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之後卻沒有帶來快樂?」臨床心理師:明察多巴胺的計謀,想要不等於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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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我們要挑選這篇文章】

明明吃飽,卻還是有點想吃蛋糕;明明睏意湧上,卻還是有點想再看一集影集,然而⋯⋯吃完、追完之後卻不一定開心,到底是什麼身體機制讓我們總是在「無窮的慾望裡不快樂」?

(責任編輯:黃懷容)

文 / 現任初色心理治療所專任臨床心理師 蘇益賢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這樣的抱怨:「為什麼男朋友在追我之前,對我百般呵護,視為珍寶。可是,一旦追到手(正式交往)之後,卻常常把我晾在一旁。這種落差到底是怎樣?我沒辦法接受啦!」

先前,我們提到大腦裡頭有一些小小的分子,稱為「神經傳導物質」,這些物質稍微的改變,都會影響我們的情緒。

在這裡,我要簡單介紹兩種神經傳導物質給大家認識,分別叫做 「多巴胺」與「血清素」。這兩種物質的不同特性,剛好可以給剛剛那位女生一個解釋。

你知道「想要」不等於「喜歡」嗎?

多巴胺與「想要」有關,而血清素則與「喜歡」有關。這兩個字看起來有點像,但本質上完全不同。

「想要」 指的是追求某個東西的動作,是我們朝思暮想、卻還沒到手的狀態。好比三天後要搶某個歌手的演唱會門票,但這幾天什麼都不能做,只能乖乖倒數,此時心中的感覺正是小小興奮、卻又擔心無法得到的期待。在腦中,讓我們感覺想要、感覺期待的,就是多巴胺這個物質的工作。多巴胺的口號是:「我要!我要!」

「喜歡」 指的是,在我們拿到好東西之後,這個東西帶來的好感受。亦即我們真的搶到門票,參與演唱會的當下,沉醉其中,那種享受的感覺。喜歡的感覺主要由血清素負責,血清素的口號是:「這真的好棒!好享受!」

多巴胺和血清素運作的方式不太一樣,兩者各自獨立,卻也會互相影響。

在實驗室裡,研究者把老鼠腦中負責想要的多巴胺系統破壞之後,老鼠的血清素系統還是正常的, 牠依然會快樂、會享受,保有「喜歡」的能力。

只是,多巴胺壞掉的老鼠,不再「想要」任何會讓牠快樂的事物了。牠不再追求吃東西、交配與遊戲的機會。這種狀態跟人類的憂鬱很像。 憂鬱時,我們還是有快樂的能力,只是再也不想主動追求快樂了。

你可能想問,研究者又不是老鼠,怎麼知道老鼠快不快樂呢?這多虧了每天陪在老鼠身邊的實驗者提供的第一線觀察。人類快樂時會微笑。小老鼠在喝到甜甜的糖水時,則會把舌頭伸出來,舔舔自己的嘴脣。研究者發現,這是老鼠展現快樂的一種具體行為。

透過手術破壞老鼠腦中「想要」的系統後,老鼠不再主動尋覓糖水了,就好像迷惘、缺乏目標的人一樣,沒有特別想去哪裡。不過,若實驗者主動把糖水靠近牠嘴巴,牠還是一樣會出現「表示喜歡」的舔嘴脣行為。

「想要」與「喜歡」帶來的快樂有何不同?

「想要」帶來的快樂,和「喜歡」帶來的快樂不太一樣。區分兩者是重要的,因為我們常常把兩者混在一起。

「想要」帶來的愉悅是很強烈的。這種強烈,會讓我們誤以為東西到手時,我們一定會非常開心,非常「喜歡」。逛著網拍,你好想好想買到那個限量商品。我們會在心裡預言,要是真的搶到那個東西,一定會超級快樂的。

不過,我們的「想要」其實是個浮誇的演員。

幾天後,你拿到包裹,拆開的時候,心情還算開心。但再過幾天,你可能發現,自己其實根本沒那麼需要那個東西。

多巴胺就是這樣一個頑皮的化學物質。它負責引導我們的注意力,去關注任何「可能」會帶來好處或獎勵的人事物, 它的任務就是引導你去「想要」任何它覺得你應該想要的事物。

我們一直滑手機,正是因為手機裡頭有著各種新資訊。探索資訊對生存來說很重要。所以,多巴胺會在旁教唆、鼓勵我們繼續這麼做。每當我們點下一個連 結,多巴胺便喊:「太讚了,繼續、繼續,再來!再看一篇吧!」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明明吃飽,卻還是有點想吃蛋糕;明明想睡,卻還是有點想看一集影集。

對多巴胺來說, 它並不在意你做了某事之後「是否真的快樂」,它比較在意你到底「有沒有」去做那些可能會帶來潛在好處的行為。 在你真的得到那個你關注的潛在好處之前,多巴胺會一直引導你去關注那個好東西。不過,一旦東西到手,多巴胺就走了,它的台詞瞬間會變成:「那個,接下來就沒我的事了喔,掰。」

「男人都該有台自己的車。車子可以讓你因此而尊爵不凡,提升你的品味。你值得,也需要有一台車!」這類台詞常出自展示場裡的銷售員或電視購物主持人。

說真的,他們其實多半不在意你買回商品之後,是否真的變成尊爵不凡、品味提升。他們只在意你是否真的「獲得」了一台車(然後付了一大筆錢)。

發現了嗎?他們其實就是真人版的多巴胺。

明察多巴胺的計謀:少點物慾,多讓喜歡出場

神經學家貝里奇(Kent Berridge)曾說:「在解剖學上,『喜歡』是個又小又脆弱的東西,它很容易就會瓦解,而且只占據大腦的一小部分。相反地,強大的『想要』一旦啟動,就很難終止。

從演化角度來看,若我們一直沉醉在「喜歡」裡是很危險的。在史前時代,太認真喜歡、享受眼前的事物,就容易忽視逐漸靠近的野獸。同時,如果我們因現有物資夠用,就停止繼續尋找新物資,也可能對生存不利。

不過,歡迎來到二十一世紀。我們擁有的資源早已多過所需,背後也沒有什麼猛獸虎視眈眈,要把我們吃掉。

現代人應該多多練習安撫「想要」系統,明察多巴胺的計謀。少點物欲,少買那麼多東西。多多讓「喜歡」出場。 我們可以坐在家裡,喜歡、享受眼前現有的一切,不必借助更多的購買來讓多巴胺開心。

快樂之所以會壞掉,就是因為 它從「小小的想要」,變成「魔王級的想要」,這也就是我們提過的 成癮行為 ,一種病態的想要、無法控制的想要。吸毒的人渴望毒品,即便明知會造成傷害,仍無法控制這樣的「想要」。

人類許多的不快樂,正是因為我們在該享受、好好「喜歡」的時候,卻心心念念地想著:「我還想要,給我更多。」。

人生有兩大快樂:一個是沒有得到你心愛的東西,於是可以尋求和創造;另一個是得到了你心愛的東西,於是可以去品味和體驗。—— 佛洛伊德(1856~1939)心理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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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書摘內容出自《練習不快樂?!:不快樂是一種本能,快樂是一種選擇》,由時報出版社授權轉載,並同意 Vida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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