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父母即使有了孩子,自己內心仍處於「孩子」的狀態,他們需要身邊親密的人,包括自己的孩子,去照顧他們的情緒、去滿足自己的需求和期望。

公視以親子為主題的戲劇《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開播前即引發熱議,因為劇情血淋淋反映出亞洲教育文化常見的弊病:以孝順之名,行情緒勒索之實

自卑的媽媽與失去自我的孩子

第一集《媽媽的遙控器》中的媽媽在與前夫談離婚條件時放棄了贍養費,只求留住唯一的兒子在身邊。她期望兒子能夠用功唸書,將來飛黃騰達後,身邊的人就會看得起她,不再認為她是一個沒價值的單親媽媽,自己也不用放下臉來去做辛苦的保險業務員。

於是她要兒子的生活只有「讀書」,與其和將來可能不會再聯絡的朋友去畢業旅行,還不如去補習班好好進修。如果兒子不聽話,就用手中的「時間遙控器」(像電影《命運好好玩》那樣)讓時間重來,就像電腦當機就重開機一樣,要劇情符合自己的期望。並要孩子不斷向她承諾:我要好好念書,考上好大學,不讓媽媽失望。

被控制到行屍走肉的兒子,在碰到一樣喜歡畫畫的同齡女孩後開始了初戀,也開始找回對生活的熱情,他在那個女孩身上看見自己的影子,那個被媽媽強迫壓制住的影子。但戀情東窗事發後,媽媽以女孩看起來不檢點為由強迫他們分手,在兒子的極力反抗下媽媽又拿出了那萬惡的遙控器,讓時間回到他們相識之前,女孩因為時間的倒轉而忘記了男孩,這段戀情同兒子的「自我」都被媽媽殺死了。

圖片來源:《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劇照

第二集《貓的孩子》的媽媽有個總是看輕她、辱罵她、毆打她的丈夫,她把她遭受到的一切都怪罪在他那成績吊車尾的兒子,大家族裡和兒子同年的成員不是考上北京大學法律系的,就是身著北一女制服的,這讓媽媽感到萬分自卑,也認為丈夫不愛自己是因為她沒把兒子教好。

這讓兒子感到萬分痛苦,一方面不忍心看到媽媽遭受如此對待,一方面有學習障礙的他又在成績方面覺得無能為力。於是內心壓力瀕臨破表的他發展出雙重人格,另一個人格透過殺貓來獲得滿級分。

上述的兩個媽媽都擅長運用「情緒勒索」,讓孩子心生罪惡感,以達到孩子服從自己的目的。而之所以這麼做,都是源自於她們內心深處的自卑感,她們不把孩子當成獨立個體,而是自我價值的一部分。心裡想著:只要我的孩子優秀,那身邊的人都會認同我了。但也許,很多父母也是在情緒勒索下長大的。

唯有接納自己,才能接納所愛的人

自卑的父母,容易養出沒自信的乖孩子。乖孩子表面上順從別人,心裡卻有極度黑暗的一塊陰影,影響著他們的人際關係,因為他們一方面希望透過順從獲得別人的肯定,一方面又想做自己真正想做的。

日本社會學大師加藤第三在著作《人生的悲劇從當個乖孩子開始》曾言:對乖孩子而言,活著的目的是為了扮演「讓他人接納的自己」,而不是「做真正的自己」。 一個人倘若一味遵從表面的要求,恐怕連獲得幸福的力量也都給拋掉了。

圖片來源:《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劇照

要修復這種病態關係,還是必須靠最單純的「愛」。這份愛沒有社會眼光、沒有控制、沒有過高的期望,就只是動物最原始的那份情感。

就像第二集的媽媽無視罹患精神疾病的兒子「抱抱我」的要求後,看著籠子內剛出生的小貓,突然醒悟了一樣。在兒子走火入魔之前,也像這些貓的孩子一樣單純可愛,自己也像這隻母貓一樣無條件愛著自己的孩子。

知名教育心理作家陳志恆曾在著作《受傷的孩子和壞掉的大人》說過:「孩子自出生起,便已具備讓自己過得成功快樂的能力了。父母的任務只是催化孩子將這些能力充分地展現出來,而非左右孩子如何使用這些能力。」

我們都不完美,但我們可以一起讓自己變得更好,也能成為彼此最大的情感支持。

(本文提供合作夥伴轉載,首圖圖片來源:《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劇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