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還在職場上奮鬥的朋友,對於我選擇作為全職媽媽的決定感到好奇,而且,一晃眼就是幾年沒有薪俸的生活。的確,我是失去了一些東西,譬如說獨身的自由,而站在客觀的角度衡量整體所得,生活踏實得多、眼界開了不少、朋友也占了舉足輕重的地位,快樂的質是提升的,心變得容易滿足,一句簡單的讚美或是一株開了花的櫻樹就夠我忘記負面的情緒。

但是,媽媽的快樂,也得靠自己努力去找。

母性,對女人而言的療癒力量是很巨大的,他讓我們發揮本能,用身體的溫度去照顧一個沒有生活能力的嬰兒。孩子哭了,母親知道要張開雙臂擁抱他;孩子餓了,母親立刻卸下衣襟用乳汁哺育他。這種被強烈需要的感覺,讓所有同為人母者陶醉其中,我亦是如此,那一段日以繼夜宛如接力賽的哺育生活,如今想來,卻也是讓人的心裡最充實、滿足的差事。

然後,孩子在不動聲色中悄然地豐潤了雙頰,茂密了頭髮,他開始用身體去探索世界,雖然,孩子的行動力有限,但我願意給他承擔得起的自由,不就是抽屜亂了些,關起來倒也無傷大雅;餐桌的確也髒了些,沒什麼,抹布擦幾下不也乾淨了,而孩子臉上皺起了好奇的眉,以及那雙讓飯菜放肆沾粘的小手,每一段回憶如今都像停了格的畫面,烙印在我的腦海,是喜悅的、爆笑的,卻也都是不可逆的生活方式了。你說,我們不該珍惜並享受育兒的當下嗎?

還記得,報戶口的時候,公所人員給了霍爾幾張育兒的廣告文宣,其中一張最吸引我的,是新生兒閱讀的推廣活動。於是,我推著稚嫩的安妮去了一趟市立圖書館,辦了第一張寶寶借書證,還領了一袋市府贈送的閱讀禮袋,裡頭裝著幾本適合寶寶閱讀的硬頁書,就這樣,我跟孩子掉進了繪本的世界裡。

我的幼兒期幾乎是由奶奶負責照料的,他的世界裡沒有文字,是一個文明社會裡少見的文盲。念書以前的生活,印象中都是與鄰居的小孩狐群狗黨地的結伴玩樂,我們會到對方的家裡串門子,在車龍稀少的巷弄裡拉起橡皮筋串成的長繩輪流跳高,元宵節的夜晚就用鑽了幾個洞的奶粉鐵罐當起燈籠,點了根蠟燭就吆喝去探險,扮家家酒的遊戲也從來沒有在童年世界中缺席,唯獨少了閱讀,媽媽說那個時代不時興親子共讀。

想不到,當時的缺憾竟在自己也成為母親之後,得到了彌補的機會,每接觸一次新的繪本,都把我的眼界又拉高了一些,跟散文或者一般書籍比較起來,繪本的文字簡單卻暗藏寓意,與各式風格的圖畫相佐,豐富了我的眼界,原本單調的育兒生活找到了另一種快樂,對孩子而言,也產生了正面的刺激。

而時間總是悄悄然的壯碩嬰兒的雙腿,豐潤他們的臉頰,當了幾個月的母親以後,生活又起了一些微小的變動,帶來了新的挑戰,除了每日固定三到四次的哺乳時間之外,我開始熬粥,煮菜汁、肉汁,搗果泥,一口一口的把它們送進孩子圓嘟嘟的嘴唇,一耗至少就是一個鐘頭,修練已久的耐心倒是琢磨了不少。

縱使忙碌的育兒生活消弭了大部分的精力,這一段幾乎足不出戶的日子裡,所幸還有一個讓心靈得以在孩子小憩片刻時養精蓄銳的方法,那是閱讀。選一本喜歡的書,在靜謐的房間裡聽著一旁稚嫩的呼吸氣息,在文字海裡放空自己,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後,我依然會是那個面掛著笑容的母親,因為,內心的煩悶獲得了釋放的管道,快樂,的確得自己去尋找。

以上,對於初為人母的我們,會是一帖不錯的解憂秘方,但,倘若是家有二寶呢?

兩個年齡差距一歲、兩歲的幼兒,一個還渴望著吸吮母乳,另一個早閒不住蓄勢待發的身體,準備到處去探索了,居家環境已無法滿足彼此,佔領的版圖必須擴張,而,我們是得到上天眷顧的,家門後方一處原為國軍眷舍用地,在精研法律的里長先生極力爭取下,開始整地翻土,一年過去了,一座矗立著各式健身與遊樂器材的小公園就這麼落成了,順勢,兩雙大腳加上兩雙小腳的足跡烙印在水泥地上,開啟了我們去公園看世界的生活,在那裡,孩子可以消耗精力、練習社交技巧,媽媽跟媽媽也成為了朋友,快樂於是找上了門

一定有人想問,作為一個全職母親,難道沒有遇到育兒瓶頸?

有啊!但是,哪一份工作沒有瓶頸呢?而這些瓶頸可大可小,小到只是件雞毛蒜皮的小事,卻足以催人往發瘋的境界走去,深究其因,八成是因為情緒臨時找不到宣洩的出口,二成比例是因為失去自由的權利。

因為工作的緣故,霍爾得經常到醫院裡與醫師討論合作細節,而那個冰冷的地方大概是全世界最缺少陽光的角落了,輪椅上缺了腳的人生,硬是讓後面那位手推著把手的父親顯得堅強無比,加護病房裡插了細小管子的皮膚外,孩子又何嘗有過選擇的權利?難道,就這樣得向人生低頭了嗎?

我也有一個朋友,在產檢的時候發現肚裡的胎兒患有肺動脈狹小症,致使發育無法跟上正常的速度,於是做好了心理建設,準備勇敢地產下寶寶,陪他接受各種難度甚高的生活挑戰,而,當他與寶寶見面的那一瞬間,大概連流淚的時間都不夠,小孩就直接被送往加護病房,情況,比想像中更糟,除了原有的心臟疾病,在會診專業醫師後,確定罹患了百萬中選一的罕見疾病,發育的速度注定是遲緩的,一輩子都得接受復健治療。

你說,這位母親就放棄希望了嗎?沒有,母親之所以為母親,正是當全世界都對你感到失望,他卻是那唯一願意獻出擁抱、給你機會的仁者,婦人之仁所產出的愛,力量是強大到可以撫慰人心的。

那麼,我所遇見的育兒瓶頸,是不是就顯得微不足道了呢?剩下的,只需要解決失去自由的問題就好了。

於是,在偶然的情況下,我帶著孩子跟同為媽媽的朋友,開始在城市裡遊走,不全然都是往遊樂園跑,與歷史、生活、藝術、科學、政治、地球有關的教育場所,我們也盡力地試著去拜訪,孩子們在淺移默化的環境下得到了不容小覷的學習機會,對於我們這一群作為全職母親的,也因此有了更開闊的生活體驗,倘若你也因為長時間的育兒感到鬱悶,那麼,就安排一次與孩子一起的城市輕旅行吧!回到家後,會有一種茅塞頓開的領悟的。

還有,別忘了打扮自己。那會讓真我與自信從化妝台裡跳出來,拍拍你的肩膀說:「嘿!我還活著。」

再問一次,當媽媽快樂嗎?

快樂!但,是靠著自己找來的。無論是全職媽媽或者職業婦女,請務必一定要快樂,孩子會因為我們發自內心的快樂,而獲得正面的能量長大的

  • 延伸閱讀:

怎樣才是真正愛孩子?十種父母不該對孩子做的事

孩子試過兩個安親班後,我才明白母親的陪伴是無法被取代的

曾經我也是個混蛋,小孩大聲哭鬧時父母能怎麼做?

從未養過我們的賭徒媽媽,能不能別再跟女兒爭遺產了?

cover(本文:新手父母《陪伴是給孩子最好的禮物》授權,首圖來源:GabrielaP93, CC Licensed,不得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