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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們要選這篇文章】

文化藝術評論家約翰.伯格:「女性必須時時刻刻關注自己,她必須審視自己所扮演的每一個角色,還有自己的一舉一動。」

女生就該打扮得漂漂亮亮、女生就該溫柔婉約⋯⋯身為一個女生,你每天接收了多少女生「應該」有的標籤與評論?本篇出自約翰.伯格的著作《觀看的方式》,寫出了許多女生都曾經歷過的感覺。

(責任編輯:翁筠茜)

文/文化藝術評論家  約翰.伯格

根據傳統的習俗與慣例,女性的社會存在與風度和男性截然不同,這點近來雖然已遭到質疑,但其根基並未動搖。男性的風度取決於他能許諾多少權力。假使他能許諾的權力很大,而且很可靠,那麼他的存在就很惹人注目。反之,他的存在就顯得渺小卑微。這種權力可以是道德的、體格的、氣質的、經濟的、社會的和性方面的,但許諾的對象永遠是別人。

男性的存在意味著他有能力對你或為你做什麼。他的風度也可能是虛張聲勢的,也就是假裝他有能力做什麼但其實不然。但這種偽裝總是為了展現他可以對別人施展某種權力。

別人眼中的她,取代了她對自己的感覺

相反的,女性的社會風度說明了她是如何對待自己,以及界定出別人該如何對待她。她的風度展露於她的姿勢、聲音、意見、談吐、打扮、品位和選擇的場合——事實上,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她能做的每一件事,都能為她的風度增色。這種風度簡直就像是從她這個人體內散發出來的,以致男性總傾向把女性的存在想像成某種幾乎看得到、聞得到或摸得到的揮發物,像是某種熱氣、香味或靈光。

長久以來,生為女人就等於在某個指定與限制的範圍內,接受男人的照管。在這樣狹小的空間與男性的監護之下,女性必須心靈手巧地生活著,於是培養出她們的社會風度。代價是把自己一分為二。

女性必須時時刻刻關注自己。她幾乎是每分每秒都與眼中的自我形象綁在一起。在她穿過房間時,她會瞧見自己走路的姿態,在她為死去的父親哭泣時,她也很難不看到自己哭泣的模樣。從她還是個小女娃的時候,她就學會了時時打量自己,而且相信這麼做是應該的。

於是,女性認為,女性的身份就是由審視者與被審視者這兩個對立的自我所構成。

她必須審視自己所扮演的每一個角色還有自己的一舉一動,因為她在別人眼中的形象——說到底就是她在男人眼中的形象——是決定她這一生是否成功(一般人所認為的成功)的最大關鍵。別人眼中的她,取代了她對自己的感覺。

男性遇到女性時,會先審視打量她們,然後決定該如何對待她們。所以女性在男子眼中的形象,可決定她所得到的待遇。為了在審視的過程中取得某些支配權,女性必須控制這種審視,甚至把它內化。她必須以她內在的「審視者」自我對待她內在的「被審視者」自我,藉此向別人展示他們該如何對待她這個人。

她的存在與風度就是由這種示範性的自我對待所構成。每個女人的風度都規範了哪些是「可允許的」,哪些是「不可允許的」。她的每個動作——無論其直接目的或動機為何——也都被解讀成一種暗示,暗示她希望別人如何對待她。

當女人把玻璃杯摔到地上,這是一種示範,示範她會如何處理自己的憤怒情緒,以及她希望別人如何對待她的憤怒情緒。當男人做出同樣的舉動,大家只會覺得他在表達憤怒的情緒。當女人開了個有趣的玩笑,她是在告訴你她會如何對待開玩笑的自己,以及當她開玩笑時,你該如何對待她。只有男人才會為開玩笑而開玩笑。

一言以蔽之:男人行動,女人表現。男人注視女人,女人看自己被男人注視。這不僅決定了男人與女人之間的大部分關係,同時也影響了女人與自己的關係。女人內在的審視者是男性:被審視者是女性。她把自己轉變成對象——尤其是視覺的對象:一種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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