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oto via Pexels

《VO》導讀:很多女人都想知道男人在想什麼,他們在愛情中是怎樣的失去和獲得?中國第一才女作家秋微用細膩的筆觸,把他們的心境給描繪出來了。

(責任編輯:李恬芳)

文/秋微

9 月 28 號那天,三十七歲的男性公民宋智有,在不到二十四小時之內密集地經歷了一連串意外事件。

因為那些事情的發生,他開始相信「命運」的存在。

在那之前,宋智有和大多數人一樣,每天有需要面對的事務,在他看來不過都是「過生活」罷了,儘管還沒進入法定的「中年」,宋智有卻已漸漸養成一副未老先衰的心腸,對所有周圍的人情世故,都略帶著一種機械反應般的漠然。

「命運」就是這麼殘酷而好玩。

「命運」的殘酷與好玩在於它會適時地讓一個人知道,一切事物並非理所應當,想要變得機械、想要心態漠然,都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命運」這般的殘酷和好玩,在佛教哲學中其實早已總結出了一個名詞叫作「無常」。

9 月 28 號早上,無常找上了宋智有。

早上 7 點,宋智有手機裡的鬧鐘鈴聲按時響起。

宋智有在鈴聲響起前就醒了。

自從二十幾天前,宋智有發現自己的重要身體部位起了變化之後,他總是每天 7 點前就被律動過密的心跳喚醒。

「律動過密」是有事實根據的,宋智有在先前好幾個無聊的早晨裡,都右手搭左手地,對著遠處的掛鐘給自己把過脈。每分鐘心跳的速度超過了他上一次體檢時,專業醫師留過記錄的「健康」範圍。

為了不吵醒睡在身邊的姚莉莉,宋智有只能躺在原處,一動不動地對著天花板發呆。

姚莉莉是跟宋智有結婚多年的合法妻子。

此刻,姚莉莉和每個早上一樣,正有規律地打著鼾。

宋智有想不起從什麼時候開始,睡著的姚莉莉會發出這種可觀的鼾聲。

也許她一直都這樣,只不過從前都是他比她早睡著,又比她晚醒來,所以宋智有沒察覺她打鼾的事。

直到最近,他醒了,她還沒醒,「打鼾」成為宋智有對姚莉莉的一項新的認識。

是啊,即使在表面上看起來非常親密的兩人之間,也長久地隔著諸多的未知。

——————–

有一天晚上睡覺之前,宋智有看姚莉莉心情不錯,就跟她說了他聽見她打鼾的事,不知道為什麼,才沒說兩句,姚莉莉就被激怒了。

「我怎麼會知道!」

「再說了,你怎麼知道是我而不是你自己?」

「再說了,偶爾呼吸重又怎麼了!」

「你終於知道我有多累了吧?」

「我就不明白了,我成天這麼累我圖什麼啊?」

「你明不明白,我成天累成這樣是為了誰啊?」

宋智有管理語言的腦組織,條件反射地蹦出「為我為我」這四個字。

姚莉莉深鎖的眉頭,把這四個字堵在宋智有的唇齒之間,他俏皮不起來了。

一個人俏皮的能力和性感的能力成正比。

姚莉莉不知道這個道理。

和過去許多年一樣,她用連聲的質問終止了她丈夫一部分的誠懇、俏皮,以及與俏皮相關的性感,也同時終止了他們繼續對話的可能。

宋智有很納悶,他弄不懂姚莉莉被激怒的原因。真相是,他對「打鼾」這事完全沒有任何負面的看法,不要說「負面」,他內心根本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就算有,也只能「討好」:

宋智有想要告訴姚莉莉,他聽到她打鼾的時候,覺得她好像一隻貓,是那種黏人的、憨實的、柔軟的貓。

「貓」是世界上唯一一個能把依戀和性感完美地合二為一的生物。依戀是溫暖的,然而性感裡面必須有一種勝券在握的冷,只有貓,可以無障礙地把冷和溫暖揉捏進同一種世界觀裡。

如果女人掌握了貓性,基本上能夠在情愛的疆域所向披靡。難以琢磨的冷中有熱,總能挑逗出男性人類追求的熱情,然後以變幻莫測、難以捉摸的規律,讓這種熱情得以持續下去。

真正令人感到親近的狀態從來都不是完美的。真正令人感到親近的女人也從來都不是完美的。

完美裡面多少要包含一點緊繃感,但那最多是令人敬佩,卻不可能觸發任何親近感。

姚莉莉屬於「大多數」女人,既不完美也不放鬆,因此不容易讓他人產生敬意,也不是太容易令人親近。

宋智有知難而退,在姚莉莉釋放出來的緊張感面前,再次放棄了解釋,因此「打鼾」成了他們婚姻生活中新的禁區,不能提,也真相不明。

在他們的婚姻中,有過很多類似於此的發生,實情因彼此的無法理解,永遠地被封藏起來。

——————-

宋智有想不出任何比「伴侶」一詞,更能準確地指稱姚莉莉的形容了。

婚前姚莉莉不是他最愛的人,婚後姚莉莉也不是他唯一愛的人。

或者應該這麼說,在發生各種事情,見識了諸多面目以後,宋智有並不清楚究竟愛是什麼。

關於宋智有不知道答案的「愛」,誰他媽真的知道?

促使他們結婚的原因,跟愛有沒有關係呢?

宋智有的答案在時間流逝中模糊了。

幾年之前,工作多年的宋智有,以三十出頭的「高齡」患上了水痘。是年二十八歲的姚莉莉置可能被傳染的風險於不顧,每天貼身照顧宋智有。

病情最嚴重的時候,宋智有全身上下都被水痘佈滿,姚莉莉就坐在他旁邊,沒有絲毫厭棄的心情,沒有任何女生常常關於「密集恐懼症」的矯情,鎮定地陪伴在宋智有身邊,臉上掛著矢志不渝要陪他康復的微笑,眼神穿過宋智有因長了水痘而垂拉下來的眼皮,努力地保持與他的對視。

那個眼神,在當時的宋智有看來,堪稱是「迷航時的燈塔」。

在他嫌惡自己到無望的地步時,姚莉莉仍然不離不棄。不僅跟他長久對視,她還無師自通地在關鍵時刻,發明了一個安撫他的有效方式:撫摸他的指甲。

她的手指在他的指甲有限的方寸上認真地遊走,力度和規則頗有禪意地傳遞出細微但堅定的溫度和觸覺。

宋智有頓時有種被拯救了的感覺。

那是一種很難解釋的愛撫,它包含了一些憐惜,像幼兒時期媽媽的掌心留在小孩背後的那種憐惜;

還包含了一些信任,像神職人員給予迷失的人們那些以神之名,充滿希望的愛的救贖;

另外的一些,則是始於原罪的迷戀,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身體的興趣,超出了對自己身體的興趣,因而產生一探究竟的浩然動力。

是的,憐惜、信任、迷戀,綜合在一起,常常會產生一種被說成是「愛」的東西。而這幾樣元素,又缺一不可地互相制衡、互相催生,很難想像沒有憐惜會有信任,就像很難想像沒有迷戀會有憐惜。

每個人都最愛自己,多數人在決定把情感給予他人的時候,多半是基於某種畸形的,終於感覺到自己「被愛」的感受。

就是這樣,姚莉莉用了二十分鐘時間幫宋智有洗頭,宋智有獨自經歷了超過二十年的感悟。洗完,他抬起因尚未完全消腫,兩邊都只能勉強看到半個瞳孔的眼睛,真誠地看著姚莉莉,聲音沙啞地說:「姚莉莉,你嫁給我吧。」

宋智有不認為他跟姚莉莉結婚是出於「感恩」。

除了陪他度過水痘期之外,姚莉莉出現的時間,剛好是宋智有人生的第一個重要的迷茫期。

想看更多「幸福秘訣」,快來追蹤 VidaOrange 生活報橘

延伸閱讀:

最吸引男人的不是亮麗的外表,心理學告訴你 5 個男人從不提的「情緒秘密」

說到愛推薦好書

《男人相對論》

這裡買

(本文書摘內容出自《男人相對論》,由樂木文化授權轉載,並同意 Vida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