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世事怎變化,絕對毋通變成討厭的大人。」最溫柔的「音樂流氓」阿德,厚實嗓音唱著人生

圖片來源:洗耳恭聽 all ears

所謂的幸福,只是一種需求的多寡。得也好,失也罷,生死有命。
——流氓阿德 〈給五十歲自己的備忘錄〉

NETFLIX 首部華語原創劇《罪夢者》中的八首插曲,便有兩首是台語搖滾歌手流氓阿德的作品,真摯感人的歌聲為戲劇增添了不少韻味。兩首歌曲 〈虧欠〉、〈給五十歲自己的備忘錄〉 的 MV 下方,也有不少人留言道:「謝謝罪夢者帶我來到這。」

同時,也有不少人開始好奇, 流氓阿德到底是誰? 為什麼好像沒聽過「這號人物」呢?其實,他已經出道 27 年了。

1992 年,流氓阿德曾以 〈強強滾〉 入圍第 4 屆金曲獎最佳年度歌曲獎;2018 年,他憑藉著《溫一壺青春下酒》奪下第 30 屆金曲獎最佳台語男歌手獎。在金曲獎這個殿堂中,流氓阿德的首度入圍與首度得獎,相差了 26 年。

儘管甫出道便入圍金曲獎最佳年度歌曲獎,他卻在 2004 年離開了樂壇,並返回家鄉金門照顧重病的母親。直到多年後,母親與當年一起玩音樂的「流氓樂團」團長老猴相繼離世,仍舊熱愛音樂的阿德重新思考人生,並決定再為自己奮力一次,重返歌壇。

2015 年,阿德終於發行了暌違十餘年的專輯《無路用的咖小》。經歷過了生命淬鍊、看盡人生百態,他帶著更打動人心的作品回來了。

〈無路用的咖小〉——欲安怎才能予妳過著幸福的日子

青春短短所剩無幾,妳是一朵盛開的花。
遺憾總比後悔好過,我是一個落魄狼狽。

母親重病的那年,我決定放棄多年辛苦打拼的一切,回到老家金門照顧她;我眼睜睜的看著累積的那些,都在瞬間崩毀。
我像隻斷了翅膀的飛鳥,困在一個暗無天光的孤島上。
對於那段初初萌芽的感情,感到承受不起,不斷的質問自己:要如何才可以讓妳過著幸福的日子?要如何才能讓妳相信未來有多美麗?
——〈無路用的咖小〉 歌曲介紹

當年,阿德為了重病的母親決定放棄一切:音樂、事業,以及感情。

因為看不到未來,所以不敢承諾;因為太過珍惜,所以不想拖累對方——這樣的心情,或許許多人都曾經有過。當時,阿德寫下了這首歌表達了心中對於那段感情的悲痛無力,而現在再次唱著這首歌,也代表著向過去的遺憾道別,迎向未來曙光。

阿德在 RoxyRocker 搖滾音樂新聞網的 專訪 中說道:「我覺得命運真是⋯⋯可是我覺得,很多人在你生命中出現其實是要幫助你完成很多事情,如果沒有這個人,就沒有這首歌,甚至我可能也不會在這裡。」

〈我有一個夢〉——希望有一天,世間不再有傷心的人

我有一個夢,一個小小的夢。
希望有一天,世間不再有傷心的人。
我有一個夢,一個小小的夢。
希望相愛的人,可以永遠,永遠,到永遠。

這是一首簡單真誠的歌,唱著對這塊土地、這個世界的願望。看似是個「小小的夢」,但卻沒有人知道,這個溫柔的夢何時會成真。

〈寫一首幸福的歌〉——生活啊,有笑有痛

幸福是,平安的過日來享受春夏秋冬四季的氣味。
看著日頭從海面升起,看到月娘沉落山的那面。
幸福是,健康的過日來看盡悲歡離合人生的滋味。
活在當下啊,自由自在,拈花微笑,無罣無礙。

忘記是回家多久以後的事了,我漸漸的把心裡那些不捨和不甘放下;繁華的城市、追逐的夢想,狂亂的搖滾、繽紛的舞台。
眼下我所擁有的,只剩下守護的母親和終日的擔心害怕。
那天,我一個人坐在後山腳下的海邊,從清晨到日落,再到月亮升起落下。
然後領悟,原來那些安安靜靜的平凡,就是最幸福的事。
——〈寫一首幸福的歌〉 歌曲介紹

經歷了成功,也經歷了低潮;爬上山巔,也掉落谷底。多年來的人生起伏,讓阿德終於了解到所謂「幸福」的定義,看似簡單的道理,卻是用了許多的光陰歲月才換來的深刻領悟: 平安健康,就是幸福。

〈初心〉——將所有歸零以後重來

我想要找回當初的自己,
憨直的堅持,善良無邪的相信。
所以,我想要回到當初的起點,
回到我的心,初初純然的模樣。

無論幾歲,「莫忘初心」一直是個人生課題。這首歌裡,阿德用明快的音樂配上直白的歌詞與樸實的唱腔,唱出了我們在每個人生階段中對自己共同的期許。

《溫一壺青春下酒》

2018 年,阿德發行了專輯《溫一壺青春下酒》,並憑這張專輯獲得第 30 屆金曲獎最佳台語男歌手獎。《溫一壺青春下酒》這張專輯是阿德對幾十年人生的回顧:向過往致歉,與現在告別,替初老寫首情詩。

每個不願意長大的男孩女孩,終究有一天得承擔沒有退路的責任。阿德說,這是一張想告別過往所有好與不好的專輯,但沒有透露任何一絲感傷。變老,只不過是通往生命的另一道風景。人生下半場無論如何,請依然記得:啦啦啦啦,絕對毋通變成討厭的大人。
——《溫一壺青春下酒》專輯介紹

〈虧欠〉——相愛恨早,明白恨晚

我心內對妳懷抱著虧欠滿滿
多麼希望妳會原諒我的蠻橫
所有自以為原則的眉眉角角
現在看起來只是可笑和憨慢

這首歌為 NETFLIX 首部華語原創劇《罪夢者》插曲之一。

這是一首與過往道歉的歌曲,MV 非常觸動人心。年輕氣盛的我們,尚未磨去的稜角或許在不知不覺中劃傷了他人,而許多當時的「以為」,現在看來都只是「自以為」罷了,就像這首歌中的一句歌詞:「相愛恨早,明白恨晚。」 有些事情,我們總是太晚才理解。

〈溫一壺青春下酒〉——敬咱永遠的情誼

就算是我在海角你在天邊,也不會來感到孤單無依。
因為咱知道無論何地何時,咱的掛念會緊緊相隨。

這是一首給那些「先走的人」的歌。

人生苦短,世事無常。偌大世界中,相遇便是有緣分,而當青春逝去之後,有些人或許也會只能停留在回憶裡。

趁著還來得及,朋友啊,今夜溫一壺青春下酒吧。

〈曾經我也想過一了百了〉——我的世界無人通知曉

曾經我也想過死死較快活,是因為我還沒有那麼幸運地遇到你。
像你這樣的人,在這個世界上存在,讓我對這個世界有了淡薄的喜愛。
像你這樣的人,在這個世界上存在,讓我對這個世界有了淡薄的期待。

流氓阿德根據自身經歷為這首歌重新填詞,用另一種方式演繹了中島美嘉的代表作 〈曾經我也想過一了百了〉(僕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

我認為 原曲 是痛苦徬徨的控訴,阿德的版本則是絕望消沉的低吼,但兩者相同的是,整首歌都充斥著無力感。然而在歌曲的最後一個段落,也都訴說了對於拯救自己之人的感謝,以及想繼續活下去的慾望。我想,這首歌大概是「雨過終究會天晴」的最佳寫照吧。

〈給五十歲自己的備忘錄〉——絕對毋通變成討厭的大人

今天你的心情是怎樣?是感到寂寞還是孤單?
要記得對自己好一點,世界上沒有完美這款物件。
所謂的夢想,只是一種生活的態度。
有也好,無也罷,盡力就好。

有一天,我 50 歲了。
我在黑夜中一邊喝著烈酒,一邊細細回想著過往的一切。
曾經散發著濃濃賀爾蒙的青春肉體,進化成度數不斷加深的散光老花。
儘管我有千百個不願意,卻也變成了人們口中的大人。
拿起筆來,我在日記本的第一頁,寫了給自己的備忘錄。
「絕對不要變成自己討厭的那種大人」。
——〈給五十歲自己的備忘錄〉 歌曲介紹

與 〈虧欠〉 同樣為 NETFLIX 首部華語原創劇《罪夢者》插曲之一。

「絕對不要變成自己討厭的那種大人。」這樣的篤定,或許存在每個人的年少回憶中。然而時光流逝、世事變化,你還記得當初對自己的期許嗎?

50 歲的阿德,仍然提醒著自己:「絕對不要變成自己討厭的那種大人。」我們都會無可避免的變成大人,但如何不變成「討厭的大人」才是真正的難題。 並不是成為大人就一定要有抱負、要迎合這個社會、不能軟弱,就像阿德在這首歌中唱的:「想廢就廢吧,管他未來會怎樣。你的人生,是你的人生。」

〈全世界最亮的光〉——若有光就有希望

一個人是一隻小小的螢火蟲,微微的光閃爍著微微的溫度。
雖然是一點啊淡薄的光,若有光就有希望。
一群人是一顆火熱的太陽,熊熊的光化成了無邊的力量。
因為咱作伙骨力打拼,變成全世界最亮的光。

日前,阿德發行了最新單曲 〈全世界最亮的光〉,這首歌為阿德自己主持的廣播節目《全世界最亮的光》同名主題曲,這個節目在今年獲得了廣播金鐘生活風格節目獎。

「若一個人只能發出微微光芒,那一群人聚攏,便能照亮大地。」 這首歌是阿德濃縮近年心情寫照所寫下的歌曲,帶著溫度與力量,給予人們向前的動力。

最強悍也是最溫柔的「音樂流氓」

「我想跟以前被我辜負的所有人說一聲抱歉。人生至此為止,最大的體悟就是無常。你以為可以怎樣,但其實根本就不能怎麼樣。會發現許多意外會促成你往另外一個方向走,生死有命。」——《溫一壺青春下酒》專輯介紹

圖片來源:〈虧欠〉MV 截圖

來自金門的流氓阿德,唱起台語歌來有一種內斂又深沉的「氣口」,平穩厚實的嗓音中,帶著滄桑與生命歷練,這是有故事的人的歌聲,透著流氓阿德的人生體悟。

50 歲之後,開始「反省」過去人生、開始害怕變成「討厭的大人」。走過半世紀的歲月,阿德體會了人生的無常,也更珍惜平凡的幸福。在噓!星聞 報導 中,他也說道:「現在的我,與其追求大紅大紫,不如用音樂安撫人心,這也是我現在眼前的責任。」

人生上半場結束,但下半場才正要開始。無論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相信最強悍也是最溫柔的「音樂流氓」阿德,會繼續懷抱著他的初心,用那質樸溫暖的歌聲,帶給我們更多前進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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