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沒關係，是愛情啊》劇照

《VO》導讀：最近常常聽到有人在用「斷食法」，斷食法除了可以讓人變瘦，為什麼還可以延緩老化？

（責任編輯：戴相文）

科學家沃爾福特（Roy Lee Walford）一向對老化有興趣，早在 1940 年代的聖地牙哥，當他還是個青少年時就開始了。2007 年，他的（眾多）女友之一這樣跟紀錄片製片克里斯多福．勞蘭德說：「年輕的時候，他就是想要長生不死。如果延長生命，你可以有多種職業生涯，你可以有多次婚姻，你可以在這世界上成就各式各樣的事情。」

沃爾福特什麼都想做。他是演員、作家，也是一個冒險者，在很多方面都超前他的時代。1990 年代初期，他有機會參與一件事情，這件事情將徹底改變他的生涯與他的生命──他自願擔任生物圈 2 號（Biosphere 2）的首席醫官，生物圈 2 號是有名、或者說惡名昭彰的地表「太空站」，建造在圖森市北部的沙漠地帶。那是一個占地3.15英畝的密閉玻璃容器，設計來複製地球（也就是生物圈1號）的主要生態系統。沃爾福特與其他 7 名「地球太空人」將在這個完全密封的玻璃艙中生活兩年，用廣闊的有機果菜園與室內的養魚場自行製造食物。外界將不會提供任何東西給他們，連空氣跟水也必須靠室內的生態系自行回收循環。

1991 年的 9 月26日，這群人進入生物圈2號，沃爾福特看起來非常瀟灑，《星艦迷航記》風格的制服完美搭配他那雙像是史巴克的耳朵還有大光頭。然而，情況很快急轉直下，這些探索者發現他們沒辦法製造出足以餵飽所有人的食物。沃爾福特發現這是一個化危機為節食轉機的機會，他判定這是在人體上實驗卡路里限制的完美時機，此後，8 名組員每天的食物配量被大幅縮減，一開始，一個人一天不到 1800 卡。作為團隊醫生的沃爾福特會監控這樣的飲食在他們身上產生的影響。

人們天生就是會偷吃

通常，不管面對任何節食，人們天生就是會作弊偷吃，這也是卡路里限制研究之所以如此困難的另一個原因。然而，現在生物圈2號為沃爾福特提供 8 個被囚禁的實驗對象，整整兩年。他們所謂的健康飢餓飲食法主要都是水果（他們種植香蕉、木瓜與金桔）以及蔬菜、堅果和豆類，外加少許的蛋，來自山羊的乳品，還有非常少量的吳郭魚和雞肉。只有 10% 的卡路里來自脂肪，而且他們只在星期日吃肉。而這些食物必須為他們為期好幾週一天 8 小時的繁重勞動提供熱量，包括照顧農作物，保養重型設備，修剪爬到玻璃牆上的藤蔓，甚至還要穿上水肺下水清理魚池。

不令人意外，這些地球太空人們像是蒸氣室裡的相撲選手一樣流失體重，直到男人與女人的平均身體質量指數掉到 20 以下。其中一個男的減了 26 公斤，從肥胖的 94 公斤變成苗條的 68 公斤。他們的體重掉得太快，沃爾福特擔心他們的脂肪細胞正在對身體釋放像是殺蟲劑或是汙染源的毒素。他發現這是事實，但是嚴苛的飲食與繁重的勞動帶來更迫切的問題，他們快要餓扁了。團隊成員珍．波英特寫了一本回憶錄，書名很清楚：《人類實驗：在生物圈 2 號裡的兩年又 20 分鐘》。根據她的說法，為了不要浪費任何一點點珍貴的卡路里，每餐吃完把盤子舔乾淨變成一種可以接受的習慣。菜單上最美味的選項香蕉需要被鎖起來保存。

挨餓的老鼠反而活動力大增

沃爾福特每隔 8 週幫團隊成員抽血，然後發現他們擁有他所見過最棒的血液。根據沃爾福特還在「裡面」時發表的一篇論文，他們平均的膽固醇指數急遽下降，從超過200到遠低於 140。胰島素與血液的葡萄糖指數也陡降，血壓也一樣。從新陳代謝與心血管的角度看，這些人是地球上最健康的一群人。或者，至少看似如此。

關於卡路里限制，最驚人的事實就是它是有效的。這違背了所有的常識，挨餓的動物應該會因為飢餓而變弱，甚至可能死掉，事實卻剛好相反。根據科學家里克．溫卓區的說法，飲食被限制的老鼠活動力大增，籠子裡有放置跑步機時，跑的距離比正常餵養的兄弟姊妹遠上幾公里。而且不限於老鼠，研究顯示，從狗一路往下到低階的酵母，在限制飲食的情況下，大範圍的生物都表現出比較好的健康。長久以來，對於箇中原因，人們一無所知。

1990 年代初期，一位名叫李奧納德．葛蘭特（Leonard Guarente）的麻省理工學院科學家在酵母身上發現一種特殊的基因，這種基因似乎會對養分的缺乏做出回應。這種單細胞的釀酒物質似乎能夠察覺自己可得的食物量，並且以一種可以幫助自己活更久的方式對自身的新陳代謝做出相應的重新設定。那個基因的名稱是 SIR2，它似乎可以針對食物的缺乏來優化細胞機能。

吃速食的人被他們的食物所傷

故事變得更有趣了，因為類似 SIR2 的基因也出現在其他的有機體上，從蠕蟲到果蠅到老鼠到猴子。這些被稱為 sirtuins 的基因在科學家口中是「保守的」，也就是說，它們在許多不同物種的動物體內進化，甚至包括一些植物。這代表它們對生命本身是重要的，而且原因顯而易見，它們給動物撐過長期飢餓的能力，而長期飢餓是自然世界的主要部分。相較於需要每天吃大麥克餐的人，一個可以忍受貧瘠寒冬，可以用比較少的食物讓自己變得更強壯更健康的採獵者享有演化上的優勢。反觀，似乎正是在我們被餵得很飽並且浮腫的時候，我們的基因想要殺了我們。

國立老化研究院科學家路易吉．法魯奇，最近試了一個有趣而類似的小實驗。在一個沒有發表的小研究中，法魯奇以豐盛的速食午餐餵食 20 多名自願者，然後在那一天接下來的時間中監控他們血液的化學反應。比起對照組中吃蔬菜與鮭魚的健康餐點的人，吃速食的人擁有高含量第六介白素（全身發炎的主要標記）的時間多了好幾個小時。這些吃速食的人就好像被他們的食物所傷一樣。

所以，很明顯，你吃的東西跟你吃的分量一樣重要，甚至更重要。就如同古希臘時代的醫生希波克拉底 2000 年以前的領悟一樣：「讓你的食物成為你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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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書摘內容出自《為什麼有些人比較不會老？：頂尖科學家破解老化的十四個祕密》，由一起來出版社授權轉載，並同意 Vida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