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書摘內容出自《扭曲的正義:檢察官面對的殘酷真相,走向崩潰的檢警與媒體》,由 聯經出版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來源:Unsplash,經編輯自製。)

【《BO》編輯檯好書推薦:《扭曲的正義:檢察官面對的殘酷真相,走向崩潰的檢警與媒體》】

想閱讀本書的讀者:這是一本寫來改變社會的書,披露檢察官、警察、媒體最真實的面貌。

去年 10 月間,長榮大學女大生遭性侵殺害棄屍案,爆出吃案疑雲,也讓警方改版三聯單形式,採用統一格式的報案證明單。但這樣就能避免重演悲劇嗎? 前檢察官從親身經歷告訴你,要改變的不是制度,而是文化。(選書編輯:賴怡璇)

(圖片來源:Unsplash,經編輯自製。)

文/吳忻穎

報案不給三聯單成常態,出事後再推託責任

新北地檢署曾有法警向我反映,他們受理申告案件時,不約而同發現了一樣的問題:民眾到署申告,表示曾經報案,但沒有拿到報案三聯單,或是報案三聯單上的案由看起來與自己報案的案由不同,最後無奈之下只好到地檢署申告。然而監視器畫面到此時已經滅失,證人的記憶也模糊。

舉例來說,2020 年發生於臺南,震驚全臺更影響我們國際形象的馬來西亞籍女學生遭人殺害的案件,就引起了另一樁報案三聯單的「案外案」。據報載,在這位馬來西亞籍學生被害前約一個月,有另一名同校的女學生也在案發地附近遭人摀住口鼻,險遭擄走,事後這位女學生在房東陪同下前往派出所報案,然而臺南歸仁警方在馬來西亞籍女學生被害後,面對排山倒海而來的媒體與輿論關注,發出新聞稿表示一個月前疑遭同一名犯人攻擊的女同學「並未至派出所報案」,沒想到女同學卻出面提出證據,駁斥警方的說法,引起譁然。下不了臺的警方,兩天後改口承認經臺南市警局督察室調查後發現,女同學於一個月前的確有報案,是警方未依正規程序開立報案三聯單,過程明顯瑕疵,將依規定懲處,並擬撤換歸仁分局長。

前檢察官:不去解決問題,而是把問題「壓下來」

另名女同學的報案紀錄為何「憑空消失」?為何受理報案員警沒有依照規定開立報案三聯單呢?為了預防更多悲劇發生,我們應該思考的不光是追究員警個人責任,而是要探討,是什麼樣的制度導致員警不依照正規程序製作報案紀錄?問題就在於,如果第一線員警依照規定受理案件,並將這個擄人未遂案件如實向上陳報,接踵而來的會是排山倒海的責任歸咎。因為警政體系所謂的「維護治安」策略向來不傾向治本的腳踏實地做事,而是美化數字的治標—也就是「破案率」的數字,追求的不是真相、不是根本之道、也不是程序與實體正義,而是如何「給上級交代」。於是基層員警第一時間想到的很有可能不是解決問題,而是如何把問題「壓下來」、美化數字報表、靠公關給媒體和民眾交代。

在如此環境下,一旦出了像馬來西亞籍學生殞命的嚴重事件,警政機關高層第一時間想到的很有可能不是如何面對問題,而是如何推諉卸責,比方發新聞稿公然說謊,謊稱一個月前另名女學生沒有報案。如果不是這位女同學提出通聯等證據,這起事件將會變成羅生門,真相永遠石沉大海,檢討與改革也將永遠遙遙無期。

不要急著開三聯單,是「美化的治安報表」下的安全漏洞

有不少員警指出,在地方警局追求「美化的治安報表」壓力下,基層員警對於這類亂象也十分無奈。例如某些警察機關的主管長官會傳令要求「受理案件不要急著開三聯單」,要求各派出所受理某些類型案件時數量不能「超出標準」,塑造該轄區「案件量減少」的美好假象。

曾有員警為我說明其中訣竅:「為了數據,警方各單位往往要求負責登打刑案紀錄表的承辦人,在受理較重大的甲類型案件時,要改用較輕微的乙罪名的案由輸入,這樣就可以讓甲類型案件的發生率『在帳面上看起來很漂亮』了。」還有人舉例說明表示:「移送書寫詐欺沒關係,但刑案紀錄表上不要登打詐欺,因為績效統計是從刑案紀錄表系統產出的」、「外界通常以為移送書就是績效,其實真正警局在檢討的績效,是從登打刑案紀錄表系統產出,所以專案移送數字漂亮就是狂移送,但刑案紀錄表輸入的技巧才是可怕。」

為了維持移送案件的績效好看,結果卻是導致警方刑案紀錄表與檢方、院方系統不一致,而這正是警方控制「治安好壞」的關鍵。一件犯罪於是不得不「一案各表」,在移送書和刑案紀錄表呈現不同案由,使得後續檢察官要花上更多時間釐清、查核資訊,拖累了整體進度。

到博客來找這本書

臉書滑不到《報橘》精選好文?快把我們加入你的 Telegram 好友

推薦閱讀

【23 歲就能參與刑案審判】《國民法官法》三讀通過!但這樣就能剷除「恐龍法官」嗎?

【《與惡》之後,台灣改變了什麼?】殺警案判決錯不在法官和精神科醫師,而是那條 1934 年南京政府制定的「超舊法」

【我讀完了殺警案的判決書】不要把例外當原則!犯罪學專家沈伯洋 8 點精闢分析

(本文書摘內容出自《扭曲的正義:檢察官面對的殘酷真相,走向崩潰的檢警與媒體》,由 聯經出版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來源:Unsplash,經編輯自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