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如戲,堺雅人:演員就是騙人的工作啊

日劇《半澤直樹》在日本創下本世紀最高收視率,男主角堺雅人功不可沒。演戲二十年來,這雖是首次初嘗暴紅滋味,但他始終保持冷靜,微笑面對這一切的甘與苦;演戲是假,唯有努力不懈才是真。

為了鼓勵王牌大律師能夠從敗訴的挫折中站起,女主角新垣結衣用堅毅到近乎凶狠的眼神說出四個字:「以牙還牙……」正當觀眾以為《半澤直樹》的經典台詞「以牙還牙、加倍奉還」要在這裡出現時,飾演大律師的堺雅人卻忽然殺入鏡頭,用極度誇張的搞笑表情高喊:「太天真了……沒人咬我,我也要還牙啦!」這是日本富士電視台新戲《王牌大律師2》第一集中最受矚目的橋段;不過是三周以前,演出《半澤直樹》而暴紅的堺雅人,在日本人心中還是那位勇敢挑戰惡棍上司的銀行員,一下子,他在新戲裡的形象一八○度大翻轉,從剛正不阿變成市儈狡猾,從正經八百變成古怪搞笑。觀眾驚訝於堺雅人比翻書還快的形象轉變,他自己接受專訪時則說:「演員,本來就是騙人的工作啊!」 別把戲劇看得太認真,大概是堺雅人想要傳達的道理。關於《半澤直樹》一劇,曾是金融老將的前野村諮詢委員會台灣區主席翁明正形容:「戲劇張力可比台灣霹靂火。」堺雅人則早在《半澤直樹》於日本播出兩集後,就曾在一次電視專訪時為觀眾先打預防針:「正直的成年人千萬別學半澤直樹,否則一定會被公司開除。」
  • 姿態柔軟,不像半澤直樹
在演員路上苦熬近二十年終於嘗到暴紅滋味,回頭來看,堺雅人的成功,某種程度也是因為「不走半澤直樹路線」。當被問到「被人惡整時會加倍奉還嗎?」他以招牌的溫暖笑容回答:「不會,我大概只是用微笑奉還吧!」在他眼中, 若要達成目標,柔軟的身段遠比撕破臉的對決來得更有力道
這方面,從他為了追求演員夢選擇與家庭「疏遠但非決裂」就能看出。堺雅人在高中時為了紓解課業壓力進入「劇劇社」,但直到上了名校早稻田大學,才開始萌生當演員的念頭。大三那年(一九九二年),他和戲劇研究社的同好成立了「東京 Orange」劇團,甚至沒和家人商量就休學,只通知家人「我向學校提出休學申請了。對不起!」憶及往事,堺雅人不會為自己包裝出「為了尋夢不惜離家」的浪漫故事,也不會說出「得不到父親諒解」之類的話,只是淡淡地說:「爸爸其實也不是一定要我做什麼了不起的工作,他只是覺得如果是要在東京演戲,當初就不必花那麼多錢讓我上大學。」與老家「疏遠但非決裂」的狀態持續了七、八年,直到二○○○年演出NHK晨間連續劇《奧黛麗》之後,堺雅人再次踏進宮崎縣老家的門。在《半澤直樹》劇中,面對咄咄逼人的長官,堺雅人總以銳利的眼神提出警告:「到時候你要向我下跪認錯。」但在現實生活裡,堺雅人身段柔軟,與半澤直樹的作法截然不同。在《半澤直樹》一段拍攝現場幕後花絮中,好不容易以四小時的時間完成一幕戲之後,第一個說話的就是堺雅人,他不是高喊「終於搞定了」,而是一臉正經地對著現場工作人員說:「剛才台詞說錯了一些,非常抱歉。」

說到背台詞,《半澤直樹》與《王牌大律師》中兩個角色的共通點,就是「台詞非常多」。堺雅人坦承自己不愛背這麼長的台詞,「但既然這是工作,就得把它做好。如果有時間,我會到咖啡廳背劇本,背好了就走出咖啡廳,邊走邊念,確認自己是不是背熟了。

如果沒背熟,就再走進另一家咖啡廳,繼續背。」
  • 背台詞功力一流

「我其實不愛背劇本,每次都是勉強記住,就像學生考試前臨時抱佛腳一樣,背完以後馬上考試,印象最深刻。」有趣的是,堺雅人接連以扮演律師及銀行員而家喻戶曉,在劇中,兩個角色經常需要背出一堆數字,而「數字」卻是他的罩門;大學聯考時,數學零分!更扯的是,大學時代到店家打工,還因為找錯錢而被老闆開除。背台詞可以依照劇情的來龍去脈,一邊理解一邊記,但是遇到數字,堺雅人只好土法煉鋼,像背咒語一樣死記。搞定一堆台詞和數字已經不是容易的事,但堺雅人為了戲劇效果好,還要加給自己更多麻煩。看過《王牌大律師》的人,應該忘不了堺雅人說話有如「連珠炮」,其實這是他自己提議的「梗」。理由是「我覺得快言快語會讓這個角色個性更鮮明,很容易讓觀眾留下深刻印象。」○九年拍攝電影《南極料理人》時,他還決定戒掉十五年來的抽菸習慣,好讓自己看起來胖一點。堅持把戲演到最好的堺雅人,在選擇角色上,倒是符合他那身段柔軟的隨和特性,始終沒有太多堅持。九五年開始演出電視劇,直到一○年才首度在日劇《Joker 私法正義》中擔綱男主角;此外,他也不拘泥於演出形式,電影、電視、舞台劇都好,甚至,堺雅人也是出了名的「不挑劇本」,「有些內容我並不覺得有趣,但轉念一想,說不定別人覺得有趣。」這種 因為柔軟隨和而形成的開放心態,也讓堺雅人養成了隨時接受新知、熱愛閱讀的習慣

《王牌大律師2》製作人成河廣明就有感而發:「他真的很愛讀書,每次都看不一樣的書。」堺雅人自己也說:「最理想的休假日,就是早上到書店,選購一兩本自己喜歡的書,下午帶到咖啡廳讀。」

  • 不是亂丟劇本,充分利用過才是重點
不只愛看書,堺雅人更是作家。演戲之餘,他每天把寫作需要的工具放在包包裡,拍攝的空檔就在休息室裡、休假日就在咖啡廳裡,把當時對於「演戲」各種相關的感想,全部以文字的方式記錄下來。二○○九年他出了第一本書《文.堺雅人》,把他從○五年到○九年在月刊上發表的專欄文章集結成冊,文藝春秋出版社今年將這本書印成手掌大的文庫本,同時出版第二集《文.堺雅人2健康的每一天》,上市兩個月就五刷。從文章中,可以看出他敏銳的觀察力和精闢的譬喻。以「演員」這個職業為例,他在第一本書中提到,「當演員最幸福的時候,應該是決定演出、但是還沒拿到劇本的這一段時間。」這種感覺就像即將進入一所新學校的心情,有一點期待、有一點不安,處於混沌不明的狀態。但是拿到了劇本之後,「就像受精卵開始細胞分裂,一切事情都變得愈來愈具體。」身為演員,堺雅人還能冷靜、客觀地剖析自己的職業,顯示他的心思細膩。不過他經常說自己是個「無趣的人」,休假會在家裡做家事,掃地洗衣,或讀劇本、寫東西,頂多到街上走走。 堺雅人還有一個外號,就是「什麼都不留的男人」,把「斷捨離」實踐到極致,甚至有點超過 。他說:「曾經有人到我家來,還以為進了演員休息室!」不論是以前寫的日記、書,甚至劇本,全都進了垃圾桶。
衣櫃只需要一個,筆只有一支,信件或許暫時放在等待區,但沒多久就會全部清掉。當然也有後悔的時候,「因為年金或繳費單等一些重要文件也被我丟了!」不過丟劇本,不表示他不重視這份工作。他認為熟讀劇本,在上面塗塗寫寫,把劇本翻到皺巴巴、破破爛爛的,充分利用這一本劇本,才是重點。
  • 微笑面對起伏,才能接受各種挑戰

演戲二十年來,今年可以說是堺雅人最風光的一年,不僅因連續劇暴紅,四月更和同樣愛看書的知名女星菅野美穗閃電結婚,震撼日本娛樂圈。據日本媒體估算,這對銀色夫妻今年共賺進六億日圓。菅野的賢妻形象讓她大受廣告主歡迎,一支廣告的酬勞據說三千萬日圓起跳。當紅炸子雞堺雅人更不用說,廣告業者透露,原本他一支廣告的價碼是二千萬日圓,現在提高到三千萬日圓;連續劇一集則從兩百多萬漲到三百萬日圓。

《半澤直樹》創下高收視率紀錄,《王牌大律師 2》第一集也拿下二一.二%收視率,高於《半澤直樹》首集水準。對於這些成績,堺雅人臉上又是掛著淡淡的笑容回應:「對於一個演員,現在像是股價漲停板,之後就怕只會慢慢下滑。」微笑面對生命起伏,然後才能開放地接受各種挑戰 ,這樣的堺雅人,真的會比「以牙還牙」的《半澤直樹》更有生命韌性。

堺雅人
出生:1973 年
現職:演員
學歷:早稻田大學第一文學部肄業
成績:2012 年東京電視劇大賞最佳男主角、2011 年報知電影獎最佳男主角、2009 年日劇學院獎最佳男配角、2008 年藍絲帶獎最佳男配角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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