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書摘內容出自《茶道:將茶席裡的美,擴及日常生活的每個角落》,由 幸福文化 授權轉載,並同意 Vida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

《VO》導讀:

日本茶道最有魅力處,便在於它的「精準」。日本人秉持著「失之毫釐,差之千釐」的信念,將茶席裡的美與執著帶到了生活的每個角落。

茶的職人 鄭姵萱在《茶道》這本書中提到,在茶道中,「差不多」累積多了就會差很多,而這個信念套用至生活及人際關係中亦然。

(責任編輯:鄧羽辰)

文/ 茶道職人 鄭姵萱

「風爐釜上的鐶付(掛上鐵環使釜可以被拿起的地方,像是釜的兩個耳朵)和水指的中心點沒有對齊喔!」我一進茶室便這樣說。「啊?有嗎?」學生急忙忙地起身調整,過一會學生這樣跟我說:「老師妳好厲害,怎麼看得出來。才差一點點呢!」

一點點嗎?對我來說一點點就很多了。「應該還好吧!只有差一點點。」其中一個學生這樣說:「看不出來!」「比薩斜塔每年只有歪一點點,大概一公分,也看不出來啊,但是到現在就歪成這樣了。」喜歡閱讀的好奇寶寶突然這樣子的插了一句話進來。這比喻還真是貼切,的確每次一點點的不正確,日積月累下來,的確是很可觀的差別。

在台灣,很多事情在一些急促的環境下,讓人養成了「差不多」的習慣。遲到一點點沒關係、事情差一點點沒做完、建築材料或方法差一點點無所謂…… 留著一點點的差距,然後再用「豁達」的心情去面對,或是用更多的差一點點來補足。尤其很多古蹟在修復的時候,動用了許多人力物力,然後在一個釘子、一個材料上差一點點,雖然修復不易,但那一份差一點點,卻讓整體感覺失去了原始完整的味道。每每看到這樣的狀況,我都不由得感到遺憾。常常與日本人合作時,會對於他們嚴謹的程度感到不可思議,但是跟著他們一起嚴謹時,雖然溝通程序複雜,但是彼此都精準地要求自己,反而減少了很多錯誤,以及之後要彌補的麻煩,結果的呈現也往往令人滿意。

所以在茶室中,茶道的規範是嚴謹的,不是不能因時制宜的變通,但是它的魅力之一,便是精準。當所有的環節精準地達成,便是一種最節省成本的方式。蓋置的的位子精準地放在位置上,便不會發生釜蓋去碰撞到屏風的憾事。當持棗開蓋時,精準地將棗口傾斜並在茶碗上舀取茶粉時,便不會發生茶粉不小心灑落榻榻米的窘狀,這種種的要求都是訓練自己,將事情「做到位」。釜蓋不碰撞到牆邊,就不會造成客人的緊張,也不會損壞器具;茶粉不落在榻榻米上,也就不用擔心如果不立即處理的話,茶粉會滲入榻榻米,以後可能還要請除蟲公司來清潔。

一開始的差不多,最後就會差很多

工作上也是,一個市場調查數據不精準,影響了公司對市場的判斷,開發出不夠符合需求的商品,那結果必然是銷售不佳,花費更多的經費人力來做商品的銷售、行銷,也許可以力挽狂瀾,也許只能黯然下架。如果投注金額過巨,影響了市場信心,股價也因此受影響…… 這是「差不多」精準的結果。世界上許多事情都是環環相扣,一開頭差不多,後面也就會跟著差不多,每個環節差不多,累積下來也就差很多了。在茶道中,什麼大小的茶碗,配上哪樣的茶杓,怎麼樣的掛軸搭上什麼樣的茶花與花器,甚至連和菓子如何擺放,又該選擇放在哪一種盤子上等。除了主題意義外,整體組合的大小、美觀的講究也是環環相扣,精準地搭配。雖然非常辛苦,但是一旦養成精準的習慣,困難的動作也似乎不那麼複雜了。

曾經一次,好奇寶寶將風爐使用的釜放置在地爐裡,我提醒著她,釜的尺寸相對地爐來說太小了。「老師這樣算是錯誤的嗎?那哪個釜配那個地爐才對?」她滿臉困惑。「這不是對錯問題,是比例問題,茶室裡面很多事情都是要依照設計的原因,精準做到。而且,地爐使用的釜較大,也是因為如此可以在冬天蓄存較多的熱量,釜中的水溫不易散失,而且房間中也比較能保持溫暖。」

不一會,好奇寶寶就遇上困難了。因為釜太小,當水杓掛上釜時,造成高度不足使得手指要拿柄杓時困難重重。「啊!怎麼會這樣!」看到好奇寶寶又是窘又是忍耐地想要用正確的方式拿好柄杓的樣子,我不禁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這下應該要體會到精準的搭配這件事情了吧!「老師我知道了。」課上完後,她這樣告訴我:「人家事情都是有道理的,就不要隨便覺得沒關係。」我稱許地點點頭。茶道裡有形的精準要求,讓我對生活的整體美感也提升了。

近年來,在台灣許多日治時代的古蹟被修復了,對於珍愛文物或歷史的人真的是一大喜訊,可是,常常在興奮地去參訪後,為了修復中的一點點不精準,讓整個感覺失了一些味道,不免感到失落。我相信修復時也是盡力地去完善它,但看到水屋中做為竹排的竹段與原來在日本的水屋所採用的細竹粗細度差上許多,雖然功能不變,但整體感受卻就是那麼一點點不同,不禁感到遺憾與悵然。

所以,更重要的是那一份「不要差不多」的心情。當會有差不多的心情時,很多事情也就難以是在準備妥當的心情下全力以赴並切實做到。相對的,這樣的心態也是一種對事物的不尊重與不在意。記得小時候,阿嬤雖然不是個學習茶道之人,但是總是要求我精準做事。打掃桌底時,便要確實地將桌椅搬開來清掃,雖然是挺累的,但是也讓我更重視掃除清潔這一件事。而人與人的相處也是如此,如果自己都不在意的事情,是很難要求別人也在意的。所以不讓自己輕易有「差不多沒關係」的心情,並不是鼓勵大家要變成別人眼中難搞的人物,而是養成對自己所要進行事物的責任心。

「失之毫釐,差以千里。」不要差不多,因為多了就差很多。

茶道:將茶席裡的美,擴及日常生活的每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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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書摘內容出自《茶道:將茶席裡的美,擴及日常生活的每個角落》,由 幸福文化 授權轉載,並同意 Vida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圖片來源:pexel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