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房客都隱喻著一種心理病態!從變態心理學分析《樓下的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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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挑選這篇文章】《樓下的房客》可說是今年討論度最高的國片,各種影評如雨後春筍般露出。作者阿不思多以「變態心理學」角度切入,給讀者不同的角度去看待這部電影。你會發現,其實每個角色的塑造都是非常深刻的。(責任編輯:李恬芳)

心理變態到目前為止並沒有一種公認的定義,不過多數定義都有一些共同的特徵,被稱為「4D」: 異常(deviance)痛苦 (distress)功能失常(dysfunction)危險(danger) 當行為、思想、以及情緒違反了心理功能的規範,我們就稱為心理變態。(by 書籍《變態心理學》作者 Ronald J.Comer)

為什麼要提到變態心理學呢?因為在電影裡面,導演藏了一顆極其重要、貫穿整部電影的一個彩蛋於裡頭:就是這本書 「變態心理學」

電影畫面在令狐死掉後,房東跟郭力和柏彥表示要將屍體處理掉,但房東不想參與時…… 房東坐在柏彥房裡的椅子上,畫面從房東椅子帶至廁所郭力與柏彥分屍屍體時旁邊一個小書櫃裡,有一本厚厚的書,書名就是「變態心理學」,而書名僅短短透過螢光的效果,反白出來大約 3-5  秒後即消失。

而我覺得這整部電影的虛虛實實,也許根本就不用追究的那麼徹底,因為是真、是假、是幻覺?又或是人格所創造出來的想像,都已經藉由畫面表達出來了。這部片其實完全是以房東張家俊(任達華飾)為主軸,要說是探討房東的人格與個性、還有社會上存在的病態行為,所發生的所有事情。全劇緊扣著心理變態這個主要因素。

房東張家俊,我的猜想,應該是解離性患者,也就是所謂的「多重人格症」患者;
而「穎如」,就是他因為痛失愛女後,因為過於思念愛女,所以發展出的另一個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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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的一開頭當房東在跟警員自述故事時,對於穎如的描述他說:

「我一直在看她,但我一直看不懂她…

這也代表著,房東自己內在人格之間的對話與觀察,他觀察到穎如這個人格的出現,但是他並不明白她為何會出現?對於穎如出現的困惑。

而穎如是他思念女兒的象徵,女兒在他心中是純白無暇的,所以穎如全身白的打扮,日常生活作息房東的紀錄是零,也代表著在女兒出事前,張家俊每天忙著警察公務,對於女兒的日常作息參與度也許是很空白的對照。

而穎如房間裡面的許多「行李箱」,就代表著房東不同的人格。大宅子裡面的房間,各自代表著房東對於這個世界已經扭曲的價值觀、病態的象徵。

為什麼這麼說呢?由電影最後面警察的對話裡我們可以得知,現實房客與房東房客的差異與對照:

老張 :現實中為大學教授,男同志身份;虛幻裡為色狼、偷窺狂、與性侵家暴犯
陳小姐:現實中為賢妻良母;虛幻裡為一個蕩婦、為錢出賣肉體、性愛成癮
王先生:現實中愛家好男人;虛幻裡戀童癖肖想自己女兒
柏彥 :現實中台大有禮貌高材生;虛幻裡宅、愛幻想不切實際、懶惰
郭力 :現實中癌末不良於行;虛幻裡大學教授,有妻有女又包養學生發展同志情
穎如 :現實中已不存在;虛幻裡是冷面殺人魔

為什麼正常的人在房東眼裡個個有病態的行為出現?也許是房東已經精神錯亂的幻想與拼湊,也或許是他執警多年後再因為臥底遭遇精神病院裡各種不人道的對待後,他對這個世界的絕望與寫照。

而各個人物都有其病態的代表,病名的解釋就不贅述了,有興趣者可自行做功課~

老張 :戀物癖(舔馬桶)、偷窺(聽診器與望遠鏡)、變裝癖(偷穿內衣)
王先生:戀童癖(看著女兒打手槍),在這邊也覺得王先生對女兒的情感,是代表張家俊對於黃四郎迫害高中少女與自己女兒的象徵
陳小姐:性愛成癮(不斷上床、被老張強暴後要求繼續)、勢利
郭力令狐:有嚴重潔癖(牙刷杯子整齊度與折棉被)、有家室卻外遇(成為小三)
柏彥:幻想症(超能力),而從觀眾看到柏彥以為自己真的有超能力感到荒謬與可笑之時,其實柏彥的幻想也代表著房東的幻想,觀眾毫不自知的陷入了房東的陷阱裡面而沒察覺。
王先生女兒:她是裡面唯一一個沒有病態行為的人,也代表著房東對女兒的思念,所以當她受穎如綁架迫害時,房東的主人格會出現來營救小女孩。

接著,我想討論幾段有意思的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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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第一名入住的房客王先生與其女兒,當他們入住時,房東即對小妹妹說了一句話:

「長大後要好好孝順爸爸唷,爸爸養妳很辛苦~」

這句話也代表著房東投射對女兒思念的話語,透過王先生與女兒的入住,把自己心中一直想對來不及見面的女兒說的話。

再來是,房東與穎如在天台的對話,背景相信許多人已經討論過了,市區的房子怎麼會有海景呢?

加上那段兩人對話的畫面有失真的感覺,所以其實根本就不存在穎如與海景,那完全就是房東與自己的對話,又或者是說,房東人格間的對談。(以下對白沒有完全逐字對,單憑印象寫)

穎如說:

「你有想過人生已經到了盡頭嗎?
所謂的盡頭,不是終點,而是一成不變。人都害怕與別人不一樣….

所以對於盡頭,不敢鑿、不想鑿,但我敢!我會鑿~開~它。」

這段對話代表著房東透過穎如的人格在跟自己說,他一輩子過著第一名、資優警察的日子,成績、功績、嘉獎到能升官,但是日子每天一樣,日復一日,追犯人、查案、追犯人、查案 …. 這樣看似優異卻一樣的日子,直到他失去了他的女兒~

他臥底到了精神病院,受到各種不人道的治療與虐待(姑且先不論精神治療院真實性)…… 被醫院強灌藥品、被男性看護強暴、被電擊各種精神上的折磨。他要鑿開這一切,哪些一切?這些他被不公義對待的一切,他要追討回來。他要破除掉他一輩子「乖寶寶」的個性,用盡所有力氣去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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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在獄房裡,黃四郎與張家俊的對話,有些人會覺得那是一種「傳承」?或者是一種「挑釁」?但在我看來,其實那段對話已經很明顯的分辨出兩人的高下與勝負了。

張家俊是「臥底」進精神病院的,「臥底」的意思即被調查的嫌疑犯或組織是不知道臥底者身份的狀況下執行。

但是黃四郎從張家俊入院時即注意到他,並一直不出聲的默默觀察著,直到死前,他的一句:

「喂!你想知道你女兒在哪裡嗎?」

這句話代表著,黃四郎一直都知道張家俊的身份,所以,張家俊不戰即敗。他那些受盡委屈的折磨與治療,根本都是徒勞無功的,黃四郎最後也不是因為司法制裁而死亡,而是自己上吊選擇自盡。

最後,我想討論一下的是,關於頂樓的六個垃圾袋。我個人的解讀是,這六個垃圾袋分別裝的屍體是:郭力、令狐、王先生、女兒、陳小姐與大學生柏彥。

做筆錄時,警方有提到除了老張目前失蹤之外~(所以老張沒有被裝進袋裡)

那一開始穎如所虐殺的男性看護與女性看護呢?我覺得,其實現實中那兩個人根本沒有被殺。

從電影最後,桌上面的照片來看,只有房客七人,並沒有那兩名一開始並虐殺的看護。且若仔細觀察,電影對於房客的死,都是輕描淡寫的帶過,包括令狐莫名的被刺死、女兒的手掌窒息而死、王先生被球棒敲擊而死 …. 比較起最原先兩位被慢慢虐殺的看護,這幾個人死的出奇之快與瞬間。

而那兩個看護,是房東發展出的另一個人格穎如,在意識型態裡面「心理虐殺」,藉由女兒的人格來幫自己受虐的狀況復仇,張家俊自己現實中被逼著受虐待,藉由另一個人格來幫自己在心理幻想中虐待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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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家俊到底有沒有瘋?
究竟是瘋癲狀態下殺的人?還是有記憶與清楚意識下殺的人?
這個見仁見智,每個人每種說法都行的通,畢竟電影也沒有做一個制式清楚的交代。

我個人是認為,他沒有瘋,且是個絕頂聰明的罪犯。為什麼?

在警察的對談當中,得知張家俊為警察時,研究的就是犯罪心理學。他對於犯罪心理學這塊領域已經純熟精通,再來是最後請他畫出穎如的長相時,他畫的是什麼?是最後自殺的黃四郎。

意思是,他心中發展出的人格,是純潔無暇的女兒穎如,但是他在跟警員錄口供敘述整個兇殺案故事時,將穎如塑造成一個殺人犯,卻用了黃四郎的面貌做為殺人兇手,試圖是想將整齣犯案推給已經過世卻又報不了仇的黃四郎,做為終結。

最後,他與穎如相視而笑,代表著爸爸已經替妳報仇了。爸爸將一切犯罪都推給那個殺害妳的黃四郎了。

另外有幾個小地方放在後面來提一下:

  1. 關於片中情色的部分我真心覺得劇組不煽情,原本以為會有更裸露的場面…… 但是片中的性愛場面,至少第三點都沒露,也都是借位的形式演出~拍的也真的是算唯美,沒有到很粗糙,也沒有到真的會讓人尷尬到無地自容的境界。我看過一些也標榜著尺度極大的電影,當中的性愛場面就真的讓人傻眼 …..
  2. 片中虐殺的部分,我想是也有考量到廣大台灣人的觀影口味,包括滴蠟、縫嘴巴、吃老鼠(噁 )也都借位或意識型態的呈現出來。如果真的拍到很細很清楚,應該會有不少人吐在電影院吧!(暈)
  3. 之前觀影前看到許多人詬病覺得電影整部不是同志就是性愛,我覺得這些其實都不是電影要呈現的重點,看起來同志之愛也還好,淺淺帶過,性愛也是,主要想傳達的還是人性的慾望與貪婪。
  4. 電影有些橋段真的是很黑色幽默,例如王先生回答:她牙齒痛 XDDDD(整場爆笑)或者是故意製造出被強暴的衰透柏彥,其實過程很不人道,但呈現手法讓人噗嗤!明明在吃人肉的可怕場景,結果說湯味很鮮之類的 XDD____ (1)
  5. 這點一定要說,整部戲除了任達華迷離的演技之外, 最讓我驚艷的就是莊凱勛與陳慕義這兩位演員了!!!

老張一齣被陳小姐辱罵惱羞成怒的刪巴掌的戲,真的讓人一震!戲院瞬間超安靜~從卑微猥褻的姿態到憤怒拔張的反差之大,厲害。

而陳慕義就更不用多說了,整齣戲他大概只出現四、五次~

虐殺高女生被警察攻堅時的表情、觀察到張家俊入院的淡定、躺在病床上臨終前的微笑、上吊時滿足的表情 ……. 戲份不多、沒什麼台詞,但是一出現都令人打從背脊發涼 ….. 我真的想到都怕。那個笑容,比盛竹如的微笑還令人印象深刻。

整部電影如果硬要挑剔的話,應該就數郭力(李康生飾)了,感覺郭力的角色,應該是一個成熟、穩重、面不改色經歷過許多歷練的大學教授,有著難以招架的男人魅力,但是李康生一開口是緩慢、結巴又發音不清楚的口條,讓人瞬間出戲,有種說不上來的不協調 。

以上,感謝觀看:)

(本文經原作者阿不思多授權轉載,並同意 Vida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 〈《樓下的房客》身體裡的你 〉;圖片來源:樓下的影評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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