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導讀:

每一首歌,裡面都藏著一個故事;一個旋律,就能勾起滿滿的回憶。很多時候,我們去聽演唱會、聽著重複的歌曲,是因為我們思念「當時的自己」。暢銷書作家李尚龍用他的文字,將音樂的魔力寫了出來。

(責任編輯:翁筠茜)

文/暢銷書作家、青年導演  李尚龍

姐姐懷孕時,給我打了個電話:「想辦法弄四張周杰倫演唱會的票,我要聽。」

姐夫在電話裡擔心地說:「別逞強了,那麼多人,萬一出事怎麼辦?」

她笑著說:「那是我的青春啊。」

那天,她笑嘻嘻地走進會場,大搖大擺地拿著票,樂呵呵地拍著照,我們護送著她走入看台,坐下。

她說:「等會兒我要嗨,你們都別管我。」

可是,音樂響起,我轉身看她,她早已淚流滿面。

我知道她不是喜歡台上那個偶像,而是熟悉的旋律讓她想起了太多青春時的故事:第一次罰站,第一次打架,第一次懵懂,第一次拿著隨身聽遞給曾經喜歡的男生⋯⋯

她遞給我一張紙,一邊哭,一邊跟我說:「你別哭了。」

我才發現,眼淚也掛在了我的臉上。

我知道她為什麼會流淚,就像她也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麼走過來一樣。一路摸爬滾打,從不回頭地倔強地奔跑著,不靠任何人獨自努力著。從一無所有,直到今天。

演唱會結束後,我嘲笑她快三十歲的人還追星。她說:「我不是追星,是因為音樂裡能儲存故事,它讓我想起了許多過去的事情,這些事情,我以為都忘了。」

因為追隨他時,自己也發光

2012 年,我第一次聽五月天的演唱會,阿信唱到〈突然好想你〉時,前排一個男生拿起電話打了出去。

音樂裡,他笑著大著:「你聽,我在鳥巢,我答應你的事情完成了!」說完,他把免持聽筒打開,對著天空搖擺著。

我看著他,想:電話那頭是誰? 是前女友,還是異地很久的戀人,還是許久沒見的朋友?

音樂結束,他放下手機,原來對方早就掛斷電話。但直到演唱會結束,他的嘴角一直掛著笑容,我忽然明白,他答應那個人的這件事情,其實是答應了過去的自己。

每次演唱會,我都能看到身邊有人流眼淚,那些眼淚,投射著過去,照耀著未來。

2015 年,我陪幾個同學看演唱會,身邊一位男生給前女友發語音,語音中,只有現場的音樂,沒有他的半句話。

我無意間看到,語音沒有一次發送成功,每一條語音後面都有一個紅色的感嘆號。我打開手機,發現信號是滿格,我忽然明白,前女友已經把他封鎖了。

演唱會後,他跟我說:「這些音樂,其實是發給自己的,嗯,是過去的自己。」說完,他的眼圈就紅了。

為什麼喜歡一首歌,因為它發光。

為什麼喜歡一個人,因為他也發光啊。

為什麼追隨一個人,因為追隨他時,自己也發光啊。

音樂的魅力,在於它能留住一些故事

2016 年,五月天來北京開演唱會。

一個朋友發了一則貼文:

「2012 年,你們來了鳥巢,我想去看你們,主管讓我加班,作罷;2013 年,你們去了石家莊,我陪主管在外地出差,失約;2015 年,你們再次來到北京,我有專案要趕,再次擦肩而過;2016 年,你們又來了,我買了票,辭了職,這一次,不再失約,北京見。」

我想,他辭職的原因可能僅僅是為了看五月天,可能更複雜。

但音樂的魅力,在於它能留住一些故事,當音樂響起,故事緩緩流出,以為忘卻的事情,卻在某個旋律後,若隱若現。

我記得有個女孩跟我講過一則故事:

她第一次買票時,自己還在一個飯店當領班,月薪 8,000 元人民幣(約為 37,000 元台幣),所以買了一張 255 元(約為 1,170 元台幣)的票,坐在很遠的地方,聽著音樂,跟著一起唱。

在現場,她告訴自己,下次五月天來,自己要買一張 555 元(約為 2,550 元台幣)的票,這樣能離他們近一些。

第二年,她從領班晉升成了客務部經理。她買了一張 555 元的票,離他們近了很多。

第三年,她辭職去了另一家酒店,薪資翻倍,生活圈都發生了改變,可是她還是在車裡放著五月天的歌。

第四年,她買了 VIP 票。音樂響起的時候,她猛然回頭看著自己曾經坐著的看台位置,一束光打來,她彷彿看到了一個女生,揮舞著螢光棒:那是四年前的自己,是原來的自己。

她忽然明白,這些年所謂的追星,追的根本不是明星,而是更好的自己

有些旋律,能讓我們不那麼孤單

小時候父親告訴我,科學是一個公園,美學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林,而文學,就是在水裡倒影的那個世界,音樂,就是從水下看到上面的那個世界。這個世界沒有文學也可以,風景依舊可以美好,但沒有池塘裡那片景色,世界就少了些美好和想像。

演唱會現場,一對情侶聽著周杰倫的〈半島鐵盒〉。那是周杰倫十五年前的一首歌,男生跟我一般大,聽這首歌時,一定也在讀初中吧。音樂響起不久,男生淚流滿面,顯然,他想起了初中時的女孩。女生坐在男生身旁,她笑著掏出一張紙,擦掉男生的眼淚,大聲地說:「都過去啦,現在你只有我。」

男生看了一眼那個女孩,笑著,緊緊地抱住了她。是啊,那些逝去的、離開的,都過去了。

現在的,就是最好的。

謝謝這些歌,能讓我們記住那些美好,留住那些故事。

謝謝這些音樂,能讓我們變成更好的自己。

謝謝這些旋律,讓我們一個人時,不那麼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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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書摘內容出自《你的努力要配得上你的野心》,由今周刊授權轉載,並同意 Vida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圖片來源:Pexel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