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導讀:
稻垣惠美子,五十歲,單身,爆炸頭,大阪朝日新聞本部的負責人。身居高位,同時也不年輕的她,毅然決然離開工作了二十八年的公司,放棄高薪、社會地位和退休金。
她認為,對於人生,我們總是害怕著什麼,害怕輸、害怕失敗、害怕一無所有,所以我們逼自己努力,但被外在的欲望和恐懼左右的人生真的幸福嗎?
來看看離職後的她怎麼說!
(責任編輯:李恬芳)
文/稻垣惠美子
當時我所追求的「快樂」,全部都是因為有錢才能辦到。只要有更多錢,就能得更多的快樂,也因此不管擁有多少錢,最後都不會滿足。還不夠、還想要⋯⋯陷入如此的惡性循環。
仔細想想,這根本就是步向地獄之路啊!必須打從根本開始改變才行。
因為,如果繼續追求同樣的東西,等到自己沒有錢的時候,就不得不「忍耐」了。在一定時間內,忍耐是可以勉強維持下去的,但那畢竟是刻意壓抑感情的行為,不可能維持一輩子。
難道沒有那種不必忍耐、就算沒錢也能過得快樂的「某種方式」嗎?不對,應該說得更深入一點,難道沒有「沒錢反而更快樂的生活方式」嗎?
「沒有」的狀態讓我發現「無限的世界」
想不到任何點子。我努力做了許多嘗試,例如確實關掉電源,或是將不用的電器插頭拔掉,可是光憑這些小動作,別說減半,根本一點變化也沒有。於是我決定,必須從根本改變自己的想法。
經過重重嘗試後,最後得到的結論是必須以「沒電」為前提生活。不是減少已經存在的東西,而是將想法轉換成「這東西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從這一瞬間開始,我就進入一個完全不同於過去的世界了。
在這個充滿閉塞感的現代,那是一種創新;在我的人生裡,那是一種革命。
人生的可能性真的不知道會以什麼方式隱藏在什麼地方呢。

稻垣惠美子本人與她的爆炸頭。(圖片來源/Business Insider Japan)
以晚上回家為例,因為我是獨居,所以打開家門時,室內會是一片漆黑。一般來說這個時候應該會立刻打開電燈,不過現在「沒電」,所以這件事情做不了。我會先在玄關站一下,等待眼睛適應黑暗。
說出這件事,大家可能會笑出來,不過這並不是什麼好笑的事喔。
就算不開電燈也不會怎樣,我說真的!因為光線其實是到處都有,只要稍微等一陣子,眼睛就能看到室內的狀況。朝著室內方向脫掉鞋子,走進家中;換件衣服,上個廁所,洗個澡,真的什麼都能做。
也就是說,身處黑暗當中時,過去從來不曾發現且也不打算發現的光亮,便自然地顯現出來。
當然,我也不會打開電視。以前不管發生什麼事,只要一回家就會先開電視,現在想想真的覺得很不可思議,為什麼一定要這樣?不過好像有相當多的家庭都像我一樣。
只是現在「沒電」,因此也沒電視。如此一來,眼前就會出現黑暗與靜默,這樣真的很讓人感到平靜呢。
黑暗當中,感官也會變得更敏銳。因為家裡沒有聲音,便能聽到窗外傳來的風聲與蟲鳴,這樣真的很風雅。
也就是說,一旦讓某些東西消失,該處並不會變成什麼都沒有,而是讓另一個世界顯現出來。那是原本就存在,只是被其他事物掩蓋而無法得見,或者從來就不打算看見的世界。
那個世界可是相當驚人的。
我想說的是,在「沒有」這個狀態之下,其實擁有無限的可能。
但我長久以來一直努力追求著「有」的世界,認為「有」才是豐饒,並且為此拚了命地工作賺錢。可是,如果「沒有」之中也存在著豐饒,那到底代表著什麼意思呢?
自從發現這一點之後,我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捨棄電器用品。
微波爐、電風扇、暖被桌、熱地毯、電毯⋯⋯
每個都是過去認為「有了很方便」或「沒有就不行」的東西,但令人訝異的是,就算沒了也沒什麼特別不方便的地方。
微波爐頂多只會用來加熱白飯或菜,所以可以用蒸籠代替。用蒸籠加熱的白飯非常蓬鬆好吃,是微波爐完全無法相比的。一想到我使用微波爐大概三十還是四十年,就覺得自己真是虧大了。
此外,我用熱水袋來取代電毯和暖被桌,也同樣非常溫暖,實在很舒服。只要跟小毯子一起併用,根本就是移動式暖被桌啊!比起只能待在同一個地方、不能走動的暖被桌,可說是方便了好幾倍。
這個意思就是,只要稍微動腦並下一點功夫,別說是船到橋頭自然直,甚至還能發現利用其他物品反而變得更舒適或是更有趣的生活。
什麼嘛,生活所需的東西,其實驚人的「少」,不是嗎?特別是在超市與便利商店都開到半夜的都市裡,這樣完全可以正常過活。過去的我,到底是買了什麼東西可以裝滿一整籃呢?
《離職後的自由》

(本文書摘內容出自《離職後的自由》,由三采文化授權轉載,並同意 Vida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圖片來源:Pexel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