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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貓說人語

有的貓即使沒有對象在身邊,只要醒來,就會對著空氣說個沒完,像是個自言自語的說書者,又像是在編曲作詞的音樂家。

貓的儀態優雅,靜如泰山,動如奔馬,只需依照他的形貌,就能創造千千萬萬讓人類愛不釋手的美姿玩偶,市場上永遠不缺貓的藝術品或工藝品,在這些貓山貓海的寶物中,要表現張口出聲的貓,還真是少有,倒是有一種內裝電子鳴叫器的絨毛玩具,在底部設有可按壓的鈕,便會發出維妙維肖的喵喵叫聲,但是如此硬生生的人工寫實,也就失去了想像空間的美感。

有一陣子,網路上常有「貓說人語」的奇觀之作,我最難忘的是:有一隻黑白胖貓,為了抵抗洗澡,而一邊掙脫主人夾住身體的手臂,一邊碎碎唸:巧克力、巧克力……這三個字聽來非常清晰,但令人莫名所以,只惹得哄堂大笑。有一隻貓則是自言自語的說:我愛你、我愛你……我也常寄予我家小乖貓說人語,為了鼓勵他,我與他的對話總是使用「問的方式」,有一次問他:「你今天有想念媽咪嗎?」,聽到的回應是「喵,嗚……喵,嗚……喵,嗚……」一連三聲拉長尾音的嗚,可不就是台語的「我,有……我,有……」嗎?這且是千真萬確的「肯定句」呢,令我十分的欣慰。

貓的表達,除了身體語言之外,最直接的語言就是「聲音」,「貓叫聲」是貓與同類之間的訊息交流,或向異類表達自己情緒與要求的重要工具,有的貓很「聒噪」,看到人便「喵喵」不停,這種貓會撒嬌,十分親人,也象徵著他很有自信,理直氣壯地要求著被人疼愛;有的貓即使沒有對象在身邊,只要醒來,就會對著空氣說個沒完,像是個自言自語的說書者,又像是在編曲作詞的音樂家,這種貓喜歡獨處,很能隨遇而安、自求多福,是貓界的「作家」,正在用聲音編織他的魔幻小說稿。有一種熱愛學習的貓,看電影裡狼犬對著月亮嚎叫,也會有樣學樣,挺起脖子、張大嘴作「狼人」模樣呢。

但處處都市化之後,能存活的野生貓幾乎絕跡,我們也就越來越難聽到貓的叫聲了,現在更多的寵物貓,幾乎是「不聲不響」的啞巴貓,很少「出聲」的貓,或許因為都來自養殖場,年紀輕輕就被主人送到獸醫院閹割、結紮了,他們一生從未經歷求偶的叫春,也未曾有過被呼喚的期待,更別說需要作什麼「回應」,他們的情緒被扭曲成「平平」的,待在家屋這個大籠子,溫飽無慮,也就失去了高潮迭起的冒險之樂。他們以靜默之姿,用不吭氣的異行為來為這些被剝奪的本能,向人類傳達「反抗之聲」?

中文最早稱「貓」這個名詞,是取其叫聲的「MAO」音為「喵」字,後來才改為獸字旁的「貓」。可見貓的叫聲,是中國人最早辨識其特質的地方,因為,「喵」聲雖是單音,卻有包羅萬象的涵義,短促的一聲,可能是在打招呼,拉長音節時可能是表示「不玩了、生氣了」,再強烈一點的,就乾脆是一種命令:「我餓了,快上菜吧!」,倘若忽然發出高昂尖銳的叫聲,很可能是貓遇到危險,感到恐懼的求救之聲,如果壓低喉嚨,斷斷續續的慘叫,可能是受傷痛苦的呼喊。

有時同樣的叫聲,卻因所處的環境、時空之不同,那叫聲的涵義便也是不同的,主人對其要表達的心情必須很注意,才能體會出貓用叫聲與人對話的細膩感情。通常,主人平時要多多與貓面對面的談話,雖然各自使用不同的語言,但只要是同心協力的在溝通,就能感覺情感的交流,是超越語言的,尤其練習傾聽在不同處境下的貓叫聲,加上貓的眼神、面部表情、身體行為等多種訊號的連結,其實不難翻譯出貓究竟在說些什麼,貓的語言奧祕值得人類用心去拆解。

因此,有動物學家出版「貓語辭典」類的工具書,提供養貓人理解貓的心理,能隨時與之溝通,但貓的需求並非只用聲音表達,貓的行為才是詮釋「貓語言」的百科全書。舉凡從「五官表情、全身動作、坐姿、臥姿、睡姿、尾巴」等肢體的傳達。

但如今,貓的聲音已經獲得科學家的研究成果:家貓想要使喚主人的時候,會發出一種尖細的高音,這種與平時叫聲不同的聲音,會讓人類必須正視貓咪的需求。

科學雜誌曾經刊載一篇報告指出,有些家貓肚子餓的時候,會在平常的叫聲中,摻了一種高音,這種混音其實就是貓咪向人類索求的訊號,因為這種聲音尖銳刺耳,讓人無法「聽而不聞」,會即刻去把貓碗裝滿端給他。

負責研究的教授表示,她每天早上都會被家裡的貓叫醒,她發現朋友養的貓也會發出一樣的叫聲,這引起她研究的興趣。她和研究團隊先讓十個飼主錄下自己的貓討食時和平常時發出的叫聲,然後再把這些叫聲用錄音機放給其他五十個人聽。結果是,從未養過貓的人也能從中分辨出「討食時的叫聲」。

發出混有高音的貓,發現這招管用後,他會叫得更「誇張」,貓似乎對於每一次都得逞的結果,既得意又滿足。

有趣的是,此項研究報告,還有一項是:單身家庭裡的貓,比起人口眾多的大家庭裡的貓「更喜歡玩這種把戲」,也就是貓其實看準了單一主人更容易被使喚。

許多養貓人士,都心甘情願做「貓的僕人」,讓貓使喚不打緊,反而被視為一種榮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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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RC0008(圖文摘自:時報出版《貓事大吉》授權,不得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