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歌,年輕時聽只鍾意那動人旋律,用詞投射對情愛的嚮往,也以曲期盼對未來的理想;年紀長一些以後再聽,則聽懂了那歌裡唱的百味人生,有決心放心底的遺憾、有各自安好的釋然,當曲末終了,也感悟了這幾年生活起伏跌宕,選擇忠於自我的心靈安放。

人們常親切喊他「大哥」的李宗盛,出道以來至今,在華語樂壇創造了無數音樂傳奇,他寫詞也作曲,用他渾厚滄桑的聲音唱出深刻情歌,也為才華輩出的年輕後輩創作經典歌曲。回顧李宗盛傳唱多年的數首音樂作品,在經年歲堆疊智慧與情感的詞曲中,就像坐著時光機,和他一起在夜裡嚐盡了「寂寞難耐」的滋味、在刻骨銘心的感情中體會「愛的代價」,最後也在如「山丘」般的人生中場百感交集。

導演張艾嘉曾說過「每個人心中,都有一首李宗盛。」李宗盛悠悠唱的哪一句,最是讓你深感共鳴?

1986〈生命中的精靈〉

關於愛情的路 我們都曾經走過
關於愛情的歌 我們已聽的太多
關於我們的事 他們統統都猜錯

戴著厚重的方框眼鏡、背著木吉他,那是 28 歲的李宗盛。那年,李宗盛發行了第一張個人專輯《生命中的精靈》,還是雙面錄音帶的年代,這首同名歌曲就這樣悠悠地哼唱進陷入濃烈愛戀人們的心頭。

愛情就好像一道由不得練習而精進的課題,即便走過愛情的路、聽過愛情的歌,未走到一段感情的盡頭,或許誰也說不準那愛情是否留有苦的尾韻,或是苦中帶有令人回味無窮的甜膩滋味。

1986〈寂寞難耐〉

愛情是最辛苦的等待
愛情是最遙遠的未來
時光不再啊時光不再

同樣收錄於《生命中的精靈》這張專輯中的經典情歌〈寂寞難耐〉,開創了日後的「李氏說唱風格」,聽李宗盛他半唱半說,娓娓道出意味深長的寂寞滋味,韻律感十足的音樂風格,也讓這首歌曲中唱的無奈,藏著一絲值得期待的愛情喝采。

戴上單邊耳機,左耳播著〈寂寞難耐〉,右耳連接著城市裡來去的人聲躁動,就像每個腳步匆忙的男女,守著對理想愛情的想望,同時保持著開放的心,寂寞,有時也成了一種耐人尋味的微妙心情。

1991〈當愛已成往事〉

只要有愛就有痛 有愛就有痛
有一天你會知道 人生沒有我並不會不同
沒有你會不同

由林憶蓮與李宗盛深情對唱的〈當愛已成往事〉,是經典電影《霸王別姬》的主題曲,林憶蓮深切唱著「人生沒有我並不會不同。」李宗盛心碎回唱「沒有你不同。」演繹了電影《霸王別姬》的揪心情節,同時也深刻回應著李宗盛與林憶蓮曾刻骨銘心的情感綿綿。

一段感情的離散時常讓人慨嘆,回想深愛過的日子,或許因為在愛的當下那樣奮不顧身,以為愛的終點是廝守、是白頭;當曲終了,人散了,愛留下的餘溫才教人如此難耐吧。

1992〈愛的代價〉

走吧 走吧 人總要學著自己長大
走吧 走吧 人生難免經歷苦痛掙扎
走吧 走吧 為自己的心找一個家
也曾傷心流淚 也曾黯然心碎 這是愛的代價

初聽李宗盛寫給張艾嘉的〈愛的代價〉,或許會覺得這是首心碎的歌曲,寫著兩人的心事,也唱著一段情的有緣無份。幾年後,李宗盛在自己的演唱會《感性與理性》上唱哽咽了這首歌,歷經滄桑、回首人生,聽著這首歌時的熱淚盈眶,終於對不屬於自己的人事物能感到釋然。

「也許我偶爾還是會想他,偶爾難免會惦記著他。」人的一生中,或許總會遇見幾個存在於過去,對他的不捨卻綿延至今的人,但走吧、走吧,愛的代價是難免經歷苦痛掙扎,但也學會為自己的心找一個適合的家。

2013〈山丘〉

越過山丘 雖然已白了頭
喋喋不休 時不我予的哀愁
還未如願見著不朽
就把自己先搞丟

三十個年頭過去,在台上彈唱的李宗盛,把起伏跌宕的人生輕輕地唱成了歌,讓人淡淡地把走過的路都記著。但就像他在〈山丘〉中所唱:「儘管心裡活著的,還是那個年輕人。」越過了人生一座又一座的山丘,也曾把自己搞丟、曾疲於奔命回首卻發現無人等候,成為了成熟大人以後,許多時候好像由不得軟弱、不得不堅強。慶幸的是,儘管面對蜿蜒如河的人生,仍為所愛執著,也懂得向命運還手。

2018〈新寫的舊歌〉

比起母親的總是憂心忡忡 是啊
他更像是個若無其事的 旁觀者
刻意拘謹的旁觀者 遺憾

李宗盛寫了一首〈新寫的舊歌〉,將逝去的老父親記念在歌裡,也唱出了許多人深深的共鳴。旋律簡單卻悲鳴,李宗盛鬱鬱地唱著每一句歌詞,年輕時擔怕自己沒出息、費盡心思想證明自己,等到好像終於理清了與父親的父子課題,等了半生的人,卻再聽不見那句「想你」。

聽著李宗盛沈穩滄桑的歌聲,就像把長長的人生錄進老式錄音帶裡,A 面唱盡了不捨與不得的酸澀惆悵,B 面則多了幾首灑脫感動,兩面輪播,才是完整的人生。

(本文提供合作夥伴轉載,首圖圖片來源:〈新寫的舊歌〉MV 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