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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仁芳

陳景林、馬毓秀夫婦和高銓卿、徐秀惠夫婦是兩對交往超過二十年的好朋友,在二○○○年相聚時,談起新世紀的理想願景,也憶起多年前曾有共同經營一個文化事業的夢想,於是四位學有專長的中年人,經常聚在一起討論如何使夢想成形。經過長達一年的考察、構思、籌畫和修正,確立了推展台灣染織工藝文化的目標,天染工坊在二○○一年底正式成立。

於此同時,陳景林、馬毓秀兩位老師剛完成長達十年的「中國西南少數民族染織工藝調查」工作,也才完成台中縣立文化中心委託的「台灣常見的染料植物研究」專案不久,同時展開台灣天然染色的推廣活動。

工廠變園區:天染花園

後來,陳景林教授有一個姻親遠親,也就是冠球彩色印刷公司老闆趙年豐先生,準備將大坑的印刷廠搬遷到台中工業區。當時大坑風景區尚未規畫,但台中開設特色餐廳的風氣已經很盛行了,因此,趙年豐也想在大坑開一家特色餐廳,於是因緣際會和陳景林教授牽上線,天染花園就這樣在二○○三年開幕了。

在一千六百坪的空間中,天染花園集資大約兩千五百萬元蓋了三棟房子,規畫出三大主題區:手工藝體驗工坊、染織餐廳和光陰的故事〈展售空間和辦公室〉,也就是兩棟是用在體驗與工坊相關的業務,只有一棟是餐廳。

由於當時附近沒有其他餐廳,加上媒體的報導,餐廳經過半年就損益兩平,每個月營收大概兩百萬元,結算下來一年的收入約有三千萬元,但是工藝體驗的營業額,只占一成。

染布成華衫:天染織物

天染工坊除了在台北開設媽媽教室,也進入台中天染花園開設體驗教學課程,讓更多人有機會接觸到植物染的樂趣。天染花園也設立展售部,這是天染織物的雛形,結合銅雕藝術家余登銓、紙藝開發業者黃芳亮等不同人的專長,再加上陳景林、馬毓秀夫婦的美術基因,開始推出飾品、家飾與生活用品等創意商品。

為了進一步推廣天然染的「天然時尚」,天染工坊接受國立傳統藝術中心的邀請,進駐傳藝中心開設「天染織物生活創意概念店」,從名片夾、小錢包、肩袋、背袋到衣服,請當時工坊部主任劉俊卿、實踐大學施教授〈留日〉與留德設計師王英美擔任設計師,展開服飾的設計。

天染織物執行長黃志哲表示:「我們的服裝強調『天然時尚』,傳統有機棉布大多採用原色白色,變化不多,但我們希望採用有機棉進行天然染,讓有機棉有天然色彩,鼓勵目標客群穿著舒服、環保的衣服。我們強調的不完全是生態自然,因為只重視生態自然的人可能三年才買一件衣服,我們著重的是天然時尚。」

P80

天染人物群像

天然染的理想事業是從陳景林夫婦開始,加入員工劉俊卿、黃世豐等人的熱情,執行長黃志哲則是在二○○四年底加入,共同染織「天工之巧、染采之美、雲霞之色、大地之華」的夢想。

陳景林生於南投水里山區,從小親近野外花草,師大美術系畢業之後,就一直在高職美工科任教,甚至當到美工科主任。後來為了追求藝術,就租下指南山莊做工作室,一九九○年也學了一些纖維藝術、編織等手工藝,在一九九二年、一九九四年分別榮獲民族工藝獎等不同獎項。

為了深入了解天然染料與纖維的關係,陳景林毅然決然辭去教職,在十年內,每年遠赴中國西南地區,走訪數百個村落,調查少數民族的染織文化;還花了兩年的時間,試驗一百二十種染色植物,並交叉染出兩千多種顏色,完成出版《大地之華:台灣天然染色事典》書籍兩冊,可說是現在台灣染織領域的聖經。

「大概有十年的時間,我都在中國西南地區進行田野調查,後來接受台中縣立文化中心的委託,接下﹃台灣常見的染料植物研究﹄專案,我挑選了一百二十種植物,有長達兩年半的時間,每天都花十小時,站在熱鍋旁邊染布,做了兩千種試布……。」

執教多年的陳景林,對於工藝教育推廣不遺餘力,他希望復興逐漸消失的台灣染織文化。

在天染工坊成立初期,便設立造型能力、色彩能力、材質運用能力、加工技藝能力與相關工藝能力等五大類教學目標,期待能推廣天然染織工藝並加強它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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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後推手:馬毓秀

誰能保留一條蠶絲披肩長達十五年?馬毓秀老師就有這麼一件寶貝,這是陳景林老師親手為她染織的,歲月並沒有帶走披肩上的色彩,甚至更加光豔生輝。

陳景林、馬毓秀夫婦都是師大美術系畢業,對於陳景林執著鑽研的染色工藝,馬毓秀是能理解的。在陳景林投入大陸西南田野調查的初期,馬毓秀扮演著經濟支柱,趁著年假參與部分調查工作,幾年之後也辭去工作全心投入天然染的推廣工作。

當時,中國西南地區貧乏的生活條件,是一般人難以想像的。縱使許多部落族人熱情招待,但一道菜端上來滿布蒼蠅,也是常有的事,以及惡劣的交通與住宿環境等,馬毓秀只能安慰自己「沒多久就能回台灣」。即使回到台灣,陳景林的研究受到國內矚目,應邀參展與訪問等雜事多如牛毛,溫婉的馬毓秀老師忙得沒有時間創作,也毫無怨言地配合。

問她何能如此度日?她認為自己向來不是很有企圖心的人,凡是要求細水長流,學不來一頭栽入的熱情,不如配合先生的腳步前進,成為拚命三郎般的先生背後的安定力量。

天染設計師:劉俊卿

劉俊卿曾任天染的工坊部主任,也是天染的服裝設計師之一。劉俊卿回憶,她從小就喜歡各式各樣的手工藝,後來因緣際會走上美工設計的道路。甚至曾經自己在家開起「家庭裁縫」,動手設計一些衣服,但隨著成衣工業的發達,難以在市場上匹敵,就暫時收起服裝設計的夢想。

隨後,有機緣接觸天染工坊的染織課程,從此一頭栽進天然染的世界,從學員變成員工、設計師,至今已經八年多。為了進一步鑽研染藝世界,劉俊卿在工作之餘到台灣工藝研究所進修,歷經前後八百個小時的課程,讓她更進一步進入天然染的天堂,她深深認為,學習染藝的人都是感情豐富、熱情而友善的,在家人、朋友與同事的支持下,她也願意更加投入其中。

天染織物執行長黃志哲說,天染工坊計畫發展服飾時,找不到合適的設計師。後來他發現劉俊卿的衣著很特別,一問之下才知道是她自己設計製作的,於是就要求她試試看。

一開始,劉俊卿也不是很有信心,但黃志哲鼓勵她:「就以身上這套衣服的版型試做吧!」沒想到試賣的六件衣服,一上架,隔天就賣完了,這才信心大增,現在成為天染工坊主要的設計師之一。

活化資產的執行長:黃志哲

黃志哲是隸屬於平埔族之一的台南西拉雅族人,黃志哲是他的漢名,,真正的名字是「斛古.貝邋赫特」。

他散發的風格,正如澳洲梅杜莎旅館創辦人曾經盛讚的,「黃先生本身就是天染工坊最佳的品牌代言人」,從衣服、背包到名片夾,每一樣都是天染織物的商品,他將微捲的長髮束於肩後,整個人的氣質如同天染產品般的閒適自在,渾然天成。

即便是那樣飄逸的外在,但談起天染的各項業務與營收狀況,所有數字與數字背後的意義,卻又了然於心。結合天然染、紡織、餐飲等產業而形成的天染事業,對於黃志哲來說,不算傳統產業,而被視為新興產業般對待。

黃志哲的經歷豐富且複雜,讓人想起孔子曾說:「吾少也賤,故多能鄙事。」。只有國中學歷的他,第一份工作自然是靠勞力的苦工,但只要有興趣嘗試的,他一定去學、去問,探究到底。

他笑說,曾經當過環境資訊協會理事,在跨入天染之前做過數位內容,建立台灣空拍圖庫,拿政府數位典藏的經費做事,發現沒搞頭就不做了。之前也做過手持電腦,例如點菜機、盤點機之類的客製化產品,也考慮要做貨運的整合性機器。從資訊硬體到資訊軟體,從研發到營運,黃先生都經歷過。

直到二○○四年底,陳教授請黃志哲來診斷事業,這麼診斷後,黃志哲於是決定全心投入天染事業。

也許是因為早期經營各項事業的背景,相較於陳教授的滿腔抱負與教學熱情,黃志哲相對更重視事業經營的目標與績效。他深知,陳教授長達二十年的研究成果,就是天染事業最大的文化資產,但是如何活化資產,轉化為可以獲利的事業經營模式,則是自己在天染事業中的價值與功能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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