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May Queen》劇照
《VO》導讀：
你有過「從迷戀到無感」的一瞬間嗎？或是一瞬間變成別人「無感」的對象，讓你痛不欲生？熱愛收藏二手娃娃的曲家瑞，用一隻天線寶寶的故事告訴你，離開一個人後，一定還有下一個人等著與你相遇。
（責任編輯：黃彩玲）
文/曲家瑞
十幾呎長的玩具牆上，天線寶寶永遠站在最高最顯眼的地方，就像是站上名人堂一樣，所有人都必須仰著頭才能看得到他們，曾經風靡世界的天線寶寶，彷彿是玩具界的披頭四，有著不可動搖的偶像地位。
印象中，每個小孩好像都會對什麼東西非常著迷，奇妙的是曾經如此珍愛，好像沒有就會活不下去的東西，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一天就完全不想要了。如果那麼重要，怎麼會一下子沒了感覺，甚至連討厭也說不上，而是完全視而不見呢？我總是好奇小孩子的心情是怎麼變化的，在迷戀轉變為無感的那一瞬間，他們是怎麼想的呢？
只剩下一隻天線寶寶
記得天線寶寶正火紅的時候，小朋友們迷到不行，一起床就要看天線寶寶節目，吃飯要看，休息也要看，看不到的話就會大哭大叫。當時天線寶寶剛上市，我正好到英國旅行，整個倫敦人手一隻天線寶寶，我也想要，但去到店裡才發現早已被搶購一空，只剩下一個迷你版的紫色天線寶寶（丁丁；Tinky Winky）。一直等到幾年後熱潮退燒，我才陸續在二手市場找到紅的（小波；Po）、黃的（拉拉；Laa Laa）、綠的（迪西；Dipsy）天線寶寶，總算湊齊完整的天線寶寶家族。
全盛時期，這四個古怪可愛的角色進到全世界超過一百個國家，節目被翻譯成四十多種語言，可說是當時全球一到五歲小小孩心目中的超級天團，無論是公仔或周邊商品都賣翻天。我還曾經在百貨公司裡看到一群小朋友瘋狂搶購的驚人景象，就好像被催眠一樣，大家毫無抵抗力地愛上天線寶寶。
當全世界的小孩都想擁有天線寶寶的時候，全世界的大人都會想著買一個天線寶寶來滿足小孩吧。但我卻忍不住想到，這些小孩對天線寶寶的愛能夠持久嗎？一旦小孩不再迷戀了，有沒有一個地方可以收留那些不再被愛的、不再被需要的天線寶寶呢？
我想起自己也曾經有過對一樣東西狂愛而不能自拔，卻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再也不愛了的經驗。
當「迷戀」變成「無感」的瞬間
有一陣子，我超愛某個牌子的潮鞋，覺得每一雙都好看，每一款都想買，只要一有新貨我就統統帶回家。那幾年這個牌子的潮鞋當紅，跟很多設計師合作推出聯名專屬款式，從強調手繪，塗鴉、幾何、噴墨、潑漆等不同繪圖形式，到融入街頭、嘻哈精神，或是與運動、文學，甚至是東西文化交流等主題跨界合作，為球鞋注入很多新元素，加上國際知名設計師也會戴著名錶，穿上最高檔的衣服，搭配這個牌子的潮鞋，讓我也跟著一起成為這個品牌的鐵粉。
一開始我只是久久買一雙，隔兩、三個月再買第二雙，但後來愈看愈喜歡，就開始瘋狂購買過季的鞋款，甚至連還未上市的我都想要先睹為快，不時上網去看，託朋友從國外幫我帶回當地限量的款式。有時候明明沒有我的尺寸，我居然寧願不合腳也要買回來，大概有兩年多的時間，整個人失心瘋似地大量購買，就這麼累積了上百雙。
從迷戀轉變為無感，往往是一瞬間的事。某一天我突然意識到：「My God！怎麼會這樣！」然後我就膩了，就斷了繼續購買的欲望，甚至一口氣將我辛苦收集來的一百多雙統統收進倉庫，彷彿不曾擁有過。
離開，才會遇到新主人
這讓我想起我的那些娃娃。除了少部分是別人贈送，或是我自己購買的全新娃娃，絕大部分都來自二手市集或跳蚤市場，這不正是大家對於喜歡的東西維持不了太久，最後都會以各種形式拋棄掉的證明嗎？那些能夠持續在二手市集看到的物件，往往就是大家還不斷在購買的物件。
我也曾經那麼喜歡一個人，卻在某一天不想再跟對方有任何交集，問我為什麼，我無法回答。只能說很多時候喜歡和不喜歡都沒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如果有一天，我成為別人毫無預警想要逃離的對象，我一定不要沉溺在被拋棄的自怨自艾中。離開了一個人，還會有另一個人等著與我相遇，就像那些被丟棄的天線寶寶，因為離開了第一個主人，才能以二手玩具的方式來到我的工作室，至於當初那個人為什麼會突然不喜歡了，一點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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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書摘內容出自《於是，我們交換了青春》，由皇冠叢書授權轉載，並同意 Vida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