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臺灣常見的姬虎頭蜂正在訪香蕉花(圖片來源:作者蔡明憲提供)

【為什麼我們挑選這篇文章】

遇到虎頭蜂窩該怎麼辦?還記得 30 多年前的國語電影,一位老師脫衣任由蜜蜂螫自己的電影嗎?其實電影扭曲了事實,並傳遞了錯誤的處理蜂螫的訊息。活下來的郭木火老師默默背負汙名,學生被臆測為調皮拿石頭丟蜂窩,從受害者成為了加害者。

究竟遇到虎頭蜂該怎麼做才能全身而退?一起來向城市養蜂的養蜂手學習虎頭蜂的習性!(責任編輯:陳怡君)

文/蔡明憲

1985 年 10 月 26 日,臺南仁愛國小陳益興、郭木火兩位老師帶領 70 多位學童到曾文水庫遠足踏青,卻遇上了虎頭蜂攻擊,雖然兩位老師極力救助學生,但很遺憾最後陳益興老師和 2 名學生不幸身亡。這起意外當時震驚了整個臺灣社會,事後有地方政府為陳益興老師塑像,第二年中央電影公司還拍了一部同名的電影《陳益興老師》(No Greater Love)記述他的英勇事蹟。

活下來的老師與學生,從被害者成為加害者

至於活下來的郭木火老師,當他從醫院醒來所面對的卻是 70 多位同學的醫藥費、賠償費、學校的懲處,還有來自四面八方的抨擊,因為媒體報導說當意外發生的時候,竟然棄學生於不顧,忙著帶著自己的妻兒逃命。此外媒體不知何來的臆測以為是學生調皮拿石塊丟虎頭蜂巢,一夕之間被害成轉為加害人,在幼小的孩童心中造成難以磨滅的陰影。

留在原地是錯誤作法,逃離現場才能保命

事後經過調查發現郭木火老師並不是什麼落跑老師,孩童朝虎頭蜂窩丟石塊也是錯誤的報導,根據事發當時的學生表示,虎頭蜂巢遠在 10 公尺高的樹上,以小學生的投擲能力根本無法做到。真正的原因是因為當時天氣正熱,人群正好經過黑腹虎頭蜂的領地,結果人聲吵雜引起黑腹虎頭蜂躁動,這時警戒蜂開始圍繞在人的四周想要給予警告,但老師和孩子們似乎沒有多想,殊不知當虎頭蜂開始螫人的時候代表牠們正在驅趕,這時陳益興老師留在原地的做法是完全錯誤的,而郭木火老師當機立斷帶著學生跑離虎頭蜂的領地才是正確的做法。

電影扭曲事實,傳遞錯誤蜂螫處理訊息

因為虎頭蜂是社會性昆蟲,具有比較強的領域性,加上蜂螫後會釋放警戒費洛蒙引發更多虎頭蜂群起而攻,所以趕快逃離現場才能保命,而非像陳益興老師一樣帶領學生跪在地上拜佛。郭木火老師來回奔波,帶學童下山,尋找救援,卻沒人表揚他的英勇事蹟,反而被媒體扭曲,電影的內容也掩蓋了部份事實。

電影《陳益興老師》把過世的老師視為英雄,其實影片中卻傳達了許多錯誤的訊息和蜂螫的處理方式,例如影片中將上衣脫光,趴在原地不動其實是很危險的行為。陳益興老師也沒有電影渲染的故意脫衣服幫學生遮擋,陳老師的衣服是在醫院治療的時候剪開的。附帶一提,當年也因為推動國語政策,所以電影只能用國語拍攝。

活下來的郭木火老師默默背負汙名

其實兩位老師一心想救學生的心是一樣的,電影或許神化了陳益興,但他始終是一位好老師,郭木火老師才躲躲藏藏不願破壞陳益興老師的「英雄」形象。媒體暴力的結果,郭老師只能賣地、賠錢,默默背負汙名,最後只能改名轉調到別的學校任教。老實說發生這件事情沒有人有錯,但我們太習慣出了事一定要有人負責,而忽略了事後的補救。事實上我們應該去了解各種蜂類的習性,但 30 多年過去了,還是有很多人對牠們不甚了解,甚至把蜜蜂、虎頭蜂和長腳蜂混為一談,只要看到蜂就莫名的害怕,不管是哪一種蜂就認為牠們一定會叮人,一心只想除之而後快,而忽視牠們在環境中的生態價值,這不啻是臺灣環境教育的失敗。

蜂類兇猛程度跟體型大小無直接關聯

根據嘉義大學郭木傳及葉文教授 1987 年的研究,接近黑腹虎頭蜂(Vespa basalis)巢 5 公尺就會發生攻擊行為,但其實虎頭蜂的攻擊性和警戒範圍,跟蜂巢大小、季節、風向、溫度、氣味、人為的肢體動作等等因素密切相關,因此變化很大。此外蜂類的兇猛程度跟體型大小也沒有直接關連,像巨紅長腳蜂(Polistes (Gyrostoma) gigas)是蜂類體型數一數二大的,但較為溫馴;黑腹虎頭蜂體型比巨紅長腳蜂小很多,但攻擊性卻非常強;中華大虎頭蜂(Vespa mandarinia)是全世界體型最大的虎頭蜂,攻擊性也非常高。用狗來舉例,吉娃娃體型小但擊性高且非常神經質,拉不拉多、黃金獵犬體型較大,但攻擊性較低;藏獒體型龐大同時極具攻擊性。

恐懼來自未知,「益蟲」與「害蟲」只是一線之隔

虎頭蜂雖然會叮人和捕食蜜蜂,是養蜂人很頭痛的敵害,尤其是中華大虎頭蜂更會造成蜜蜂大規模死亡,少數幾種較兇的虎頭蜂也有叮死人的記錄,應該小心防範。但另一方面虎頭蜂能夠控制自然環境中害蟲的數量,對於維持生態的平衡有著一定的影響力,牠們也會訪花並吸食花蜜,同時幫助野生植物傳布花粉

恐懼,多來自未知。「益蟲」與「害蟲」只是不同人根據自己的需求去界定的。其實只要我們了解虎頭蜂的習性,不要騷擾牠們,保持距離,抱持著尊重自然生態的態度,就能減少憾事發生。

作者小檔案

蔡明憲 / 臺北市松山社區大學、中崙高中、國立臺灣科學教育館養蜂課程老師,臺北市政府產業發展局社區園圃推廣中心顧問

推薦閱讀

【看看人類做的好事】盜獵太嚴重,非洲母象為存活演化成沒有象牙

【人與黑熊的真摯情誼】台灣黑熊超機伶,照養員「勤藏食物」來鬥智

【烏龜榮登爬行數學王】烏龜智能可算數!把聰明的動物關起來牠很痛苦

(本文經合作夥伴 城市養蜂Urban Beekeeping 授權轉載,並同意 Citi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 〈歷史上的今天—1985年曾文水庫蜂螫事件〉。首圖來源:作者蔡明憲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