘內容出自《有感覺:河正宇的繪畫與生活隨筆》,由新經典文化授權轉載,並同意 Vida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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