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級學姊給八年級的情書:我經歷中共「飛彈對準」年代!曾自認生在台灣很衰,但我現在為她驕傲

【我們為什麼選擇這篇文章?】

2020 總統大選被媒體稱為「世代之爭」,許多人因為青年的低投票率感到焦慮,進而衍生近期的催票熱潮。

身為七年級生,作者講述自己 20 多年來的「亡國感」,警示下一代,讓他們瞭解自己現今擁有的權益是多得來不易,並用寶貴的一票,彰顯自己對台灣的認同。(責任編輯:黃梅茹)

首圖來源:取自免費圖庫 Pixabay

文/ 左拉 刊登於芭樂人類學

親愛的八年級生:

想寫這封信很久了,但不知道怎麼下筆。一直想找機會多認識妳,又怕妳覺得我很雷。只是,如果再不把心裡的話說出來,我也覺得難受。所以,請妳先不要笑我好嗎?

我曾覺得自己真倒霉:為什麼會出生在,被中共用飛彈瞄準的台灣?

我先自我介紹,我是妳學姊。我在台中長大,小學讀的是立人國小,記憶中市長一直都是林柏榕。妳對小學印象最深刻的是什麼事情?我小學印象最深刻的事,就是老師說中共的飛彈對準我們,隨時都會打過來。那個年代,兩岸交流很少,兩邊政府都在對自己的人民洗腦。大人常說對岸都是在吃香蕉皮,所以我們要去解放他們;對岸的也說我們在吃香蕉皮,他們要來解放我們。

那段時間,報紙上確實不時可以看到印著「飛彈對準」這些字 。我內心產生了真實的恐懼,覺得飛彈隨時會出現。不久後,有一個同學說她們全家要移民到加拿大,下學期就見不到她了。我心中的 OS 是:為什麼她們家那麼好、可以「移民」?「移民」是不是就不會被飛彈打到了?我覺得自己實在非常倒霉,為什麼會出生在台灣這個地方。

可以說,因為見識到一個同學可以全家移民,我有了人生當中第一次的「亡國感」。當然當時沒有「亡國感」這個詞,只有腦中模糊的概念,那就是我生長的土地,隨時都可能陷入戰爭。我想那是僅次於「爸媽會突然死掉」之外,當時最讓我害怕的事情。

但久而久之,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學校依舊少一分打一下(當時很流行「熱熔膠條」打手心,又痛又不會留下痕跡,堪稱體罰界的神器),日子沒什麼不同。相反的,我似乎發展出一種以「堂堂正正的中國人」為榮的情懷,還覺得國旗歌很悠揚好聽。為什麼會這樣呢?仔細回想,可能是作業簿後面總寫著幾行標語「先總統 蔣公訓誨:做個活活潑潑的好學生、做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大人總說要做個「好人、腳踏實地的人」,卻幾乎從沒聽過有人說要做個「堂堂正正的台灣人」。

我在所有大人前問了個禁忌話題,才慢慢打開對這塊土地的意識

直到有一天,在我家陰暗、狹窄又發霉的廚房裡吃飯,那份光榮感突然急轉直下,成為一個大問號。

印象中,那是小四或小五的一個夜晚,大人們談著一些我聽不懂的事,最侃侃而談且雄辯的是平日和藹客氣的鋼琴老師。沒想到,在我無心地問了一個問題之後,鋼琴老師突然間變了一個人,近乎落淚地講了一大串我從來沒聽過的事情,最後場面尷尬無聲,沒有任何大人接得上話。

當時,我問的問題只有六個字。

二二八是什麼?

小學的我,真的從來沒聽過,對於平日慈祥的鋼琴老師突然間變得沈重悲哀,我嚇得筷子拿著不敢動,一口飯含在口裡不敢吞。

可能是從那時候開始,我更系統性地偷聽大人說話。大人說,他們現在都學會派人去「監票」了,不然以前都被「做票」做假的。「做票?」我心裡充滿無限疑問。大人講的是他們小時候的往事,以前做票就是關電燈,不管是斷電、停電還是其他原因,總之就是趁黑時,投票箱會被動手腳。所以派人監票是個大必要,而且監票的人還必備「手電筒」。也就是說,我是到了一個「已知監票」的時代,才第一次知道,原來每一個投票所都要派人進駐、要有人監督,不然會唱的跟投的不一樣,或是投的跟開的不一樣。

從小學一路到國中,我對台中選舉的記憶,就是選舉時期看大人的臉,就知道他們都有心理準備:國民黨一定每一次都會贏,除非剛好國民黨有人脫黨、內部分裂,民進黨才有機會贏。所以,1997 年張溫鷹當選市長的那天,跌破大家的眼鏡。怎麼可能?國民黨籍洪昭男跟新黨宋艾克相加,還差張溫鷹 0.97%?那時候大人說,天空下紅雨了。

當時我根本不知道張溫鷹是誰,只知道她曾經幫通緝犯施明德「整容」。當年,最紅的電影剛好就是約翰屈伏塔和尼可拉斯凱吉主演的《變臉》。想不到,現實人生也有變臉,而且人真的必須要靠變臉才能逃亡(雖然只逃了 26 天),最後還會害別人坐牢。

長大後,我不準別人「亡」掉我的台灣認同!倒是你的國家歸屬長什麼模樣?

轉眼間,大學畢業後,我努力地爭取到在美國求學的機會。在美國期間,我曾大方地跟隔壁鄰居中國留學生論辯,也曾跟某些傲慢的美國白人說理,爭的都不過是一個被肯認存在、可以「自決」的基本尊嚴。我不準他人「亡」掉我的認同。

過去幾年,有越來越多的改變,威脅台灣主權的危機也愈發鋪天蓋地。2019 年初,蔡英文回應習近平的一番話,讓人第一次看見我們不必自我否認,也能夠在國際生存的可能。不料,三月最後一週,卻因為一個事件,再次興起了全民亡國感。

三月底的某一天,我前往成大附近演講,帶著我年幼的孩子。當時的失落感好重,不希望孩子未來在充滿恐嚇與自我否認的環境下長大,也不希望孩子因為我的言論而被牽連。我對未來感到迷惘、困頓。

想不到,兩個多月後,香港救了台灣一命。連續六個月,一直救、一直救。以至於有人說,總統選舉已經選完了,彷彿沒事了。

不對。這很有事。 只要年輕人不出來投票,總統選舉根本還沒開始,遑論結束,而立法院根本還危機重重。

歷史告訴我們,跌破眼鏡的事情,只會一再發生。我們的環境限制,常常使得真實小黨存在的希望變得渺茫。更悲慘的是,「超越藍綠」在現實政治中常常變成廉價話術,淪為跟「發大財」一樣無憑無據的口號。我們能尊重各自的立場,但應該有一個底線,那就是不能迴避真實的議題,睜眼說瞎話。說著「不要激怒中國,否則被切斷『紅色供應鏈』」、「藏人流行自焚造成中共困擾」的人,卻一直打著「超越藍綠」為口號。這種話術的可信度不會高過「高雄發大財」。

政黨票 5%,那是眾多追求民主自由的小黨夢寐以求,卻從來都達不到的一個數字。我們有號稱中立博取選票的自由,但也有拒絕假裝中立而捍衛自己立場的自由。當威脅確實存在時,我們難道要支持假裝滲透威脅不存在、迴避國家安全問題的人與政黨嗎? 不管是什麼顏色,都應該站出來,在還可以站出來的時候,為我們的民主自由,投下手中的三票。

也許我曾經認為出生在這塊土地很衰,但如今我為她驕傲。我很想知道,妳這一生的國家歸屬感,長的是什麼樣子?

很抱歉我無法把上述的內容變成抖音跳成一支舞。

希望收到妳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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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原作者 芭樂人類學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 〈限時掛號請簽收 給還在岸邊觀望的妳 〉。首圖來源:取自免費圖庫 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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