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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愛因斯坦之腦與增進智能

人腦比天空還寬廣,看,把兩個放一起,一個能包含另一個,還可,輕易加上你。―狄金森(Emily Dickinson),詩人

有才能者能擊中沒人能擊中的目標,天才能擊中沒人能看到的目標。

―叔本華(Arthur Schopenhauer),哲學家

愛因斯坦的腦遺失了,至少遺失五十多年了。愛因斯坦去世不久,醫生就偷走他的腦,直到二○一○年醫生的後代才把腦還給美國國家健康醫學博物館(National Museum of Health and Medicine)。分析愛因斯坦的腦可能有助於了解一些問題:天才是什麼?能測量到智能嗎?智能與人生成功有關連嗎?還有哲學問題:天才是由基因打造的,還是比較多由個人努力所成就的?

愛因斯坦的腦也可能有助於回答一個關鍵問題:我們能增進智能嗎?

「愛因斯坦」現在已經不再只是某個人的名字了,而是「天才」之意。從這個名字連想到的形象:鬆垮的褲子、膨鬆的白髮、邋遢的外貌,已經固定成型,馬上就能讓人認出來。

愛因斯坦遺贈給後人的東西太多了。二○一一年有些物理學家指出他可能錯了:粒子的速度能超越光速極限時,物理學界的爭議如火藥般炸開,蔓延到媒體。相對論是現代物理的基石,認為相對論錯誤的想法,讓全世界的物理學家大搖頭。後來有一個結果重新校正過,一如所料,再次證明愛因斯坦是對的。要對抗愛因斯坦總是那麼危險。

要了解「什麼是天才?」解決方式之一,是分析愛因斯坦的腦。顯而易見,當普林斯頓醫院的哈維(Thomas Harvey)醫生對愛因斯坦驗屍的時候,有了這個念頭。他決定偷偷把愛因斯坦的腦保留下來,這違背了愛因斯坦家人的意願,當然他也不讓他們知道。

他可能有個模糊的念頭,認為保留愛因斯坦的腦,有天或許能破解天才之謎。他可能和許多人有同樣想法,認為愛因斯坦腦中某個特別部位,就是他莫大智能的核心。布瑞爾(Brian Burrell)在他的著作《來自腦博物館的明信片》(Postcards from the Brain Museum )推測,哈維大夫可能「在那個時候心慌意亂,在偉大人物之前驚呆了,但很快就發現眼前這塊肉根本不是自己嚼得動的。」

愛因斯坦的腦接下來的命運,比較像喜劇故事而非科學故事。多年之後,哈維博士承諾要公布對於愛因斯坦之腦的分析結果,但是他不是腦專家,只能一直找理由開脫。數十年來,腦就放在兩個充滿福馬林的玻璃罐裡,用木箱子裝著放在冰桶下面。他有一位技術人員,把腦切成兩百四十片。他偶爾會寄一些切片給想要研究的科學家。有一片就裝在美奶茲的罐子裡,寄給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的科學家。

四十年後,哈威開著別克雲雀轎車,載著用大塑膠罐裝著的愛因斯坦腦,希望把它還給愛因斯坦的孫女伊芙琳(Evelyn),但是伊芙琳拒絕接受。二○○七年哈維醫生去世,他的後人決定要把愛因斯坦的腦切片和其他部位捐贈出來,供科學研究。這段歷史太不尋常了,甚至拍成電視紀錄片。

不是只有愛因斯坦的腦留下來給後世子孫,一個多世紀之前,最偉大數學天才之一、「數學王子」高斯(Carl Friedrich Gauss)的腦也由一位醫生保留下來。當時人們還不了解腦的結構,因此除了知道他的腦有很多大得異常的腦回之外,沒有其他結論。

你可能會認為愛因斯坦的腦和一般人大不相同,應該非常大,應該是某些區域大得異常。但事實恰好相反(略小於正常大小)。整體來說,愛因斯坦的腦滿普通的。如果神經學家不知道那是愛因斯坦的腦,可能不會多看一眼。

在愛因斯坦的腦中發現少許差異,但相當不起眼。他腦中稱為角回(angular gyri)的部位比一般人大,兩個半球的頂下葉部位(inferior parietal region)比平均大小寬一五%。值得注意的是,腦中這些部位和抽象思考有關,負責控制書寫和數學使用的符號,以及處理視覺的空間內容。不過他的腦依然是在正常範圍,因此我們不清楚愛因斯坦的天才是源自於腦部的生物結構,或是來自於他的人格特質、看法,以及當時的情況。我曾經寫過一本愛因斯坦的傳記《愛因斯坦的宇宙》,對我來說,他生活中的一些特點很明顯的和他腦部非凡之處一樣重要。

愛因斯坦常說:「我沒有什麼特殊天分……我只是無比好奇。」事實上,愛因斯坦坦承在年少時為數學所苦,他有次對一群學生透露:「不論你們覺得數學有多困難,都不會比我以前覺得數學有多難!」所以,愛因斯坦為何是愛因斯坦呢?

首先,愛因斯坦思考時,大多在設想「思考實驗」(thought experiment)。他是理論物理學家,而非實驗物理學家,因此他一直在腦中對未來進行精細模擬。換句話說,他的心智就是他的實驗室。

第二,很多都人知道,他花十多年進行一個思考實驗。在他十六到二十六歲之間,他專注於光的問題,並且思考如果速度超過光會如何,這導致狹義相對論的誕生,最後讓我們了解恆星的祕密,並且製造出原子彈。在二十六到三十六歲之間,他集中心力在重力理論,最後給我們關於黑洞和宇宙大霹靂的理論。從三十六歲之後到他去世之前,他試圖找出能統合所有物理的理論。顯而易見,能花十年或更多歲月在一個問題,顯示他在自己心中進行模擬實驗的堅強韌性。

第三,他的人格特質也很重要。他放蕩不羈,所以很自然的就會公然反對物理學中已經建立的信條。牛頓的理論在愛因斯坦之前兩百多年出現,是普遍被接受的主流理論,不是每個物理學家都具有膽量或想像力,足以挑戰牛頓的理論。_

第四,那時候剛好適合愛因斯坦冒出頭。

一九○五年,有一些實驗破壞了陳舊的牛頓物理世界,很明顯的,新的物理將要誕生,只是等待一位天才指出道路。例如有一種神祕元素稱作鐳,在黑暗中能發出微光,就像是能量憑空製造出來,但這違背了能量守恆定律。換句話說,愛因斯坦出現得正是時候。

如果有可能從愛因斯坦保存的大腦中複製另一個愛因斯坦,我懷疑這個人可能不會是下一個愛因斯坦。

要讓天才出頭,也必須配合歷史氛圍。這裡的重點在於,天才可能是生來的一些心智能力,再加上決心與幹勁,才能成就偉大事物。愛因斯坦的天才之處,可能是他特別能利用思想實驗來模擬未來,以圖像的方式打造新的物理定律。愛因斯

坦自己曾經說過:「智能真正的標記並非知識,而是想像力。」對於愛因斯坦來說,想像力意味著打破已知事物的疆界,進入未知的領域。

我們所有人出生之時,就具備某種程度的能力,這是由基因和腦的結構所設定,算是與生俱來,好壞由天。但是我們運用思想和經驗,以及模擬未來的方式,則是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達爾文曾經寫道:「我一直認為,除了傻子之外,人們的才智差別不大,但是熱忱和刻苦程度有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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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2050科幻大成真:超能力、心智控制、人造記憶、遺忘藥丸、奈米機器人,即將改變我們的世界》授權,不得轉載;首圖來源:Yoshigi,CC Licen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