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的」不一定是「真實的」】心理學:有時候吵架的爭端是因為你的大腦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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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導讀:

在生活中時常有這樣的場景對白:「我記得你說過 XXX,但是你怎麼沒做到!」然後開始吵架。

心理學家研驗證實,人的記憶是一份經過改造的版本,大腦會自動詮釋影響決定想記憶的內容。所以如果是非常重要的承諾,還是白紙黑字記下來吧!

(責任編輯:戴相文)

這一篇主要是講「記憶力錯覺」(illusion of memory):也就是我們「所認為的」,與「真實的」記憶運作方式之間的落差。但是我們到底認為它是怎樣運作的?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們希望你先來做一個短期記憶測試。請各位先閱讀下列詞彙表: 床鋪、休息、醒來、疲倦、做夢、清醒、小憩、床單、打盹、睡眠、打鼾、午睡、平靜、哈欠、昏沉 。幾個段落之後,我們再來討論這份詞彙表。

大部分人都無法記住有十五個數字的號碼,也知道自己記不住,所以連試都懶得試。我們全都有過忘記汽車鑰匙(或汽車)放在哪兒的經驗、想不起朋友的名字,或是在回家路上忘記順便去洗衣店拿衣服,也都知道自己常常會出這類差錯——對於這類日常生活記憶,我們的直覺信念倒是相當正確。但是,對於記憶力的持續性與細節,我們的直覺就失靈了。

記憶力是有錯覺的

二○○九年,我們委託進行了一份全美一千五百人的研究調查,裡面包括好幾條經過設計的問題,目的是要探測人對記憶力運作的想法。 幾乎有半數(四七%)受訪者相信:「當你一旦經歷過某事件並形成記憶之後,那份記憶就永遠不會改變。」 另外,甚至更多人(六三%)相信:「人類記憶的運作方式好比攝影機,能真確記錄下我們的所見所聞,供日後拿出來回顧並檢視。」以上兩個說法都同意的人,顯然認為我們經歷過的記憶全都被永久儲存在腦海裡,而且一成不變,就算我們無法提取也是一樣。理論上,我們的記憶確實有可能存在腦中某個地方,這個信念儘管難以被反駁,但是大部分研究人類記憶的專家認為,大腦不太可能投注這麼多的能量與空間,來儲存一生的所有細節(尤其是那些永遠不會被提取的資訊)。

如同注意力錯覺會誤導我們,讓我們以為凡是重要以及不尋常的事件,都會引起注意——但事實則不然,記憶力錯覺也反映出「我們以為自己記得的」與「我們真正記得的」兩者間的基本差異。為什麼人很容易就了解短期記憶有其局限,但是卻不了解長期記憶的本質?本篇要討論的正是記憶可能如何誤導我們,以及我們對記憶運作方式會有哪些錯誤信念。注意力錯覺的產生,是出自於「我們注意到的」與「我們自認為會注意到的」有所落差;而 記憶力錯覺的產生,則是因為「我們記得的」與「我們以為我們記得的」有所不同

現在請各位盡量回想剛才那張清單上的所有詞彙,能想多少算多少。然後在繼續閱讀本書之前,先找一張紙,把它們寫下來。

有哪些記憶工作會比回想幾分鐘前才讀過的一張詞彙表更為簡單?並不多,但即使這麼簡單的任務,也能反映出系統性的記憶扭曲。現在,請核對你所寫下的詞彙。你認為你的表現如何?你不記得全部十五個詞的機率非常高。當我們在課堂上做這項測試時,大部分學生都記得名單開頭的幾個詞,以及結尾的幾個詞;但是對中段的詞,往往記得不到一半。平均說來,他們通常只能正確回想出十五個詞彙中的七、八個。請各位停下來想一想。這些詞彙都是生活裡常見又熟悉的,而且你剛才在讀詞彙單時也沒有承受特別大的壓力(希望是這樣),你在回想它們時也沒有很緊迫的時間限制。早在一九五○年代製造的電腦,就能輕鬆儲存這十五個詞彙,然而即便人類擁有這般神奇的認知能力,卻無法精確記得幾分鐘前才讀過的東西。

如果你要求一個小孩記憶一張很短的字詞表,且維持這段記憶幾分鐘時間,你會發現,即使是四歲的孩子,似乎都還不能了解必須非常努力才能記住這些字。然而身為成年人,我們早就知道我們能維持的短期記憶多麼有限。當我們想記住一個要撥打的電話號碼,我們會不斷重複回想那個號碼,不論是在心裡默唸或是真正唸出聲來,直到撥完號為止。 大多數人的短期記憶不超過「魔術數字」(magic number)——「七」。這就是為什麼汽車牌照號碼只有七個字母與數字,以及為什麼從前的電話號碼只需要七位數(以及為什麼前三碼字頭通常取用該城或地區名稱的頭兩個字母;例如在本書作者克里斯的家鄉紐約州阿蒙〔Armonk〕,有一些舊標誌及廣告,至今都還以 AR-3 而非 273 做為當地商家的號碼。)當我們必須記憶超過七個項目時,就得借助「記憶枴杖」(也就是輔助記憶的工具,像是記事本、錄音機等)

有些記憶是你的大腦創造出來的

你知道你無法全數記得上述表單中十五個詞,因此記憶力錯覺不在於我們對記憶容量局限的了解——我們通常都了解這些局限。記憶力錯覺反映的是:我們究竟如何記憶我們所記得的東西。現在來看看你回想出的詞彙名單,上面有沒有「睡覺」(或「睡眠」)這個詞?看過本書的人,差不多會有四○%的人記得剛才有看到「睡覺」這個詞。如果你是其中之一,你可能非常自信確實有看到「睡覺」這個項目,就和你記得的其他名詞一樣有把握。你甚至可能有親眼看見它出現在那張名單上的模糊印象——但它根本不在其中,那是你的大腦創造出來的。

記憶憑藉的不只是「真正發生」過的事件,還包括我們「如何詮釋」發生過的事件。你剛才讀的是實驗室中專門設計來製造「假記憶」(false memory)的詞彙表。所有項目都與那個不在名單上的詞彙——「睡覺」有關。當你在閱讀這份清單時,你的頭腦會自動去詮釋它們,將它們串連起來。你多多少少知道它們全都與「睡覺」有關,但是你沒有特別注意到一件事實,那就是「睡覺」並沒有在表單上。因此,當你回想那些詞彙時,你的腦袋會盡可能根據你對這些詞的特定記憶、特定知識,以及它們之間的關聯性,來重建一張名單。

當我們感知某些事物時,我們會從所看(或所聽、所聞)當中,擷取它們的意義,而不會詳盡記下所有細節。一顆「將所有刺激照單全收」的腦袋,在演化上對動物沒有意義,且太浪費精力與資源,不符合演化策略。同理,記憶不會將所有我們感知到的都照單全收,而是將「所見所聞」與「既有知識」做出相關聯結。這些聯結能幫助我們辨明哪些資訊是重要的,再去回憶其相關細節。這些聯結提供了「回憶線索」(retrieval cues),讓我們的記憶更為流暢。

我們把記憶力的精確度給膨脹了

在大部分情況下,這類線索很有用,但是也可能產生誤導,因為它們會讓我們把記憶力的精確度給膨脹了。我們無法輕易區分什麼是「我們真正記得的」與什麼是「我們根據聯想與知識而重建的」。前面提到的詞彙單範例,最早是在一九五○年代由心理學家迪斯(James Deese)所設計,而後於一九九○年代經過羅迪格(Henry Roediger)與麥德摩(Kathleen McDermott)做了更深入的研究。它運用一種很簡單的方法來驗證「記憶乃重新建構而成」這個理論,但是記憶扭曲和記憶力錯覺的範圍卻遠超過這些詞彙單。

實驗證明了人只看見他們準備看見的事實, 人通常也較容易記得他們準備記憶的事物。他們會詮釋所看到的場景,而那份詮釋會影響,甚至決定他們對該場景的記憶。 心理學家布魯爾(William Brewer)和崔恩斯(James Treyens)利用小詭計,設計了一個巧妙的實驗,非常鮮活的證明了這個原理。實驗一開始,他們先把受測者帶進一個研究生的辦公室,然後要求對方在那兒稍待一會兒,讓實驗人員查看前一位受測者是否已經做完測驗。差不多三十秒鐘後,實驗人員回來將受測者帶到另一個房間,然後令受測者意外的是,實驗人員要求他們寫下剛才在研究生辦公室裡等待時看見的所有物品。整體而言,那個房間是一個很典型的研究生辦公室,有書桌、椅子和書架等等。幾乎所有受測者都會記得這些常見物品。其中三○%的人記得有看見書本,一○%的人還記得看見一個檔案櫃。但事實上,這間辦公室卻有一些不尋常之處:裡頭既沒有書本,也沒有檔案櫃。

這種情況,就好比很多人在回想一張與睡覺有關的詞彙清單時,往往會記得曾在清單上看見「睡覺」,這些受測者的記憶在重建該房間的物品時,一方面是根據那兒真正有的物品,另一方面也是根據那兒應該有的物品。(你如果看那間辦公室的照片,起初可能也會覺得它看起來很正常,直到有人指出裡頭缺少了什麼,才會突然覺得看起來怪怪的。)我們記憶裡所儲存的,並不是真實狀況的複本,而是一份經過改造的版本 。我們沒有辦法像播放光碟片般播放記憶─每當回想某段記憶,我們會把「記得的細節」與「期待自己應該記得的項目」整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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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書摘內容出自《為什麼你沒看見大猩猩?:教你擺脫六大錯覺的操縱》,由天下文化授權轉載,並同意 Vida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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