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在課表上看到讓人眼睛一亮的課「婦科訓練。指導員:標準病人」,心想:啥?婦科?標準病人?這是什麼?可以吃嗎?

小百合:「學長學長,什麼是標準病人啊?」

學長:「新來的啊你?標準病人就是演員啦!」

小百合:「演員?!學長學長,所以我要在演員身上做些什麼?」

學長:「婦科訓練啦!」

小百合:「哪泥?!學長學長,那誰是指導教授?」

學長:「廢話,當然是標準病人啊!」

小百合(大驚):「我的練習對象就是我的指導教授?」

學長:「她們不是真的教授啦!通常是家庭主婦,有先上過一些訓練課程,主要是教導醫學生如何進行婦科檢查,並且避免讓病人感到不舒服。一般都是六十歲左右的歐巴桑,聽說最高時薪有到三百美金喔!」

小百合:「那我也要去當標準病人!」

學長(不屑狀):「……」


上課當天,晚上六點一到,一位年輕金髮妹走了進來,身高約一百六十五公分,年紀約二十五到三十歲之間,穿著藍色小洋裝,氣質出眾,藍色眼睛,戴著 BlingBling 的耳環,還背個名牌包。

小百合:「小姐,請問妳找誰?這裡是診間喔。」

金髮正妹:「你是小百合吧?我是你的標準病人。」

喂喂喂!!不是吧??有這種事?!

金 髮 正 妹

我的天啊啊啊!這真的太恐怖了!尷尬到了極點!!!

不是我假道學、裝正人君子,你想想,如果我在觸診時露出怪怪的表情或是產生某種反應,那真的只能一死以證明自身清白了。我想要歐巴桑標準病人啊啊!

 

小百合(努力保持鎮定):「妳好,我是小百合。」

金髮正妹:「請等我一下,我先去換衣服。我想先以一般的打扮跟你打聲招呼,這樣之後練習時會比較自然。」

自然個頭啦!整個診間只有妳自然,我可是一點也不自然啊!!!

約十分鐘後(漫長的十分鐘),金髮正妹換上了病人袍,坐在診間的椅子上。「現在開始我是你的病人,首先我們要做乳房檢查。」

小百合:「……」

金髮正妹:「……」

小百合:「請問,我……我該怎麼做?」

金髮正妹:「你要先請病人把袍子脫下來喔。」

小百合(緊張):「呃,請把上衣脫下來。」

金髮正妹:「不可以這樣說。你應該說『請把衣袍褪下到腰間』。『把上衣脫下來』聽起來不妥。」

天啊,我哪知道,有誰會知道要這樣問?我很緊張好嗎!

小百合:「呃,請把衣袍褪下到腰間。」

 

金髮正妹:「好的。」金髮妹專業地把袍子褪下,袒露著上半身。

我一時慌了,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百合:「我現在要怎麼做?」

金髮正妹:「你要形容我的胸部。

小百合:「呃,看起來很漂亮。」

金髮正妹:「NO! 不可以這樣說,女生會覺得不舒服。」

嗚哇~

說錯話了!正常形容胸部的單字學校沒教啊!!!!!

小百合:「對不起,我……我不會形容。」

金髮正妹:「你可以說很『正常』、很『對稱』、像『水滴形狀』之類的。」

小百合:「我知道了,妳的胸部很正常、很對稱。」

金髮正妹:「你跟我說話時應該要看我的胸部喔,外觀檢查是很重要的一環。」

媽啊!我長這麼大從沒聽過這種要求,當下都可以感覺到我耳朵發紅了。

小百合(盯著一對胸部):「很……很正常、很對稱、很像水滴。」

金髮正妹:「Very good! 接下來我們要做乳房觸診檢查。」

觸診……觸診!!!哇哇哇哇哇嗚啊哇嗚啊!!!(暈厥)

好啦~

之後的事其實還蠻正常的,基本上就是用兩根手指從鎖骨按到腋窩中線

再到胸部下方,利用一連串的圓圈,由外向內檢查。手指輕輕地下壓皮膚,指腹順著直徑大約半英吋的小圓圈轉動,沿著整個乳房外圍繞一圈,一點也不奇怪,好嗎!

金髮正妹:「你在觸診時要跟病人說什麼?」

小百合:「摸起來很正常?」

金髮正妹:「NO! 千萬不可以用『摸』之類的字,女生會不自在。」

天啊!我搞不懂啊!不然我要怎麼說?「抓」起來很正常?

小百合:「對不起,我應該怎麼說?」

金髮正妹:「你可以說觸診一切正常,沒有不規則硬塊。」

接著金髮正妹穿回了病人袍,正當我慶幸這場噩夢終於結束時,金髮妹開口了。


「現在可以開始進行內診,你用過鴨嘴鉗嗎?」金髮美女呈四十五度角躺坐在檢查檯上,默默看著我。

小百合:「呃,請把袍子往上拉到腰間。」(我學乖了)

金髮正妹:「好。」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鬧我,不過她雙腳併攏著夾緊緊,等了一會兒,我只好再度開口。

小百合:「請把雙腿打開。」

金髮正妹:「同學,不可以這樣說喔,你應該要說『請把兩腿跨在兩邊腳架上,放鬆膝蓋』。」

X的!我就知道妳是故意的!我英文差總可以了吧!

內診時,病人雙腳打開通常會覺得不自在,所以醫院多半會用布蓋住或是隔開下半身,讓醫師跟病人不會面對面,減少尷尬。但是,我這次的病人是我的老師,所以她全程都用四十五度角盯著我看!我尷尬到不行,標準病人卻異常地自在!

這是哪招啊?

 

金髮正妹:「首先你要檢查外陰部,包含陰唇的外觀毛髮和皮膚的狀況。」

小百合:「我,呃,看起來正常?」

說真的,除了「正常」之外,我實在想不出半個專業的形容詞,而且那時我緊張個半死,有哪個正常人沒事會去想如何形容「那裡」啊?!

金髮正妹:「你可以描述得仔細一點嗎?」

小百合:「我,呃,對不起,我辦不到。」

金髮正妹:「你可以說『毛囊濃密正常,在下腹部呈倒三角狀。大小陰唇外觀、形狀、顏色都在正常範圍內』。」

小百合:「我知道了。」

好啦,我承認我會的單字有限,可是我真的不會描述啊!

金髮正妹:「同學,請戴上兩層手套。接下來要觸診,把小陰唇撥開,檢查是否有皮膚病變。」

小百合:「OK。我看看,呃,摸起來,喔不對,是……觸診正常?」

金髮正妹:「同學,小陰唇撥開一次就夠了。不用來回翻,你不是在翻書喔!」

 

媽啊!妳又沒有說不可以?我又不是故意的,那個誰誰誰,賞我個痛快吧!

小百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金髮正妹:「接下來要做擴陰(鴨嘴)器的檢查。將擴陰器兩葉併攏,側向從側壁緩慢放入陰道內。」

小百合(緊張,微微顫抖):「OK。」

金髮正妹:「同學,不是那裡,上面一點。」

小百合(更緊張,更微微顫抖):「SORRY,我太緊張。」

金髮正妹:「向上向後推進,GOOD !把擴陰器轉平並張開兩葉,觀察子宮頸。」

小百合(更緊張,大大顫抖):「我要開到多大?」

金髮正妹:「直到你可以看到子宮頸。」

可能是太過緊張,也有可能是我眼殘,我一直沒有看到子宮頸,所以我就一直慢慢打開……

金髮正妹:「STOP !喂,同學,你打太開了啦!」

小百合:「對不起!我的天啊,我還沒有看到啊!」

金髮正妹:「你關小一點再試一次。」

 

(以上對話重複三次)

小百合:「喔喔!我看到了!」

金髮正妹(呼口長氣):「OK,請小心慢慢取出。取出前記得先把兩葉合起一點。」

小百合:「結束了嗎?」

金髮正妹:「還沒有喔!現在要做骨盆腔檢查。把右手的手指放入陰道內,左手按壓腹部。兩隻手中間感受到的就是子宮。」

小百合:「等等,妳說什麼?我要幹嘛?」

金髮正妹:「把右手的手指放入陰道內,左手按壓腹部。」

絕對沒有唬爛,這是必須的檢查,可是當時的我緊張到快昏過去了。

小百合(顫抖):「OK,這樣對嗎?」

金髮正妹:「同學,其實……放一根手指就夠了喔。」

嗚啊啊啊!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啦!!!妳嘛幫幫忙,可以說仔細一點嗎?!

 

小百合(臉紅):「食指,還是中指?」(哇啊這是什麼對話!)

金髮正妹:「看你方便囉。」

小百合:「我感覺到了,我們結束了嗎?」

金髮正妹:「只剩下三合診檢查。」

小百合:「那是什麼?」

金髮正妹:「右手食指伸入陰道、中指伸入直腸,左手置於下腹部協同觸診。」

小百合:「為什麼?這樣是為了檢查什麼?」

金髮正妹:「這是標準的檢查。主要是檢查陰道直腸膈的病變。」

千辛萬苦,檢查結束後……

金髮正妹:「同學你做得很好,不過要記得,下次中指潤滑劑要放多一點。知道嗎?」

小百合:「非常,對不起,真的。」

 

後記

那天診間其實還有其他兩位醫學生,不過金髮正妹教完我之後就提早離開了(她八成是受夠了)。之後一位歐巴桑走了進來,其他男同學立刻暗罵了美國國罵,讓我心中百感交集,不知是喜是悲。

請原諒我不夠專業。學校給的準備資料只有一段六○年代的短片,而且實際上場時,我腦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其實,我非常慶幸有專業的標準老師引導,因為經過這堂課的洗禮,之後我在婦產科為病人檢查時變得非常專業。

 

2AF504_立體_書腰(本文由創意市集授權刊登,全文摘錄自《Dr.小百合也要堅強啊!》,首圖來源:German Tenorio,CC Licensed,禁止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