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s photo of Red Light District is courtesy of TripAdvisor
- 心曠神怡與忐忑不安
就在一群人浩浩蕩蕩坐了十幾個鐘頭飛機來到荷蘭後，那自由的味道果真令人心曠神怡。這裡的空氣沒有像泰國那樣甜甜的香味，也沒有透藍的晴空。抬頭仰望，荷蘭的天空始終沒有棉花糖般圓胖的朵朵白雲，有的，只是一場接一場，下不完的雨。
但儘管如此，你我都知道，這裡，可是人間的天堂，對嗎？
穿過無數大橋、小橋，再接上小橋、大橋，然後走上許多小橋和小橋，終於到了。你可別以為我在鬼打牆，荷蘭，真的就是這個樣子。整個荷蘭境內有一千多座橋樑，有一百六十多條至今依然流動著的河流，尤其是在阿姆斯特丹，可以說是大橋接小橋，小橋接大橋，永無止盡。
經過繁瑣的轉運，終於來到大名鼎鼎的紅燈區。這裡，沒有華西街那般令人怵目驚心的殺生景象，卻也不像逛一中街夜市那樣自由自在。
紅燈區的氛圍，有種說不出的忐忑，就是那種「明明心裡很澎湃，臉上卻像是什麼也沒發生」的詭異感。很多人的眼睛似乎很想左右轉，卻不敢真的東張西望，似乎很怕跟別人對上眼。還有不少人手上緊抓著包包，那個緊繃的姿勢，像是深怕就在眼睛偷歡的時候，包包被偷兒搶了去似的。
來到紅燈區的大家，就在這種氣氛裡，尋找心裡的禁果。
就如同每次前往一個陌生的環境，外景團隊必須打著勘景的名義，到處晃晃，務必找到最精彩的構圖。所以，我脫隊了。
看到「脫隊」這個字眼，你是不是在心裡浮現脫韁野馬在大草原上奔馳的畫面？沒錯，當時我心裡也是這樣想的。不過老實說，我那時真是緊張到心臟都要從嘴裡跳出來了，覺得自己好像當賊做壞事、隨時都會被抓到。如果那時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大概會嚇到連出生時喝的奶都吐出來吧？
就是有這麼驚嚇。
驚嚇的根本是什麼呢？對於我們這樣的華人來說，這就像違背中國五千年的文化傳統，就像打了偉大的孔子一巴掌，或像信口亂說儒家思想一樣的大逆不道。
我不但一窗接著一窗，看著這些招客女郎，還要睜大眼睛，看得目不轉睛。看路上的建築物，也看路上假裝不在意的買客、看客；看窗內擺設，也看女孩們如何騷首弄姿、身上貼身衣物的款式；當然也看她們怎麼跟客人議價。
- 色鬼的心理質素
看到這，你一定迫不及待要我趕快說，到底看到了什麼，不要一堆廢話。那好，繼續看下去之前，我希望你能站在超然的自我立場；也就是，你心裡必須沒有耶穌基督、媽祖或者任何倫理道德的包袱，免得你覺得我接下來說出口的話，就像沒有知識水準、沒有道德的色鬼。
但我相信，你做不到。
就如同書上的印象，荷蘭的建築物的確漂亮。建築物多數有著窄窄小小的門，大概距離一個手臂的間隔，就會出現一扇玻璃窗。窗外有粉紅色小燈，小燈分為兩種，一種是愛迪生發明的那種水滴型燈泡，另一種則是辦公室天花板上長長的日光燈。不過這些燈，清一色都是夢幻的粉紅色。
粉紅小燈什麼時候會亮呢？當然是在工作中啊！
大多時候你會看到招攬生意的工作者，站著向來來往往的「佯裝路人」使出魅力的絕招。我必須說，每個人天賦不同、路數不同，所以花招也就不一樣。常見的「招式」有那些呢？以下，是我路過看到、同質性較高的回憶，統計如下：
一是站姿與肩同寬，單手插腰，另一手隨著音樂起舞，身體則要微微抖動。可不是那種沒有情感、只求晃動的抖，而是那種似有若無的晃動，可能帶著羞澀，卻是極具挑逗韻味的曖昧韻律感。
另一種，則是站著不動，但她會不斷地以手滑行、轉動於身體各個部位。通常，她的手最後的位置是停在臉上，特別是當你的眼睛跟著那帶著戲分的指尖、一路滑行到臉上性感的雙唇時，她就會像廣告裡的美女，給你一個飽滿的大嘟嘴親吻。
最令人過目不忘的，當然就是有道具的那種。咳咳，請不要想歪，道具是指酒吧裡沒有椅背的那種高腳椅。女郎們會用超級不符合人體工學的姿態彎腰、拿東西等等，不只盡情展現柔軟度，還會用超有設計感的姿勢，「不小心」把最不禮貌的屁股對著你……
當然，以上這些都是在透明櫥窗裡發生的事。（啊不然勒？）她們的穿著僅能以「把點遮住」、「布料不宜過多」的標準來量身打造。所以，那時我總是很擔心她們受風寒著涼。
說到這裡，我相信此刻你們已經心跳加速或羞紅著臉頰。畢竟光想像這些畫面，就足夠讓你們立刻刷卡買機票，就算要在空中呆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也覺得那等待的時光非常滿足，因為即將迎接的可是在廣大的亞洲國家都看不到的好風景。
但是與飢渴期待背道而馳的是，就在紅燈區現場，我所看到的許多男人與女人，要嘛三兩成群，一邊看似嬉鬧，一邊擠眉弄眼，暗示遊伴「左邊的臉蛋好看」、「右邊的窈窕動人」；要嘛一個人來的，若不是眼神飄忽亂轉，就是先假裝講電話，然後目光來回地偷瞄。偶爾我也會看到從門後走出來的客人，臉上帶著似喜非樂的表情；我非常好奇，到底他花的錢是否值回票價？
來到人間天堂，大家怎會變得如此羞澀？
當這些金髮碧眼、身材火辣的女郎在你眼前展現多一分太肥、少一吋就太纖細的完美比例，你卻一直不敢雙眼直視，反而扭扭捏捏？是什麼力量驅使你千里迢迢來到這裡，卻連開心的笑容都無法展現？
- 想笑但是笑不出來，卻憋到慾望像海
我可以確定的是，在荷蘭與亮麗的女郎四眼相對，不會有巨額的罰款；在紅燈區，得意的笑容不會讓你被開槍掃射；更沒有人因為跟櫥窗女郎議價，而被沒收護照，無法回到溫暖的家。
那麼，是你的心出問題了嗎？就像小時候大家必須睡午覺一樣，就算沒有睡意也要跟大家一樣，趴在桌上，只因為大家都這麼做。從小我們就被教育，要成為一個有才藝、有學問、有德行、有理想的人。孔子說：「君子有三戒，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歷史上的宋元明清都記載著，因沉迷女色而敗政的君王；在中文的詞彙裡，你也一定聽過「紅顏禍水」四個字。如此這般，我就不再贅述。
從小我們的教育不論明示或暗示，都在告訴著我們，只有遠離女色，才能有光明的未來前途。這導致多數華人無法用平常心來面對所謂「美色」，總是遮遮掩掩，總是像個小偷，用假裝拿東西、假裝找朋友、假裝打電話等等行為來遮掩想要正大光明的慾望。
「正大光明」地看，錯了嗎？犯罪了嗎？至少在法律上沒有做錯任何事，至少荷蘭的法律允許你在紅燈區盡情欣賞眼前的美色。在紅燈區的路上，除了東方人以外，歐美人士可都很落落大方地在欣賞這片美麗風景，看見了喜歡的美女，就上前議價。
直白地說，他們就像在逛露天的百貨公司，可以仔細端詳商品、詢問價錢，甚至討論贈品，沒有帶著奇怪的道德壓力和小偷般的鬼祟，這些美女也必須依營業額向政府繳稅。在這裡，美色的交易，天經地義。
不知是文化的不同或是觀念的差異，還是腦袋沒有融入當地民情，別說要對這些美女的工作內容覺得好奇了，就連大膽地、正常地看看這些台灣看不到的特殊現象，很多人都做不到。
來到荷蘭，已經遠離台灣有九千多公里遠，你的心還留在從小到大的制約裡嗎？傳統的道德與偏執的鄉民言論，就隨它去吧！別說你不想看，打—死—我也不相信。
不論試圖說服自己的理由是什麼，是自認抱著「男人本性」來獵豔；還是打出文化牌，覺得自己是來觀察世界風情；或是抓著親情牌不放，覺得「家裡有我美麗的老婆和小孩」，而心中掙扎不已……。
相信我，從踏進紅燈區的那一秒開始，你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會漸漸瓦解，變成「看一下，又不用付錢」的大嬸心態。既是如此，何苦演那麼久的內心戲。
最後，大家一定想問我，這些美女到底有多讓人魂牽夢縈？
我在此書用人格保證，當年我們整組團隊是用枕戈待旦、繃緊神經的心情在工作，用盡遊走犯規邊緣的方式，才把紅燈區的畫面安全拍回來、帶回來。（紅燈區裡的大麻店都還配有荷槍實彈的保鑣呢！你以為那是什麼地方？）包括我在內，沒有任何夥伴在紅燈區裡消費（出外景從來不是小菜一碟啊）。
禁區裡的風景，除了美色，更有人性；有別人的，也有屬於自己精彩而無謂的內心戲。如果你也有機會穿過那大大小小的櫥窗，走過無數有如丘比特降臨的轉角，一定會看到各色人種的萬種風情。雖然每個人口味不同，環肥燕瘦各有所好，但是當你看到不是你的菜時，也請別讓笑容瞬間凍結、崩盤變色，紅燈區的唯一法則是：Be Gentlemen!
- 延伸閱讀
【英語島】寵物不是物品是家人，在荷蘭養狗要繳稅 狗狗流浪率卻極低
傻眼！名列全球不去也罷的16個無聊景點：埃及金字塔、義大利比薩斜塔
（文摘自沐風文化：《鏡頭下，來不及說的故事》，不得轉載。圖片來源：tripadvisor、amsterdamshortstayapartment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