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的愛人吃東西時會咂嘴,根據治療師的建議,你應該學會包容這嘖嘖作響的惱人聲,而不是試圖改變這一切。

Christine Robinson 正精心準備晚上和丈夫 Robert 的小約會。她烤著蔬菜薄餅披薩,開了一瓶卡本內葡萄酒,再點了些蠟燭,試圖增添美妙的約會氣氛。但就在她丈夫淺嚐了一口酒並用嘴巴漱來漱去,又咬了一塊餅皮嘎嚓嘎嚓後,一切氣氛都毀了。

「他邊咬嘴裡餅皮邊攪動的聲音,還有餡料和葡萄酒混在一起稀稀簌簌的聲音真的很讓我受不了。」

——Robinson 女士抱怨著。

她起身,播了古典音樂試圖掩蓋怪聲,不過還是聽到她丈夫嘴裡持續傳來的噪音, 所以又把音樂轉大聲點,但是這根本沒用。她最後只好轉身跟丈夫說:「拜託你,吃慢一點,這樣才能享受食物的滋味。」結果丈夫大發雷霆,「我很抱歉讓你感到這麼不舒服,我看我們根本不能在同一個空間裡生活。」說完便憤而離席了。

如果你不能忍受旁邊的人吃東西嘴裡發出的怪聲,這個人就真的必須住嘴不再吃了嗎?還是其實你才是該閉嘴的人呢?根據專家的建議,是你該吞下這滿嘴的抱怨,而不是他人。的確有些人有不太好的習慣,但是你不能要求每個人都得因為你無法忍受而改變。

那些對特定聲音懷有極大厭惡的人(尤其是嘴巴所發出的聲音,像是咀嚼食物和咂嘴),其實是患得了「恐音症(misophonia)」。儘管我們每天都會覺得某些聲音特別厭煩,但是研究員表示,恐音症這種對聲音敏感到極致的症狀,可能佔有全世界百分之二十的人口,並且影響了他們的生活品質,而現今醫師也正爭論著恐音症算不算一種精神失調的表現。

一份刊於 2014 年 10 月份 Journal of Clinical Psychology,針對 483 位對象進行研究的報告表示,恐音症患者生活品質的損害主要來自他人吃東西所發出的噪音。職場或學校是最噪音嚴重的場所,而自家則是最少受到干擾的一個環境。研究員相信,這是因為家庭成員比起職場上的同事,更有可能願意為了患有恐音症的家人而調整自己吃東西的習慣和聲音。

恐音症患者通常也有著焦慮、妄想、強迫或憂鬱的症狀,即使不確定是否其中之一造成其他症狀的產生,但研究結果還是顯示了此類現象。另外,也有專家建立一套理論,認為恐音症的產生,部份原因是源於腦中聽覺、大腦邊緣和自律系統間彼此神經連結過度強化而導致的症狀。

在戲院裡吃爆米花的聲音,排隊時嚼口香糖的聲音,甚至是喝湯的聲音都會被特定的一群人討厭。所以,任何食物、餐點或是陌生人都有可能是噪音的來源,討厭的原因根本百百種。

現於堪薩斯州某公司兼職財務長,今年 49 歲的 Robinson 女士,大概就是在 20 年前,和時任男友的丈夫在家中用餐時,第一次發現她是多麼無法忍受另一半進食時討厭的聲音。過了這些年,她用盡了所有方法試圖解決這問題:像是透過聽爵士樂來逃避,戴上耳機假裝聽不到,禁止家中有人吃麥片,故意錯過家人吃早餐的時間,或是把手插進耳朵大喊「啦啦啦」,又或是直接離開有怪聲的房間,但結果顯示這些方法似乎都沒有那麼靠譜。

她預估至今大概已經錯過好幾百餐和家人用餐的機會,但還是會和家人因為這些稀稀簌簌或嘎嚓嘎嚓的聲音大吵一番。她其中一位女兒也是對這些聲音感到異常敏感厭惡。雖然 Robinson 女士還沒去確診是否得了恐音症,但當她知道還有其他人面臨跟她一樣的困擾時,不免感到欣慰。

看見丈夫不悅地離開,Robinson 女士立刻追上前致歉:「抱歉,這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面對妻子的恐音情形,53 歲的 Robinson 先生則說:「我猜這感覺就像是和一個有殘疾的人生活,如果我想要和家人有良好的互動,我就得學習尊重彼此。」

而專家們都心知肚明,真正要改變自己和學習適應力的人,是那些無法忍受怪聲的人,如果其他人因為他們而改變自己習慣,那只是縱容而已,並沒有帶來實際幫助。

不過,直白地告訴他人你不喜歡他們嚼食的聲音似乎也不是一個好方法。Joe Eure,一位 63 歲電信通訊公司的銷售經理,可說是「深刻」學到了這種過於直白的後果。有一天他在戲院,對背後正在吃爆米花的人說:「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但是你吃爆米花的聲音真的很大聲,你可不可以小聲點?」

「他叫我走開,可能還用了其他更不雅的字。」Eure 先生說,之後他又吃更大聲了。自那次之後 Joe 進戲院都刻意避開在吃爆米花的人,但自己也買了一桶爆米花,透過口中吃爆米花的聲音來蓋掉旁邊人的聲音。

遇到這種情況,你千萬不要畏縮。來自 Univeristy of South Florida 的研究顯示,人們應該避免遇到不適後就戴上耳機,或是躲進房間的這種逃避行為,因為這就像是暫時貼上一個膠布到傷口上,起不了太大的作用。這樣做你還是沒有實際與人互動,重點是要學習忍耐這些恐音症狀。

告訴你自己這不是他人的錯,你必須學會與所愛的人一起用餐。

對於恐音症患者而言,有一種治療認知行為的治療據稱十分有效,稱作「暴露與回應預防(exposure and response prevention)」,即讓受試者逐漸暴露在有嚼食聲音的環境——首先是播錄音帶,再來是請陌生人在房內發出嚼食的聲音,最後再請愛人發出嚼食聲。經過數次的暴露後,他們發現受試者愈來愈能忍受這過去覺得惱人的聲音了。

另一個使用類似此作法的案例是 Goad 一家。Chester Goad 先生特別討厭冰塊或洋芋片碎掉的聲音,所以當他家人在吃這些食物時他會離開房間,請他們吃完時再傳訊息叫他回來。私底下沒人時他也會趁機把洋芋片一包一包丟掉。

當他出差時,他的家人終於有機會開「大口咬脆趴」。他們拿出一堆洋芋片、椒鹽卷餅和滿是冰塊的飲料,然後邊津津有味地嚼著邊看電視。有時候,他的兒子會用 FaceTime 打給他,然後故意大口咬下一塊餅乾。「這是他們解決我恐音的方式,而我因為離他們很遠所以不會感到不舒服,反而會哈哈大笑他們的行為。」

所以,從以上分析得知,面對患有恐音的家人,除了彼此包容找出最協調的相處之道之外,自己本身也必須學會正視與適應恐音的一切,才有可能共創良好的人際互動。

 

(資料來源、圖片來源:The Wall Street Journal;禁止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