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帶動網路風向球?四叉貓:我是八卦板吉祥物啊 !

四叉貓創作背後的八卦,全文呈現,以饗讀者。

有在逛 PTT 最大討論板八卦板的網友,一定對「四叉貓」這個人物不陌生。如果來的時間不夠久,可能也會疑惑,為什麼有網友動不動就在問「有沒有四叉貓的八卦」?究竟四叉貓是怎麼樣的人物?

他最初是在電玩 BBS 巴哈姆特闖出名號,因為帳號是 XXXXCAT,而被暱稱「四叉貓」,日後轉戰 PTT 時,因為原本的帳號被他人註冊走,所以只好改取 XXXXGAY,而這個帳號也表明了他的男同志身分。

他自稱是八卦板的「吉祥物」,關於他的逸事還不少。他曾經使用測明星臉的軟體,測出照片和郭釆潔相似度 90% ,自稱 「高雄郭采潔」,他也戲稱明星張孝全是他的老公。如果在八卦板有關於同志的文章或新聞,一定可以見到他的推文討論,甚至有人戲稱,八卦板都快變成第二個同志板了。

他在發言時常會加上一些裝可愛的表情動作,還會與鄉民開玩笑地「調情」,也有鄉民跟他玩起來,像是跟他「告白」、對他爭風吃醋、甚至開玩笑要跟他上床等等。雖然同志議題在八卦板上,看似因為他而顯得很歡樂,但事實上,在距今三、四年前,那裡的言論風向其實也跟很多「主流意見」一樣,充滿了污名與歧視。為了扭轉這樣的風氣,讓他決定投身參選板主,因此才有今天這樣,對同志比以前相對友善的八卦板。

除了 PTT 以外,他在臉書也相當有人氣,而之所以經營臉書粉絲,竟然是從為了要賣衣服?這是怎麼一回事呢?以下是我們的專訪。

問:為什麼會想要經營臉書?

答:我之前是利用臉書做網拍、賣衣服。因為自己長得高,台灣賣的衣服尺寸不太適合我,所以就常穿 A&F 的衣服,但是在台灣買平行輸入很貴,就自己跑去美國扛回來賣。

問:為何不使用網路拍賣平台?

答:一方面是因為網拍要收刊登、手續費,加上 A&F 在網拍上仿冒品太多,網友都只會跟評價分數高的賣家買。像我起步這麼晚的賣家,評價分數很低,加上我又賣得很便宜,幾乎跟盜版差不多價錢,網友通常會以為是盜版,不敢跟我買。

另一個原因,跟台灣同志圈的網路生態有關。台灣的同志圈很小,臉書的緊密度很高,只要加了幾個同志圈紅人,就會有很多共同好友。而 A&F、HCO 都是同志很喜歡的品牌,很適合在這樣的社群裡賣。

我的做法,就是在臉書相簿貼衣服的照片,想要的人就在上面留言、點讚,這樣一來,照片也會出現在他好友群的動態牆上,其他人看到想買,就會來加我好友,用這樣的方式宣傳,衣服就會很好賣。

< 網拍仿冒多,臉書有公信力>

前面說到 A&F 很多假貨,加上我自己又賣得很便宜,所以我必須用一些方法讓網友相信我賣的是真貨,而不是因為賣假貨才便宜。我會在臉書貼我去美國玩、批貨的照片,假如在當地遇到打折等優惠,我也會馬上發動態打卡,這樣一來,看到的網友,就會相信我真的有去美國、真的遇到打折,所以可以賣這麼便宜,不是因為我賣假貨。網拍的話,買賣雙方只能透過評價機制互動,真實性就沒有臉書來得高。

問:那現在還有繼續在賣嗎?

答:因為 A&F 在台灣有代理商了,所以不敢繼續賣,怕被代理商告。原本有想要換賣其他品牌,但我深耕 A&F 多年,一時也不知道可以改賣什麼,加上我最近北上與男友同住,也不像以前在高雄老家那樣,有地方可以放貨。

問:之前有看你提到是因為「天堂」這個網路遊戲開始竄紅的,想請你分享這段經歷。

答:那是西元 2000 年的時候,天堂在台灣上市,我當時玩得很瘋、花很多時間在上面,但是我不愛打寶、練功,只是去人多的地方走走,找人聊天,後來就 逐漸發現許多奇妙的 BUG。例如,故意把武器弄壞,反而會讓它變成最強的武器等等。我後來把原理、公式摸懂之後,就想把它貼在網路上。

問:為什麼不把這些方法自己留一手,讓你自己的角色變得很強?

答:我當時的心態是,我覺得自己可以發現 BUG 很厲害,可是如果不說出去,就沒人覺得我很厲害。我就很詳細地把發生原因寫出來,因為對其他玩家來說,他們不會覺得那是 BUG,而是「密技」,所以我每次公開 BUG,網友都會很期待我又要發表什麼密技,也因為這樣,我的帳號開始有了知名度,後來甚至當上了 巴哈姆特的「天堂板」板主(編按:本文所提到電玩網站——巴哈姆特,是指它的 BBS 站,不是指後來成立的網頁介面版本)。但也因為我把 BUG 公佈出來,遊戲公司就會去修正它,在我玩天堂這款遊戲的 7 年之間, 遊戲公司因為我改了 2~30 次吧!

問:那後來又是怎麼轉戰 PTT 的呢?

答:以前沒有特別玩 PTT,只上巴哈姆特、天堂,加上後來又開始玩「魔獸世界」,就花了很多時間。會用 PTT,只是因為前任男友寫了一篇保養品文章,覺得自己寫得很好,可是卻抱怨沒有人推文、沒人欣賞他的好文章,所以就叫我創一個帳號去推文,在底下說寫得很好。當時 因為寵男友所以就去創了帳號 ,但因為我以前慣用的 XXXXCAT 小有名氣,在各大網站都被搶先註冊走了,只好改創 XXXXGAY。

< 網路對同志不友善,接板主改善風氣>

問:那你後來是怎麼從普通的鄉民,到當上 PTT 八卦板的板主?

答:我原本是在 Gay 板擔任板主。同志在網路上本來就很容易受到污名化等攻擊,例如每次有同志情殺、愛滋指數等新聞,就會有人來板上亂。我後來發現,這些來亂的網友,都是來自八卦板。例如有人在八卦板張貼同志負面新聞,就會有板友起哄,故意把新聞轉貼來 Gay 板,接著就來「朝聖」,在底下留言謾罵。

問:所以你當時採取哪些應對方式?

答:我當時就想, 人會害怕自己不了解的事物,應該要有一個人站出來告訴他們,這樣是不對的 ,我希望他們更了解同志族群,所以就開始轉移陣地去八卦板發文,每當有攻擊同性戀的文章出現時,我就會去回文,跟對方說哪邊不正確。我認為,網友可以不喜歡同志,但是要有最基本的尊重。很多人都知道我就是當年在天堂很紅的四叉貓,我的資料在網路上都很好找,相對於那些謾罵的網友,我的一切都攤在陽光底下,算是半個公眾人物,所以出來講話,會比躲在網路後攻訐的人有說服力,後來想說來參選板主看看,也總算當選了。

問:你認為八卦板對同志的態度,有因為你的努力有改變嗎?

答:我覺得八卦板有朝對同志比較友善的方向改變,在兩三年前,那裡光是討論同志婚姻就可以罵翻天;但是這幾年,討論的內容已經轉變成「能不能收養小孩」。討論的重點不再是能不能結婚,而是結婚之後後續的權利與義務,像是小孩、遺產、稱呼等等;目前的風氣是,大部分的人覺得可以贊成同志結婚,但是不贊成收養小孩;雖然離我心目中理想的狀態還有一段距離,但這已經是一大進步。這就是我擔任八卦板主的初衷,我覺得有改變他們的風氣,那這樣就夠了。所以擔任板主一年之後,我就沒有打算再連任。

問:那你為什麼後來又回鍋,再度擔任板主?

答:原本我覺得當一年就夠了,只要推動了,就會朝好的方向邁進。後來又參選的原因,是因為遇到 1129 地方首長選舉(編按:當時最受矚目的,就是柯文哲與連勝文角逐台北市長),那陣子八卦板變成兵家必爭之地,一堆人開分身、當網軍搶發言權;在網路之外,很多政論節目名嘴如蔡正元、邱毅,也都說 PTT 是綠營的根據地,對它加以攻訐。當時離選舉還有半年,就已經吵得不可開交。再加上發生網軍、「機器人帳號」等事件,讓我更加覺得必須做點什麼。

<「機器人」影響輿論,讓我挺身而出>

當時有一些「機器人帳號」,是透過寫好的自動指令,在固定時段,發佈特定陣營的新聞,而被網友揪出來,這讓我認為,原本應該是言論中立的討論板,如果有人透過這種方式,想把言論帶向某個地方,會讓我覺得很不好。

問:你第一次擔任板主是為了維護同志權益,但為什麼這次你又會想挺身而出?

答:我希望可以守護八卦版的風氣,畢竟這裡是台灣最大的討論板,會想要繼續守護這裡的言論自由、繼續維持風氣。畢竟當過一年也愛上這個板了,雖然板主是無給職,但受到網友的鼓勵,會越來越喜歡,會覺得對板友有責任,就漸漸愛上這個地方、離不開了。

問:在網路以外,也想請你談一下之前聲援洪仲丘事件、太陽花運動以及同志遊行的經過。

答:因為我在當兵的時候,也曾因為背不出衛哨守則,差點被關禁閉,所以能夠體會要被關禁閉的感覺;而且我也想過,像我體能這麼差,如果當初也被關,會不會換成是我死裡面?

在同志運動方面,除了同志大遊行,我在護家盟辦遊行(編按:由反對同性婚姻的陣營發起的遊行)時也有去現場舉牌,上面寫「我是同性戀,我要結婚」,當時就被護家盟的人團團圍住。我認為他們很壞的是,會把年輕的參加者聚集在舞台前,讓攝影機去照,給人好像都是年輕人參加的印象,但現場糾察隊都找老人,甚至還有身高只到我一半的老奶奶,頭髮都白了,戴著老花眼鏡,過來說「你不要拿這個牌子,這樣不好、聖經說不好」,主辦單位的做法就是要讓人有顧慮,讓我不能把她推開、動手動腳,因為萬一讓他們摔倒,可能會出事,所以只能任憑被包圍,把手上牌子舉得更高。

< 網友參加太陽花,「連你的份一起努力」>

說到 318 太陽花運動,本來我沒有要去,因為當時有朋友找我一起在高雄開飲料店,再過一週就要開張了,事情很忙,但是有網友說,他們看到我為了自己的權益站上街頭,像是洪仲丘、護家盟、同志遊行,讓他們學習到,自己的權利可以站上街頭去爭取,他們知道我要忙開店沒辦法到,就有二十幾個網友在立法院門口合照,旁邊還擺我的照片,跟我說:「四叉貓,我們連你的份一起努力!」,當時讓我很感動,想說大家這麼挺我,我能不去嗎?所以雖然開店很忙,我還是去現場聲援,在那邊睡了兩天。

問:你覺得為什麼大家這麼願意挺你?

答:其實我也不知道,但很感謝大家為我加油。除了在網路耍耍可愛之外,之前八卦板發生「訟棍事件」(編按:有網友多次發表爭議文章,吸引其他網友來罵他,藉此提告要求和解金),我就教導大家如何不要被告,大家可能覺得我很了不起、覺得我見義勇為。但其實我不是見義勇為,只是單純看訟棍不爽!(笑)

圖片來源:何宇軒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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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knowing 授權,原標:四叉貓:我是八卦板吉祥物啊 !,不得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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