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陸之駿

我突然很替蘇貞昌擔心。擔憂鼓蘇貞昌2018年選新北市長的聲浪,會讓71歲、德高望重的他慘遭滑鐵盧。

蘇貞昌很可能是台灣當選過最多次地方首長的政治人物之一。

1989年他擊敗曾永權當選屏東縣長。1993年尋求連任被假弊案做掉——當時選罷法沒有或用不了「意圖使人不當選」條款。1997年,他在尤清包袱下,擊敗如日中天的謝深山,當選台北縣長。2001年,再度擊敗泛藍大團結力挺的王建煊,成功連任。

三場都是很硬的硬仗。蘇貞昌可謂民進黨戰神。

但我想起了陳定南。

偉大的陳定南,早在1981年就以無黨籍當選宜蘭縣長,1985年連任成功。當時,還沒有民進黨。在他之後,民進黨的游錫堃和劉守成,在宜蘭縣又連續執政四任16年,並且政績斐然,創下執政24年蔚為美談的「宜蘭經驗」。

2005年時任政務委員、法務部長的「陳青天」第三度競選宜蘭縣長,竟然意外敗給並不怎麼樣的國民黨呂國華。

宜蘭縣長任滿後十餘年,陳定南並非脫離戰場。其間,1994年代表民進黨和宋楚瑜拼台灣省長,1995、98年回宜蘭以民進黨籍競選立委皆順利當選。法務部長任上,反賄選、反黑的政績,也大快人心。

可是2005年,陳定南在老巢落選。

選後一年2006年底,肺線癌病逝,享壽63。

陳定南2005年落選提示一個經驗:

再強再好的候選人,只要選民沒新鮮感,覺得贏定了、有沒有出來投票都會當選,那麼,就完蛋了。2005年陳定南落選的慘痛教訓,正是2018年蘇貞昌、民進黨要時刻警惕的前車之鑑。

若干選舉外行、在2014年貼著柯 P 旋風轉向而爆紅的名嘴,不斷吹捧蘇貞昌是民進黨唯一可能在新北市打敗侯友宜的人選,我真不知道他們是無知?還是存心想害蘇貞昌?

蘇貞昌已經再三聲明,他支持的是吳秉叡,也再三強調,他四處跑攤,是在替吳秉叡拉票,為什麼總是有人要拖這位戰功彪炳的老將親自下海?

我不相信民進黨的2018選戰操盤手,思考會如此守舊。我也不認為,吳秉㕡就一定打不過侯友宜、周錫偉。2014年,有誰看好過水牛伯游錫堃會僅僅小輸朱立倫3萬票?說得更遠,1989年事前誰又認為尤清能戰勝國民黨李錫錕?1997、2001年蘇貞昌兩次當選,也都力戰強敵。

法官出身、已經當選三次立法委員的吳秉叡,是1966年出生的,2018年52歲了,在1997年蘇貞昌第一次當選台北縣長時,蘇貞昌是 50 歲,比現在的吳秉叡還年輕一點。更別說1989年蘇貞昌當選屏東縣長時,才 40 出頭,比現在的黃國昌還要年輕。

民進黨如果滿腦袋都是「王爺」,很快的,就會跟國民黨一樣,變成一個論資排輩的老人俱樂部;兩者的差別,會只剩下「老而彌堅」和「老年痴呆」。

民進黨自 1986 年以來的崛起過程,誠如思想家吳祥輝所言「年輕優先」、吃國民黨支持者的「死亡紅利」。如果民進黨不趕快自我改造,那麼,就很快會被中年的時代力量與年輕的綠黨吃掉很大一塊。

如果說,民進黨非要一位「院長級」人物拼新北市長不可,我寧願相信,這位院長是現任行政院長賴清德。

賴清德是 2024 年總統大位的可能人選之一,跳下來拼北部、台灣最大行政區首長,對他的政治前途,只會加分。當然,賴清德的行政院長當得很好、民意支持度很高,但我以為,民進黨閣揆的可替代人選,其實不少。

就譬如蘇貞昌,回鍋選新北市長,不如請他再度組閣,他會更賣力做好;又譬如立法院長蘇嘉全,也是恰當組閣人選;又譬如當過行政院副院長的林錫耀、當過四個中央部會副首長的李進勇、當過行政院秘書長的陳景峻…等等「民主進步」價值觀明確的民進黨人,誰敢斷言他們就沒能耐當個不輸給賴清德的行政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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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專欄作者陸之駿授權刊登,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來源:蘇貞昌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