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們要推薦這本書:你的善良必須有點鋒芒

作者慕顏歌是一名心理諮詢師,他點出了很多人都習慣只以自己的視角看世界,覺得自己是絕對,無法站在其他人的立場設想。英文有句話說 “Never judge someone until you’ve walked a mile in his shoes.” 就是指我們不該對他人隨便批評或下結論,因為我們從不可能真正體會他們所經歷的。

(責任編輯:王愉賀)

你要知道,老天爺的事你管不了,別人的事與你無關。

曾和一位智者討論黎曼幾何(Riemannian geometry),我問過他一個問題:「什麼是數的本質?」

他回答:「數本身所反映的本質之一必然是界限。」一加一等於二,並不是指,累加兩個一模一樣的東西,而是將兩個有界限的某物相加;若沒有區分,數字一和數字二,就失去了數本身的意義。

正如這個世界上沒有完全相同的兩片葉子一樣,世界上也不會有價值觀完全相同的兩個人。早期受的教育不同,童年的經歷不同,讀的書、接觸的人不同,自然信念體系就會不同,看待問題的角度、解決問題的方法也會千差萬別。

有清晰界限感的人會意識到這種不同,並尊重這種不同。而界限感模糊的人,面對彼此間行為的差異時,會非常痛苦:

「你怎麼這樣做事?」
「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心智不成熟的模式思維讓他們不能理解,為什麼別人不能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事。由於習慣性地以自我為中心,而不是理解和接受各自的界限,很難接受差異,總認為別人的做法不對。於是,越俎代庖侵犯別人的邊界。

魯迅筆下的主人翁阿Q,就是這種思維的典型代表。

用三尺三寸寬的木板做成的凳子,未莊人叫「長凳」,阿Q也叫「長凳」,城裡人卻叫「條凳」,他想:「這是錯的,好可笑!」油煎大頭魚,未莊都會加上半寸長的蔥葉,城裡卻加上切細的蔥絲,阿Q心想:「這也是錯的,好可笑!」

很多類似的思維邏輯,可能造成可笑的場景或帶來某些遺憾。其實生活中只有三件事:自己的事、別人的事,和老天爺的事。你要知道,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老天爺的事你管不了,別人的事與你無關。然而,在我們界限感很差的思維國度裡,認知自我、認知世界的教育,一直是我們所缺少的。

隨意的言論,隨意的資訊傳播,那是界限感模糊的人做最多的事。比如,在朋友圈發給大家一些並不優質卻稀奇古怪的文章。這些文章很可能缺少真正的思考,習慣用極端的例子來說明觀點,而不是用推理來證明觀點。比如,以為別人都不知道,所以轉載一些別人其實並不需要的常識。這些其實都在傳達一個隱藏的觀念:「我學到的就是對的、好的,你一定要知道、贊同。」

這讓我想起了希臘電影《狗牙》(Dogtooth,台譯《非普通教慾》)的開場白。它發生在一個奇特的封閉家庭裡,描述了極權的父母用語言表達,來控制三個孩子對世界認知的荒誕場景:「今天,我們要學習的新詞包括:大海、高速公路、遠足旅行⋯⋯大海是一種皮質沙發,當你累了,你就可以坐在大海上休息。高速公路是一陣強烈的風。遠足旅行則是一種堅硬的材料⋯⋯」

每一個生命都會因為自己的經歷,而有了無法複製、絕不相同的體驗,因此會有不一樣的認知體系。我們習慣從自己的座標出發,去推測、揣摩、評價另一個人,卻完全忘了,對方也有自己的體驗,有一個與我們完全不同的認知體系。所以,即使我們換位思考,也無法透過理解而精準地知道對方的感受和認知體系,由此,可能帶來許多人際關係的認知錯位。

絕大多數人之所以平庸(主要是不作為)地活著,卻又享受不了平凡的快樂,是因為欠缺最起碼的常識和認知能力。他們幾乎都是矛盾的綜合體:既自大又自卑,眼高手低,目光短淺,好高騖遠,多重標準。有時己所欲施於人,有時己所不欲施於人;心機深、卻又膚淺天真⋯⋯

把承認道理是對的、和懂得道理,當成一回事,於是導致「懂很多道理,依然沒過好這一生」的情況出現。

因為缺乏邊界意識,所以不尊重別人的選擇,當遇上別人不領情或不買帳的情況時,經常得為自己的自以為是買單。也因為我們一直在為別人買單,然後又有很多「單」指望別人來買,於是吃了很多人際關係的苦頭。

其實你受的這些委屈,不過是在告訴你,你是可以避開這些遭遇的。我們能做的是守護好親密距離,不去侵犯他人的界限,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為自己的選擇買單就好。

重新發現自己,確立自我邊界,完成獨立成長。這真的是一件很難的事。因為我們全部的行為邏輯,都內化在意識系統裡,如果我們想要改變已存在的意識系統,得打碎固有觀念再重建它。

我想,沒人喜歡做這種事。以前認為本來應該的事、本來可以享受的福利和行使的權利,都得否定掉,那無異於把自己輾碎,然後重新拼湊一個自己。

不管多難,我們還是要重建自我,如果希望未來過得更幸福的話。

說到這裡,我覺得我有必要在本章末尾寫一些總結。

一,人有權利在痛苦裡掙扎,沒有哪條規定要求所有人都必須快樂,因為某種痛苦的終極意義對於某人的天賦本能來說,不過是兩權相害取其輕的最佳選擇,如果選擇痛苦A可避免更大的痛苦B,他完全可以選擇A。

二,人生幾十年如夢如幻,往事如煙,當下的感受和對未來的期待,還是會讓我們追求更多的幸福感和愉悅感,我寫的東西在某個角度來說,可提供一些認知參考。

三,善良如我,有權選擇自己喜歡做而又不傷害人的事。

所以,該如何在守護親密距離的同時,慢慢地重建自我?我的建議是:

1. 放棄對親密關係的過度在乎,學會在自己的身上尋求支撐和肯定,哪怕因此遭到他人的反對和指責。學會堅持自己的觀點,而不是委曲求全或者攀附某人。

2. 時刻提醒自己慣性思維的缺點,隨時跳出自我,反省自己的言行,別因為短暫的感受就馬上肯定或否定。別因為一時看不到惡果,就覺得不需要去改變。

3. 你要明白,優秀的人都有能力在不知不覺中努力把自己變成更優秀的人。

4. 誤會和不被理解是常態,不要逼別人懂自己,也不要逼自己去取悅他人。

5. 「一切皆有可能」的意思是,下一秒發生什麼都理所當然,遭遇是非或升職加薪,得病或中獎,失望或驚喜⋯⋯我的意思是當你掉進井裡時,親友們可能會救你,也可能選擇繞路走,甚至朝井裡扔石頭,這些都很正常。老天的事,要好好配合,天下雨就要打傘。殘酷才是青春,吃苦才是人生。

6. 當你能坦然接受一切、客觀認知一切的時候,請重視承諾,且學會拒絕別人。不會拒絕別人的人通常會答應太多事而做不到,然後讓自己內疚、別人失望⋯⋯

7. 守護好你的親密距離,不要越俎代庖,也不要「被越俎代庖」,別人的選擇與你無關,人有犯錯或痛苦的權利,你我他都一樣。愛是給予幫助關懷,坦誠地表達自己的觀點,然後深情地擁抱、衷心地祝福,告訴自己在乎的人和在乎自己的人:不需要我時,我絕對不打擾;需要我時,我永遠都在。

8. 自己想做的事,只能自己做,不可以假手於人。別人怎麼做事,我們無權干涉,只能尊重和接受,當然,你想知道關係可以壞到什麼程度,可以隨便玩。

你的善良必須有點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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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書摘內容出自《你的善良必須有點鋒芒:36 則讓你有態度、不委曲,深諳世故卻不世故的世道智慧》,由采實文化授權轉載,並同意 Vida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圖片來源:Daria Nepriakhina, CC licen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