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外商CEO內傷的每一天》,先覺出版提供,林煜幃攝影。

《VO》導讀:

有時,生活中的各種挑戰令我們感到挫折,迷惘著下一步該如何走。

李奧貝納集團執行長暨大中華區總裁黃麗燕(瑪格麗特),帶領超過250位員工,連續11年蟬聯台灣第一大廣告代理商。儘管有著光鮮亮麗的頭銜,但她也曾遇到低潮,來看看她是以怎樣的人生哲學應對。

(責任編輯:翁筠茜)

文/黃麗燕(瑪格麗特)

「老闆,這次我真的不行了,您就當我沒志氣吧,我想我這輩子大概最高就到這個位置了吧,我願意接受別人在我上面⋯⋯」看著垂頭喪氣的 Claire,可以理解她為什麼說出這番話來,但從人性的觀點,我知道這只是她一時的喪志。才五十三歲的她,真的會讓一個她帶過兩年,現才三十九歲的人成為她老闆嗎?就算她嘴巴過得去,別人的眼光也會讓她心裡過不去。白天過得去,晚上回家,她自己更會過不去的。

很多時候,同仁都來跟我說他沒辦法或者他累了、不想再試了。是的,累了、不想試了,好像是真正的原因,但如果再挖下去,累到不想試可能是因為你覺得自己做不到,而這個「做不到」是你跟自己說的,不是老天爺不給你做到,也不是別人不給你機會做到,是你不給自己機會嘗試的啊!

「志氣」其實只是你給不給自己機會、你怎麼看待自己。很多時候是別人還沒放棄你,你就先放棄了自己。難不成別人放棄了你,你也放棄了自己?志氣對我來講不複雜,很單純,就是給自己一個機會。表現出來了,那很好,那就表示你還有更多的潛能;即使這次沒過關,也不代表一輩子過不了啊!不就是再給自己一個機會去衝嗎?這就是「志氣」。

正因為如此,我會盡量給同仁各種舞台,天花板則多半是同仁自己建出來的。建天花板的方式有很多,就是我常講的:要做只有一個理由,就是去做!不做卻可以有一百個理由。因為沒有坐在總經理的位置、沒有權利,所以同仁不聽你的話;因為我很累、我要顧小孩,所以我做不下去;因為客戶太無理取鬧、因為客戶對我有偏見、因為別的部門不配合、因為⋯⋯,有各式各樣的因為,有太多的因為、太多的理由,但當你在夜半時分面對你自己,看著自己的眼睛、直視自己的內心,你會發現,其實是你不給自己機會的。

但你也可能會問:「什麼時候才能放棄呢?」那就是你覺得已經堅持到一個程度,很清楚知道自己不要什麼了(有可能還不見得很清楚自己要什麼,但一定清楚不要什麼)。就像當年我在香港工作時,那是我個人工作以來待遇最優渥的一次,這輩子第一次出國坐商務艙,出差都住五星級飯店,開始有祕書、助理,上班可以看維多利亞海港,第一次假日有遊艇可搭。

但這一切又如何呢?那正是我人生最低潮的一年。在那一年裡,我終於搞懂,原來那些人人稱羨的東西都不是我追求的,因為那些都不值得我犧牲自己的人格或人生目標,我要的是我真的能夠表現出自己能力的機會,要能呈現自己活著的價值,要對周遭的人有所貢獻。也因此,那些令人羨慕的配備對我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那一年對我而言,最棒的學習,不是放棄或犧牲,而是我知道了我不要什麼(你在丟不要的東西時,會覺得可惜嗎?一點也不。對別人而言是艱難的決定,對我來講卻是快刀斬亂麻)。最重要的是自己很清楚知道自己不要什麼(當然,若知道自己要什麼更好),所以對你而言那也不是放棄,而是走另外一條路。因為走另外一條路,我沒有不辛苦,我也沒有不努力,我碰到了很多的問題,有很多的理由告訴我不要再堅持,但是你會發現,其實很多時候都是假象。

做了這麼多年的事,我可能沒辦法一下子就知道那是假象,可是我清楚知道,我可以「把真相變成假象」。這是什麼意思呢?就是對別人而言看似很不好的事,你都可以找到很不錯的、可以學習的地方,以後不要再重複,那麼別人眼中的真相就成了你人生的假象。因此,對你而言,那就是一個偽裝的祝福,也就是我常常在講的「Blessing in disguise」。

「志氣」就是給你自己一個機會,成為你尊敬的自己。「志氣」在你身上從來都不曾消失,每一個人都有,直到你放棄了自己!

十字路口不要站太久,一定會被撞的

「瑪格麗特,妳覺得我應該怎麼做?跟他說實話,我就完全沒利潤;不跟他說實話,我有賺,他也不會知道。」朋友一臉苦惱地問我。我沒回答,只是苦笑著。

他不放棄地問:「那要是妳呢?妳會怎麼做?七十二萬耶!那可是我半年的收入⋯⋯」看得出來,他的心正痛得哀嚎!

這真的是兩難。記得以前看過一則故事——蓋吉斯的隱形戒指(The ring of Gyges)。有個戒指,戴上它,做任何不道德、不正義的行為,都不會有人知道,你會做嗎?現在做生意很辛苦,有形的東西還可以有個比較,無形的產品或服務,例如仲介、設計、創意發想等,買方都很難評估其價值。但買方付出去的錢在他/她心中是具象的,所以只要買方知道你賺多少錢,都會想要殺價,你賺愈少,他就愈覺得賺到了,整個社會就這樣不斷惡性循環。然而,過去長時間被大家讚揚的「物美價廉」價值觀,到了今天,真的還適用嗎?

每個人都有他/她個人的信念與價值觀,無所謂好壞對錯,我自己也是。以前面對關鍵決策常懵懵懂懂、內心糾結,但我現在愈來愈清楚,一個沒有信念、沒有清楚價值觀的人,碰到要做決定和取捨時,就沒有依據的標準。很多時候好像這樣可以、那樣也可以,一直處於猶豫之中;就算下了決定,也不確定,甚至決定了又開始懊悔。浪費時間,更耗費能量。

信念是你的對照組,也是你價值觀的依據。當你具有信念的時候,要做的選擇就有了對照,和信念一樣就衝,不一樣就停,不複雜,很容易做出判斷。如果你沒辦法做決定,通常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你沒有清楚的信念,一個是你並不真心相信現有的信念,所以你會猶豫、會懷疑,更別提為自己的決定做辯護了。

信念不是用嘴巴說說的,不曾為信念犧牲過是不知道自己有多相信的。

之前,業務主管來跟我說有一個客戶想找我們,一年大概八百萬左右,問我要找哪個創意團隊。我問他是哪個業務經理要承接,他說是 Daniel。我說 Daniel 來了一年,現有客戶都沒做出成功案例,再接新的客戶,很可能更犧牲了現有客戶的服務品質。我又問,公司現在創意團隊的工作量如何?他說很滿,我說那更不能接了,再接新生意,不要說犧牲掉現有客戶的創意品質,更可能把現有創意團隊的身體給犧牲掉,這才是最大的得不償失!不到五分鐘的談話,推掉了生意,我心裡很痛很痛。但沒辦法,現有客戶與現有同仁才是最重要的。

當你清楚自己的信念,你會願意為了信念犧牲;而當你為信念犧牲過,你就知道自己真的相信,因此下一次的選擇會更為容易,也更加堅定。這個世界並不完美,有得一定有失,更不可能什麼都拿;要拿任何東西前,先問自己要付出什麼代價。你可以犧牲良心、正直、身體和家人相處的時間,也可以犧牲獲利、成長、士氣,不用問任何人,心裡自有一把尺,重點是你相信什麼是你或你帶領團隊的優先價值,你就會放在心上。

所以,我常常跟人家說「十字路口不要站太久,站久了一定會被撞的」。沒有信念,碰到十字路口,鐵定馬上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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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書摘內容出自《外商CEO內傷的每一天》,由先覺出版社授權轉載,並同意 Vida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