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消費者你不該反對 Uber 的理由:靠北小黃很爛的同時,你想過 Uber 可以改變這一切嗎?

【為什麼挑選這篇文章】

最近由於交通法更改,Uber 很可能會面臨 2500 萬的高額罰款 ,這背後,正隱藏著政府可鄙的心態——拼命排擠因為更方便而相對吸引消費者的外國業者,來保護政府用行政壟斷的計程車業。

或許你認為「Uber 就是該繳稅」、「Uber 就是不該違法」,然而,這一切將會對消費者造成的不利,你有想過嗎?

Uber 雖然也有犯了糊塗之處,但重點在於:Uber 能為台灣的計程車業注入全新的血液,促進產業新陳代謝完成全面進化,讓全台灣的消費者都能夠有機會享受到改頭換面、更好更方便的計程車服務。反之,一旦 Uber 現在離開只會讓大家繼續抱怨小黃很爛,卻沒發現都是政府搞的鬼。

身為消費者,你真的不該反對 Uber 進場,請給我們用這一篇文的時間說服你。

(責任編輯:林芮緹)

chia ying Yang, CC Licensed
chia ying Yang, CC Licensed

文/ 真暴民的時事筆記

翟本喬之前有 寫過一篇文章痛幹 UBER,但我對 UBER 模式的態度是正面的,或者準確一點講, 我認為政府現行管制中有很多是不必要的。 這禮拜三交通委員會就要審公路法嚴罰 UBER,UBER 也剛開了記者會。所以我用翟本喬做個引子,整理一下跟 UBER 相關的爭點,以及一些新的資訊,跟大家分享一下。

【規範的意義】

要進入所謂翟神的「論點」,甚至開始討論 UBER 之前,有個觀念必須要先建立一下。人生來就是自由的,是因為共同生活的需要,才建立起種種規範,好讓我們可以生活得更好。

比方說因為自己做的東西被人隨便拿走,會讓我們很困擾,所以我們禁止偷竊。如果答應的事都可以不算數,我們做約定的時候就要提心吊膽,所以我們禁止詐欺背信。如果一言不合就暴力相向,就沒有理性溝通、自願合作可言,所以我們禁止傷害殺人。

有了這個觀念,我們就會意識到, 任何規定在當時都可能有它的理由 但一旦當時的理由不成立,那些規範也就沒有意義了。 因為規範的本身是為了要解決問題,無助於解決問題的規範,就只是籠中猴無意義的傳統而已。

【計程車的本質】

接下來我們談談計程車這個行業。

不知道你有沒有搭過朋友的便車?或者有時開車載朋友一段路?在路上,你也許會買罐飲料請你朋友。又或者在你送他到家的時候,朋友會上樓拿個小禮物給你。又或者他說好下次要請你吃飯,甚至更直接一點,塞給你兩百塊錢,說是貼你的油錢。

我要說,計程車的本質其實就是這麼回事。有些人能提供時間、車輛、駕駛技術,有些人需要快速、舒適的移動,供給和需求之間湊在一起,交易就發生了。 換的是友情、曖昧、小禮物、飯局或者現金,本質上沒有差別。社交貨幣和金錢都是某種通貨,只不過適用的範圍不同而已。

而隨著社會發展,人們對於快速、舒適的移動方式,有越來越強的需求。可是朋友不一定有空,認識的人不一定有需要,怎麼樣讓供需的媒合能穿越社交網絡的限制,更有效地完成交易呢?這時候人人都承認的通貨:金錢,就成了重要的交易媒介。

【UBER 模式的意義】

可是如果沒有適當的通訊技術,買方有錢也找不到賣方,怎麼辦呢?於是我們建立了小黃這一套通訊技術,讓買方一眼就能認出賣方。可是上陌生人的車有很多顧慮,於是我們建立了車行、牌照、執照管理系統,確保賣方是可信賴的。我們在異地搭車怕在地人欺負生面孔,於是劃定統一的收費標準。

回歸到計程車的本質,就是移動工具的供需交易。 我們習以為常的計程車行業模樣和規範,都是在當時的技術水準之下,為了要解決供需交易媒合的問題,讓我們過更好的生活而建立的。 可是如果有辦法用更少的資源、更高的效率,來解決這些問題呢? 後來網路出現了,行動通訊的時代來了,智慧型裝置普遍了。

然後,UBER 模式誕生了。

我們得要從這樣的視野,才能理解 UBER 模式真正的意義。它讓供需媒合的通訊問題,不再需要依靠車身烤漆或者人力派車;讓陌生人搭車的安全和品質問題,從金字塔型層層上報的主管機關監理機制,轉向層層下放的社群評價機制。

UBER 模式揭示的,是過去這些問題,其實已經有更有效率的方式來解決。 社會可以少花點資源在處理這些問題,而把心力放在解決其他問題上頭。面對這樣的可能性,我們到底是要堅守著過去的規範,無視人力物力資源的浪擲,要求所有人照著過去那套來玩?還是要放寬那套規範,用更有效率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我們先把問題擱在這裡,回頭談翟本喬。

【翟本喬錯在哪裡?】

翟本喬說計程車供給充分,不需要 UBER 來畫蛇添足。供給充不充分,這事情不是用眼前看到計程車滿街跑的現象,或者官員做出的人均計程車比統計,就能夠鐵口直斷的。供給充不充分,只有一個標準,就是人們的需求有沒有滿足。

如果人們的需求已經滿足,持續供給就沒人買單。但是從 UBER 越來越受消費者青睞的現實來看,需求顯然並沒有滿足,甚至需求還在增加。這裡說的需求增加,指的可不只是載客里程數這種死的數字。真實世界的需求,還包括對車況、服務、安全、方便性等等不一而足的因素。UBER 受歡迎,顯然滿足了消費者更多層面的需求。

所以,翟本喬說供給已經充分,是個假命題。他真正要說的是,UBER 把計程車的生意給搶走了。 而我們必須問問自己,禁止 UBER 把計程車生意搶走,實際上禁止的是什麼?是禁止消費者根據他們自己的判斷,選擇自己想要服務的權利。用罰款禁令趕走 UBER,把生意還給計程車,實際上犧牲的是什麼?是消費者享受競爭下更好服務的機會,是社會用更高效率解決問題的可能性。

至於共乘與否,如果理解我開頭說的「計程車的本質」,就會明白共乘的道德光環,只是文青的多愁善感。 一切都是交易。UBER 不因為是共乘才正當,也不因為不是共乘就不正當。計程車的道理也是一樣。

【UBER 犯了什麼糊塗?】

另一方面,UBER 主張自己能增加就業、創造更多 GDP,並且用共享經濟的大詞來主張自己有道德光環。在我看來,也是犯了糊塗、作繭自縛。

如同上面所言,UBER 模式提供了一個新的機制,用更低的成本(整合人車資訊、雙向評鑑的手機 APP)達成了更好的成果(駕駛得要討好乘客;有心人得要連車帶手機偷到手,才有可能冒充別人,擺脫系統追蹤犯案)。這是在促進人力、資源運用效率的提升。

而人力、資源運用效率的提升,跟就業機會和 GDP 這兩個主流認知裡越高越好的經濟指標,是有矛盾的。 同樣的問題,我們花越多人來處理,就業機會越多;花越多錢來處理,創造的 GDP 越高。而花更多人、更多錢來處理同樣的問題,這就指向了效率的低落。逆推回來,效率的提升,本來就會減少就業機會、降低 GDP。UBER 拿這兩個指標來標榜自己,是在搬磚頭砸自己的腳。

拿共享經濟來自我標榜也是一樣的道理。 共享經濟和過去的經濟,其實沒什麼本質上的差異,依舊是交易和分工。只是科技的發展,讓我們開始可以繞過中間人機制,落實點對點的、奠基於使用權的交易,來提高資源運用的效率而已。 我這麼說不是在否定共享經濟,我是在說,經濟活動的本質其實向來如此。共享經濟感覺有道德光環,是因為大家對經濟活動長期的汙名化。

會去汙名化經濟活動,其實是大家把注意力放在貨幣,才會認為交易是個有人輸有人贏(有人花錢有人賺錢)的零和賽局。但只要把注意力從貨幣身上移開,看清真正的財富是商品、服務、解決問題,就會意識到 交易的獲利是雙向的。 有人滿足需求,有人換到貨幣,而換到貨幣,是為了要去進行交易,滿足別的需求。經濟活動,本來就是雙贏的遊戲。UBER 到底是不是、夠不夠格稱作共享經濟,這個戰場根本就是庸人自擾。

不論是就業、GDP,或者共享經濟,UBER 都拿一些虛假的進步往自己身上套,結果反而讓自己兩面不是人。UBER 真正該主張的,是效率提升帶來的更多可能性:釋出的人力可以解決其他問題、省下來的錢可以花在別的地方。畢竟一個社會不可能靠裝忙、浪費資源變得更好。

但老實說,UBER 犯這個糊塗,情有可原。因為整個台灣社會在政府的長期洗腦下,都在犯這個糊塗。

【真的不需要職業駕照嗎?】

在政府想像中,車輛出狀況,職業駕駛要能現場排除障礙,所以才會要加入機械和維修知識。可是現在救援服務已經很方便,維修服務與其自己來不如外包。乘客也不會真的有心情等你搞定,駕駛只要會靠邊,放乘客下車就好。

沒什麼人會因為不會修車而被淘汰,但有人會因為危險駕駛而被投訴,這就是市場、消費者在說話。 講白一點,職業駕照以及它所代表的機械維修知識,是政府自以為的駕駛專業當中,乘客不需要的部份。

從社會資源的角度來看,如果要讓每個司機都能處理所有障礙,就得隨車帶著各種工具,或者在各地都準備好即時可用的工具。而這會讓社會得要投入大量資源來製造、裝載工具,但這些工具卻很少能派上用場。

更何況為了操作工具,司機還得花大量時間學習、訓練。這些訓練也是同樣,鮮少派上用場。投入大量資源卻沒有相對實益,這就是效率出問題。因此我們才會發展出司機專心開車,故障找維修廠來排除這樣的分工,好提高資源運用的效率。

當然,我也不排除有人會願意為了職業駕駛執照買單。但市場應該是以開放的狀況為基礎,人們再加上各自認為的額外服務或優勢:職業駕照、無障礙設施、第三方責任險等等,讓消費者來做選擇。而不是由政府強制規定,要消費者照單全收。

【可是 UBER 沒有繳稅呀!】

有人談 UBER 議題,起手式就是繳稅問題。這是個有趣的問題,要從「政府和國家的區別」、「到底是政府為人民存在,還是人民為政府存在?」以及「到底是國家需要稅金,還是政府需要稅金?」這些問題開始想起。

如果清楚認知到政府不等於國家,人民的共識才會形成國家;政府為人民存在,而非人民為政府存在;需要稅金的是政府,不是國家。那麼,人們的任何交易,難道必須以政府能課得到稅為前提,才能獲得正當性,才能免於政府裁罰、騷擾嗎?我愛給我同事發零用錢換他的好臉色呢?政府課不到稅,我合法嗎?

無論如何,現在跨境電商稅已經出委員會,本會期就會出立法院。UBER 那邊也已經表明願意配合跨境電商稅,繳納加值稅並且提供駕駛的稅務資料,方便政府核課司機的個人所得稅。問題是交通部不接受 UBER 提出的平台納加值稅和營所稅、司機納個人所得稅的方案,要求 UBER 採用計程車的模式來納稅。

考量到現有制度對計程車的各種稅費減免、油料補貼,採用計程車的模式來納稅,對 UBER 來未必不划算。搞不好它自己提的模式,得納的稅金還比較多。

問題是,採用計程車模式來納稅,可不只是個稅務問題,後面還跟著一長串的牌照總量管制、計程錶硬體規範、營業區域管制、資費計算管制、各種登錄規費。相對於 UBER 用 APP 完成的人車追蹤定位,這些通通都是冗贅、無效率的解決方案。 硬把 UBER 拖進這個坑裡,UBER 模式存在的意義就蕩然無存,倒楣的還是消費者。

有人說計程車要繳職業駕駛規費呀,而順著前面的脈絡,我當然是主張這些規費,不應該設為執業的必要條件。我們沒有必要比誰繳給政府錢多,誰才更正當。

計程車業者如果要求政府放棄沒必要的要求(比方要計程車司機每年審驗機械原理)、免除不必要的規費,我會非常支持。但如果擺出那種「學長也是這樣苦過來的,現在該為難學弟了」的老鳥嘴臉,要求其他司機都要交規費,那我就是看不起而已。

【關於 UBER 要不要保險和適用勞基法】

有人說「對於乘客保險的要求,我認為是像勞基法一樣是最低度的要求,如果 UBER 做不到,就應該改善。」還有「計程車司機跟車行通常司機們會受到勞基法保障, UBER 公司刻意迴避掉了這些」。

我覺得很有趣的是, 沒覺得保險重要的人,有車就搭不在意有沒有保險;覺得保險重要的人,查清楚那些車隊有保險(網上車內都有寫啦),去搭有保險的車就好。 就那麼多人不在意有沒有保險,把它設為最低門檻的正當性在哪?政府是保險公司的圍事嗎?

另一方面,不保險的車子,平時少納保費、載不到要求要有保險的客人,出事多惹麻煩;有保險的車子,平時多納保費多載客出事免麻煩,大家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嗎?為什麼硬要把有些人的需求套到所有人頭上呢?

但無論如何,UBER 已經跟富邦談好乘客險保單,問題在保險局准不准富邦承作這個特製保單。我們來看看,政府在意的到底是行政管制的官威,還是民眾的權益?若是前者,肯定主張 UBER 該作為計程車業納管,保險也該比照辦理,不能另外設計保單;若是從後者的角度出發,我看不出保險局有任何理由否准富邦承作。

至於勞基法,計程車司機基本上是自營商啦,跑多少賺多少,車行只收按月靠行費、按趟的派車服務費和設備租金。你還以為跑一小時都空車,車行會發基本工資給司機嗎?每週跑 40 個鐘頭以上,還給司機算加班費? 什麼勞基法根本和計程車司機無關啦。這種按服務量收費的業態要適用勞基法,政府的稽核成本和廠商的商業模式根本兜不上呀,別鬧了。

【UBER 真的安全嗎?】

首先我得說句毀三觀的話: 這世界上是沒有真正的安全的。 任何系統都有漏洞,要防堵那些漏洞都需要成本。防堵得越周延,邊際成本就越高、實際效益就越小。絕對的安全就代表無限的成本,在現實世界中是不可行的。我們只能比較不同的風險管理系統之間,成本效益的比例而已。

現有的計程車模式,用牌照管制、車體識別、營業登記、靠行制度、警局登錄,試圖建立一個人車資訊的追蹤系統。但我們先不說很容易被民眾誤搭的白牌車,輕易地就逸脫出這個追蹤系統,就算犯案也找不到人。有心利用計程車系統犯案的人,只要偷到車子,在警方受理車主報案並且攔查到他以前,他就可以擺脫系統的追蹤,喬裝成計程車在路上攬客、伺機犯案。

UBER 用手機連結人車資訊的模式,一樣要建立人車資訊的追蹤系統,確保犯行得到追究。有心利用 UBER 模式犯案的人,得要偷到司機的手機和對應的車子,才可能冒充司機去攬客。但他能擺脫系統追蹤的時間非常短,一旦車主發現手機失竊,只要通報 UBER,帳號立刻停權,罪犯偷到的手機和車輛,就無法用來攬客犯案。

這兩個模式,用不同的技術在處理同一個問題:如何追蹤人車資訊,產生恫嚇力。投入的成本和產生的效益卻不同: 計程車模式成本相對高、效益相對低;UBER 模式成本相對低、效益相對高。 我們只能在不同模式間進行效率的比較,不可能追求絕對的安全。

因為新模式還是有可能發生危險而捐棄創新,一方面是對舊模式的低效率選擇性盲視(利用計程車或者計程車司機自己犯案,早已不是新聞),二方面是因噎廢食的本末倒置。畢竟, 任何體系都不可能完全杜絕人的一時鬼迷心竅 ,我們只能確實追蹤人車資訊,並且祈禱人們在失序之前,能震懾於將來必須面對的刑罰,不要犯下無法挽回的大錯。

【UBER 壟斷的狼子野心?】

還有些人,懷抱著對市場競爭機制的粗淺理解,認為 UBER 的背後有個巨大的陰謀,就是完全壟斷市場。他們的算盤是這樣打的:UBER 風風火火集資,再仗著財大氣粗大量補貼,削價吸引消費者。目的是要將競爭者全都逐出市場,穩佔壟斷地位之後,就可以恣意抬價剝削消費者,把之前補貼的錢全都討回來。

其實真正搞壟斷陰謀的,才不用這種曠日廢時、砸自己真金白銀的方式來搞。像計程車業者,跟政府攜手用法規禁令和國家公權力來排除競爭對手,才是真正有意義的壟斷方式,也就是行政壟斷。明白跟你說:這盤生意只有我和我認可的小夥伴可以做,而且要做就得照我們規定的方式來做,你有更高效率的方式?那叫違法營業!政府要抓的!

而別說是開放市場了, 就算是行政壟斷起來的生意,難道就能免於競爭嗎? 台灣大車隊就算在計程車市占率 100%,要不要面對自用車、公車、捷運、自行車、滑板、蛇板甚至雙腳的競爭呢?將來技術發展讓新的移動模式可以殺進市場呢?量子傳送?個人化飛行器(竹蜻蜓)?而搞行政壟斷的人會怎麼做?當然是掰出各種高大上理由,宣告新方案通通違法,好鞏固自己的壟斷地位。

UBER 有沒有打那個壟斷後抬價的糊塗算盤,人心隔肚皮我是真不清楚。但我可以確定的說,只要 UBER 別跟政府和在一起搞行政壟斷,要想兌現最後的抬價套利是永無指望。相對地,要想避免廠商排除競爭、抬價剝削消費者,最該反對的就是行政壟斷。只要市場夠開放,問題永遠有各種替代方案。 市場也不是靜態的,一塊餅切下來就沒了。想不清楚這件事,看什麼都像壟斷,開什麼價都像剝削。

【計程車司機怎麼辦?】

對於失業,我不同情那些專業計程車駕駛。因為我知道,只要法規鬆綁,他們會比半路出家的兼職駕駛,有更好的專業素養,來更有效率地靠 UBER 模式,提供更多的服務,同時賺更多的錢。那些玩票性質或者素行惡劣的駕駛,終究會因為效率不彰、品質不好,慢慢淡出這塊市場。

但即使如此, 新模式帶來的效率提升,注定牽動科技性失業的浪潮。 眼前 UBER 模式還算是個過渡期,將來自動車要上路的時候,科技性失業的情況會更劇烈。

在過去貨櫃、起重機、超大型貨輪這個新模式,取代散裝貨物、人力搬運、小型輪船這個舊模式的時候,碼頭搬運工人也失業、也不爽。

那時候貨櫃業者的做法,是直接讓碼頭工人從貨櫃的利潤中抽成。因為新模式節約的資源夠多、創造的價值夠大,才能支應碼頭工人的不勞而獲,碼頭工人的孩子也因此有了受教育的餘暇、翻轉階級的可能。

我們該去設想的,是效率提升之後,如何協助、引導人力進入新的產業、解決新的問題。而這也不是政府有能力解決的問題,到頭來還是要靠企業家精神和市場機制,否則又是一堆裝忙分錢卻沒效益的假分工,治絲益棼。

但是沒有提高生產效率,我們根本不會有能力和餘裕解決科技性失業的問題。而阻止人們提高效率的, 卻恰好是政府劃定的種種不必要的管制框架。

【真正的幕後黑手是政府】

開放管制,其實對優質的駕駛有好無壞。真正想綁住這些計程車駕駛的,是車行和主管機關的共謀,是車行想要在中間卡位收靠行錢的盤算,是錶行想要靠著計程車行業管制做壟斷生意,是主管機關不想放權給消費者,戀棧業者討好的官威。

這從交通部拋出的台版 UBER 模式,就看得非常清楚。 即使在消費者已經可能用更低的價錢,買到更好的服務的現在,交通部仍然堅持要用規範架起高牆,抬高業者提供服務時的成本、卯定計程車收費下限,要消費者買單。

但凡政府施加管制,我們必須要問法益歸於何處?消費者只能接受行政定價、司機養錶行車行、錶行車行捧官員,這管制的法益,豈不只是層層向上捐輸的劫貧濟富而已嗎?

現在交通部要搞台版 UBER,看起來只打算要搞數位技術的外皮,沒打算要動特許管制的骨架。這一方面討好計程車行的既得利益,二方面討好磨刀霍霍想要承包這個軟體包案的科技業者。而這兩者的共同敵人,就是技術上已然成熟,能為消費者帶來更多便利、更好品質的國外業者。

至於要如何抵禦國外業者,他們顯然不打算在技術、服務、效率上決勝負,而是要靠政府圍事,用行政壟斷來把台灣消費者圈劃成他們的禁臠。 到底是誰在創造不公平競爭的條件?到時候倒楣的會是誰?誰為誰的利益在付出代價?這些問題的答案不是一望即知嗎?

政府真的要幫計程車司機解套、為消費者著想,該做的是放開管制,讓計程車業者可以自由運用新的技術,來滿足消費者的需求。真能如此,是不是 UBER 這間公司來提供服務,我其實是不在意的。

可悲的是,UBER 一走,就再也沒有誰會來挑戰這些已經沒有意義的規範。我們就注定在行政壟斷築起的高牆之內,納悶著市場競爭怎麼沒有產生效果。 因為真正的競爭都被政府擋光了,怎麼可能「賣方競爭注定將利益歸於消費者」? 只有政府劃定的範圍內,那不痛不癢、真戲假做的競爭而已。而我們真正賠掉的,是社會資源運用的效率,是挪出資源解決其他問題的機會,是一個更好的台灣。

獨立寫作求打賞 
 說說啥叫真暴民 

(本文經原作者 真暴民的時事筆記 ·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 〈翟本喬關於 UBER 的觀點,根本對台灣有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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