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擁有幸福婚姻】心理學家:讚美與責備的「黃金比例」,是婚姻成敗最重要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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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導讀:

你知道「讚美」是大腦健全發展的重要元素嗎?我們都「喜歡被讚美,討厭被責備」,而這項準則適用到許多情況下,當然包括伴侶關係。

讓心理學家泰莉‧艾普特(Terri Apter)為我們分析,「讚美」對於一段伴侶關係中到底有什麼影響,而我們又該如何去「正確讚美」呢?

(責任編輯:陳奕安)

文/心理學家 泰莉‧艾普特

婚姻祕訣:持續讚美、管控責備

在聖公會的婚禮儀式上,經常會聽到這段婚姻禮文:「婚姻的恩典是使夫妻二人在充滿歡愉和溫情的肉身結合中一起生活,忠誠相守,直至終生。」這種歡愉和溫情的存續要能「從今日起,至死方休」,唯有持續給予讚美,並且小心管控責備。 婚姻少了相互讚美,是一種痛苦且令人厭倦的夥伴關係。

「我想要有個人覺得我很棒,而且要總是覺得我很棒,就算我沒有很棒的時候,他也要這樣覺得,就算我不覺得他很棒的時候,他也要認為我很棒。」 瑞秋逗著羅傑,向他提出抗議。羅傑解釋道:「我所追尋的愛情,就是全心接納一切的。」他雙手捧起瑞秋的右手,親吻她的手指,接著說:「你一直都很棒,我也是。」

三十五歲的羅傑和瑞秋是一項研究計畫的參與者,這項為期十八個月的研究計畫找來十二對夫妻,觀察他們結婚第一年期間的日常評判節奏。瑞秋和羅傑和許多夫妻一樣,在兩人關係的核心裡,安置了讚美、欣賞,以及不責怪的避風港。

讚美:讓伴侶創造出「新的自我」

雖然結婚不滿三年的瑞秋和羅傑會揶揄對方的高標期望,但都仍熱切懷抱著信心,相信這些期望終究會實現。然而,很多向婚姻治療師尋求協助的夫妻,都已經埋葬正面積極的期望,而且似乎只有相互指責才能讓兩人有連結。治療師或許會在第一次療程中,引導尋求專業輔導的夫妻各自談談往事,講述他們如何相遇,以及最初受對方哪一點所吸引。當這些夫妻踏入治療師的診療室時,往往聚焦在抱怨和反擊控訴,而談論往事的做法可以轉移焦點;而且在大多數的案例中,這個過程都能勾起往日心懷欣賞時的溫馨回憶。這也提點了治療師,每對夫妻當初會讚賞另一半的事,和可能失望的地方。

在同意當我的研究(不包含治療)對象的伴侶團體中,誘導他們講述兩人當初結合的往事所帶來的成效是一樣的。「你知道嗎?他真的對我『瞭若指掌』。我向來很理智,家裡所有人都聽我的。 阿殷可以看見我想搞笑的另外一面,而且就算我已經裝大人十年了,還是可能成為那樣的人。」阿殷說蘇菲是「和我契合的人。每次碰面,她看我的樣子,會讓我對工作的所有煩惱和不滿一掃而空。」當他們彼此依偎時,笑容互相輝映,肩膀的動作和笑聲是同步的。他們似乎已經找到自己的靈魂伴侶,但兩人故事的主軸在於創造兩個新的自我。 他們從另一半內心誘發出讓彼此「百分之百吻合」的人,透過欣賞和讚美,他們有了原先未實現的人格。

蘇菲十五歲時,母親過世,之後必須照顧妹妹,督促她用功讀書,並引領她熬過朋友和男朋友的煩惱。阿殷是提供移民法律服務的律師,根據他的形容,每天要應對的事就是「心碎、欺騙和虐待」。藉由另一半的讚美,雙方都發覺到一個充滿活力的全新自我。

五十八歲的瓦樂莉和六十二歲的朱利安正準備辦一場盛大的宴會,慶祝他們結婚一週年。瓦樂莉的過去「真的是一路顛簸坎坷」,她回憶道:「我二十二歲就守寡,還帶著三個孩子,在事業和婚姻上,我是坐了一趟又一趟的雲霄飛車。我覺得自己注定完蛋了。五十幾歲的時候,孩子都大了,我的事業也穩固了,這時的確可以喘口氣,但卻好像身在某個終點上。我就是這樣了,就這樣了。 我從沒想過像朱利安這麼好的人,竟然能看到我這種人身上的任何特點。但我們就在一起了!」對於近幾年才喪妻的朱利安而言,這段新關係「是恩賜」。他解釋道:「我的第一段婚姻是非常漫長的挑剔史。我前妻是個很能幹的女人,但相當吹毛求疵,她的責備清單永無止境。而 瓦樂莉看到的是一個超級完美的我,她每天都會發掘能讚賞的特別事。」在略帶一絲自嘲的語氣中,朱利安總結道:「而且她真的很有說服力。」

三十九歲的貝絲與三十七歲的道格拉斯剛新婚,她說:「他是我認識的人當中,最腳踏實地的。」道格拉斯則表示:「超多女人都覺得我很無聊,但貝絲懂得我的真實價值 。這是我的福氣。」

每對夫妻、每位丈夫、太太會讚美的特質各不相同,但都有共同主軸: 透過讚美,在另一半身上催生出一個全新或遭忽視的「可讚賞自我」。 這種讚美經常很含蓄。對另一半的幽默發出愉悅的驚歎,就是讚美另一半對世事獨特的看法。「你真是善解人意」,是針對能敏銳領會另一半內心想法與能夠當得力伴侶而給予的讚美。「少了你,我該怎麼辦?」是源源不絕的大力讚美中的要素之一。

和諧婚姻最大的威脅,不是性吸引力的減損,而是不可或缺的讚美過於脆弱。 因為人在婚姻中與在其他領域一樣,會自動以正面肯定或負面否定的量尺,來評價每次的人際交流。每個人心裡會以下述問題監測對方的動作、感覺和評判:你欣賞真正的我嗎?你尊重我和我們的關係嗎?你有變成符合我期望的人嗎?我仍舊欣賞你嗎?萬一答案是否定的,失望和責備會逐漸摧毀我對你的愛嗎?

如何持續讚美與管控責備,是婚姻成敗最重要的變數。

婚姻中讚美與責備的「黃金比例」

過去對婚姻中的讚美與責備機制知之甚少,直到少數心理學家意識到,以他們能取得的大量調查與統計資料,或能借助的寥寥可數臨床案例來說,他們的所知已止步不前。他們要是想對婚姻深層動態有多一點了解,唯一之道是投入「觀察夫妻日常談話和爭執」這種(在研究層面上)耗時、麻煩與高成本的事。

美國著名的婚姻關係研究者約翰‧高特曼(John Gottman)就是其中一名心理學家,他從事這種耗時、「難搞」、高成本卻又令人著迷的研究至今將近四十年。 他近身觀察超過三千對夫妻的互動,還對其中多對夫妻做了歷時多年的追蹤觀察。 他創立的婚姻實驗室,是在家具一應俱全的公寓中,一對夫妻會在屋內討論中性話題,以及他們視為「意見分歧之處」的話題。為了監測每個互動,精心安置了裝備在這個自然、像自己家的場地裡,以攝影機和錄音機捕捉視覺與說話的資訊,包含姿勢、煩躁不安、頓足與眼神。另外,還有會記錄生理和心理訊息的設備,會測量心率、流汗和腎上腺素流動,甚至是血流從心臟至耳垂與手指的流動狀況。一九七○年代,這個婚姻實驗室開始產出數據,分析出的資料貢獻龐大,揭露「婚姻的維繫或破裂背後,往往有不為人見的無形驅動力」。

在實驗室中的互動,經過仔細觀察與精巧編碼後,就會接著與一對夫妻「會繼續在一起,還是會分開?」的關係存續率相比較。蒐集並對比這些資料的關聯性之後,高特曼再檢測結果,查看是否可能利用婚姻實驗室的資料,來預測夫妻會繼續在一起還是離婚。歷經數十年蒐集進一步資料之後,高特曼證明「單變數」(one variable)如何有效地預測離婚,而且還做為婚姻繼續堅定走下去的可靠預測指標。這項關鍵變數,並不是一對夫妻是否爭吵、是否擁有共同興趣,或者性化學作用是否還持續,而是:讚美與責備在夫妻關係中所扮演的角色。

有些夫妻對高張力的戲劇性場面具備容忍力,甚至還享受其中。他們的例行爭執都會有吼叫、眼淚和甩門點綴其間。但這些夫妻可能也會展現大量的愛意、欣賞和幽默,他們一起歡笑多過吼叫,會以笑到顫抖的咯咯笑聲停止爭執,兩人激烈的意見分歧會順利轉入熱切的討論。他們挑戰與探測彼此的觀點。然而, 他們的爭執次數、牽扯範圍或激烈程度,全都無法預測兩人會離婚。

還有,情緒上比較平靜的夫妻不僅很少互相表達欣賞之情,也極少表達批評、蔑視或任何形式的責備。他們都對彼此小心翼翼,都對另一半的敏感點很敏銳。旁觀者或許會認為,這種關係很無聊或空虛,但要是預測這些夫妻可能會離婚,那就錯了。

重點不在於夫妻是否會爭吵或不爭吵。重要的是,讚美量與責備量的比例。 責備挾帶的壓力大於讚美,會激起更多情緒,且更牢固地留在記憶中,因此,為了緩解責備造成的破壞,讚美的比例必須高於責備。高特曼的資料分析顯示, 婚姻中的互動,讚美的次數必須是責備的五倍,夫妻才有可能白頭偕老;這個「五比一」的比數就是如今有名的「黃金比例」,是象徵夫妻關係存續機率的標記。

讚美要「量身打造」

浪漫愛情的化學作用與親子情感連結的化學作用非常相似,在被看見、理解和欣賞時,也會激發出類似的狂喜感。讚美對婚姻的重要性與對親子關係一樣,而且高度讚美也有利於對抗責備。這個特效法可以用來讓另一半放心,使對方確信自己被讚賞與肯定,而且是我們唯一的或命中注定的人,或者是人生中的摯愛。

然而,婚姻中的讚美也如同父母對孩子的讚美,既不可或缺又很複雜,它引爆問題與平息問題的機率參半。和家庭關係一樣,夫妻間的讚美方法也有很多種,有些人的方式與對方的目標和價值觀大相逕庭。 開口恭維、說好話,以及使用「最棒」「了不起」「好美」或「太有才」之類的形容詞表述,或許都達不到目的。 讚美想要有效果,必須完全吻合對方特有的評判量尺。

別用「專制型讚美」操控伴侶

讚美具有很多功能,可以用來發揮影響力、指派角色與篡代別人的評判量尺。 當讚美關閉傾聽功能時、當讚美不再回應對方的欲望和需求時,它就會變成專制型讚美(authoritarian praise),變成儼然是施恩於人、操縱他人,有時甚至是對其恐嚇脅迫。 在我研究的伴侶團體中,珍妮和吉爾、艾莉克絲和葛拉漢、以及貝絲與道格拉斯這三對夫婦,都體驗到專制型讚美造成的困惑緊張局面。

珍妮在吉爾出差之前,交給他剛從乾洗店取回來的西裝,吉爾就說:「你記性真好!我完全忘記這件事了。你總是這麼體貼,要是少了你,我就麻煩大了。」他正在表示讚賞,而且是針對小舉動表達溫暖、具同理心的感恩之情,這在夫妻間的讚美中至關重要。不過,吉爾的訊息同時也勾勒出他想要妻子扮演的角色:他特別提到珍妮體貼,是得力幫手,讓他免受自身忙亂所害。這或許只是個人能力的正常分工,但 當再三重申「你好體貼」時,它可能就有暗示作用,提醒吉爾指望和要求珍妮成為哪種人。 在吉爾下次出差的前一天,珍妮告訴他:「你打包行李前,得先去拿回一堆乾洗衣物喔!」然後吉爾說:「超體貼的你可以去拿嗎?」接下來他驚愕到說不出話,因為珍妮大發雷霆吼道:「我超討厭你這樣說!」在她看來,這種讚美已經成為壓力,而不是讚賞。

當艾莉克絲向葛拉漢提議為三歲兒子找個全職保母時,她提出經過縝密思考的論點。她推算過加長工作時數後,自己可以增加的收入;她特別強調,傍晚有個人幫忙能大幅減輕她晚上的緊繃與疲勞。葛拉漢邊聽邊看著那些數字,反覆思考之後說:「可是你是這麼棒的媽媽,我實在很難想像有誰能像你這麼好耶!你是照顧兒子的最佳人選啊!

這是給予極度重要特質的高度評價。能成為照顧自己孩子的最佳人選,誰會不開心啊?但 這個讚美也同時漠視了艾莉克絲的看法。 就在葛拉漢的讚美喚起涉及孩子福祉的情感關聯,也召來完全圍繞於母親職責的強大文化勢力時,她準備好的成本收益分析全被摧毀。

也別說會「令人內疚」的讚美

另一種版本的專制型讚美是發出訊號,警示默認的婚姻契約存在背離的危險了。貝絲告訴道格拉斯:「你真的把我照顧得很好。你是我可以永遠依靠的人。」當道格拉斯失業,覺得無精打采和沮喪時,剛開始貝絲會提醒他:「你很強,你向來都很堅強。我相信你有辦法解決問題。」幾個月後,沮喪的啃噬加劇,道格拉斯停止找工作時,貝絲並沒有直接發出抱怨。她不說:「你讓我失望,我沒辦法信賴你。」只是重新搬出她的理想丈夫:「你很強。你會沒事的。你一向都很照顧我們。」藉由這個讚美,她想表達的話呼之欲出:「你沒有成為我需要的那種人。」

專制型讚美會灌注很深的內疚感,程度與直接責備不相上下。 它迫使夫妻一方去順服另一半的理想標準。 在婚姻生活中,由於伴侶的改變和他們需求的轉變,這項理想標準可能會不再適用(就算以前真的很適合)。道格拉斯或許需要有當個弱者的時候,但貝絲用她嚴苛的讚美,展露出自己無法忍受丈夫的軟弱。道格拉斯之後便面臨兩難:我是要挑戰妻子對我的印象,冒著讓她失望的風險呢?還是忽略自身需求,佯裝成自己明知根本不是我的那種人?如果他選擇開誠布公與誠實,就要冒很大的風險:一旦讓妻子失望或期待落空,我的婚姻就毀了。 讚美無法與另一半的需求、渴望和目標契合,就會製造不安、內疚與不和諧。

正視婚姻裡的不完美,善用讚美與責備

若想善用夫妻間讚美和責備的功效,就得正視讚美與責備的影響力。在婚姻中,對於另一半的感受、目標和價值觀,必須發自內心讚賞並且感興趣;除此之外,雙方還必須具備一個「優勢亮點」,對方身上的這項優點,便能夠讓自己不拿另一半跟其他潛在伴侶做比較。 當婚姻中的評判力量轉變成負面時,唯有透過重新建立夫妻雙方的尊嚴,才能補救毀損。 這其中的艱鉅任務,是雙方要將對責備的防衛擺在一邊,並為冒犯行為負起責任,也包括寬恕對方的丟臉和侮辱,而且雙方對另一半為了補救所做的一切努力,要給予讚美。

在婚姻中,也許真正需要的是一份修訂過的關係契約。內容不是「我們會無條件地相愛」,而是夫妻雙方可能都要接受更現實的一些事實:「我知道我們會評判彼此,但我們會竭盡所能不忽視對方身上正面肯定的事,或者不誇大負面否定的事。 當我們感覺無力招架負面評判時,會努力協商出一個通過難關的方法,並避免以執意、鄙視的方式怪罪另一半。當有一方真的一團糟時,我們會給予彼此安慰、同情和支持。我們一定會讓負面否定的評判聚焦在特定具體的事情上,而正面肯定評判則集中在根深柢固的性格特質上。我們也明白,有時自己會受到許多偏誤支配,這些偏誤維護了尊嚴,卻威脅到兩人的關係。這是我們必須處理的,因為我們是人類。」

與來自四面八方的評價和平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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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書摘內容出自《被批評的勇氣》,由漫遊者文化授權轉載,並同意 Vida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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