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版難防的時代下:《智慧財產法》未實現正義,反成了「掠奪」資源的工具!

(本文書摘內容出自《數位時代的人權思辨:回溯歷史關鍵,探尋人類與未來科技發展之道》,由 臺灣商務印書館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來源:wikimedia,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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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想閱讀本書的讀者:在網際網路的時代下,你我還有隱私嗎?看似自由的網路生態,我們是真的擁有自由嗎?

大家小時候在公民課中,都學過「共有財悲歌」的理論,而此文作者要以此理論,來與讀者分享有關數位時代下的「智慧財產權」議題。(選書編輯:徐子捷)

圖片來源:wikimedia,CC Licensed。

文/ Lizzie O’Shea
譯/韓翔中

數位化時代下,會再次上演「共有財悲歌」嗎?

數位共有財的概念,讓我們得以有機會重新思考乳牛的古老悲劇。首先可以考慮的是,哪種資源應該被包含在數位共有財當中;若將其包含於共有財中,是否會造成類似牛隻數量激增的問題? 創意性產品如書籍、圖像、音樂與軟體等應該會是個好的出發點,這些產品並不像其他多數資源——人類史上所使用或仰賴的那些資源——一樣,部分原因在於它們並沒有經濟意義上的稀少性;更精確地說,它們可能是無限的,某人的利用並不會減損他人的使用。

對該資源來說,被觀賞、分享或複製多少次都是沒有差別的。《羅密歐與茱麗葉》(Romeo and Juliet)戲劇電子版若分享於公有領域上,這項資源並不會受到消耗,這是一項共有財的資源,卻不會出現悲劇(故事情節除外)。

管制這些作品出產的典型作法,就是要求使用者付費給作者。在書店或唱片行這麼做當然很恰當,但在網路上此法可能發揮更強大的作用。整體上,著作權法愈來愈限制知識的取得,且越來越禁錮某些課題的集會結社自由與言論自由。打擊侵犯著作權行為的提案——其合理化基礎是作者有權利獲得適當報酬——通常賦予國家機構廣泛的權力,它們可以過濾網路並將內容限制於有付費的人或平台才能取得。

對於這些產品,我們應該採取不同的思維,因為這些產品是無競爭性的。也就是說,使用特定作品的人們之間並無競爭關係,因為該作品可以無限複製,且複製的成本是零。因此, 要追蹤複製品的流向通常很困難,每一台連接至網際網路的電腦本身就是某種「印刷機」,能夠複製並傳播大量人類知識,而其需要做的事情竟只是點幾下滑鼠。

波伊爾寫道:「一個產品單位便能滿足無限的使用者,而邊際成本竟為零;要阻止這種事情發生若非不可能,至少也是困難的。」這個龐大的問題,一般稱之為盜版;但 從另一個觀點看來,我們或許能把盜版視為傳播創意性產品的超級機制

在此並不是要主張創意類產品在最初的創造階段不需要成本。數位型態的創意作品需要資源以製作或生產出第一份副本,書籍作者必須撰稿,就像那些 MIT 電腦實驗室的極客們得為電腦遊戲《太空戰爭》撰寫原始碼。製作第一份複製是個挑戰,但重點在於,經過人們最初投注的精力、時間與部分設備後,接下來製作的每份創意複製品都是零成本的;光纖電纜將檔案上傳至共有空間所費的極小光能,很可能是產品複製過程中唯一的成本。

這便是為什麼,數位世界的創意產品看來與乳牛進食的草地差異這麼大。 數位共有財並不會遭受公共草地所遭遇的傷害,過度使用它也不會導致悲劇發生。 事實上,將這些產品保留在共有領域供人自由取用,將會是最有效率的傳播方式,而這便是將創意產品留在數位共有財領域的有力論點。

有沒有什麼其他產品,其複製的邊際成本也是零呢?某些類型的資訊確實如此,某些由有價値資訊所製成的產品也是。舉例說明,製藥公司進行研究與實驗,找出化學物質的特殊組合來治療某種疾病,製作藥品本身的直接成本可能相對低廉。然而,藥品售價會反映製出第一份藥品時所投入的研究與時間。生產一個藥丸的邊際成本趨近於零,可是製藥公司會將製作首份藥品「副本」的成本或其所投入的資訊,再加上淨利率,全部反映到藥品價格上。

於是,與文化產品的情況相同,無怪乎智慧財產權法加強對製藥企業生產過程的掌控。智慧財產原本理當是養成動力、促進革新的方法,結果卻完全相反:變成牟利的機會來決定要生產什麼東西。製藥公司經常竭盡所能地擴張專利,這種作為被稱作長青化(evergreening); 根據產業內部人士透露,要做到此事需要「好幾層樓的律師們」。喬爾.雷克斯金(Joel Lexchin)教授如此表示:「一般來說,當你要把某個東西長青化時,你根本沒有在追求任何治療上的進步,你只是在追求公司的經濟進展。」

「長青化」是對專利即將過期的藥物稍作調整,然後再度申請專利,繼續賺取利潤。

從這方面而論,軟體跟製藥頗為類似。自由軟體運動講求的是「言論自由的自由,而非免費啤酒的免費」,因為在不久之前,所謂的自由軟體確實是有價格的——硬碟跟郵資的錢。然而,隨著網路促進更為迅速的傳播,自由軟體的具體成本大多消失了(固然還是有很多人捐錢給其使用的程式)。把自由軟體拿來跟製藥比較仍有些許差異,但兩者相較之下,我們便可辨別「是什麼造就價格之設定」與「價値本身的來源」二者。自由軟體有價値的部分,是時間之投入和原始碼所呈現出的人類智慧;藥物固然有生產成本,但其眞正價値是來自於研究藥方所投入的時間與精力。

事實上,以專利或著作權型態顯現的智慧財產權法,取走了應當屬於數位共有財的有價値事物,造就國家准許的壟斷方式並加以銷售。此舉使得要取得這些產品的難度大為增加,限縮了他人使用該產品以增進人類集體知識的程度。此等保護的結果乃是天文數字般的利益,靠著智慧財產權創造出的壟斷,這些公司賺進大筆財富。科技公司如蘋果與微軟、製藥商嬌生(Johnson and Johnson)都位列《財富雜誌》(Fortune)全球五百大企業中的前十名。平均而言,製藥公司是五大製造業領域中淨利率最高的,甚至高過了石油天然氣與銀行業。

此事反過來造就了競租(rent seeking)行為:智慧財產權之擴充,變成握有該權利的公司所從事的牟利行動。不只是製藥公司以鉅資雇用律師團來保護它們的專利,大型文化業者如迪士尼與華納兄弟也在進行遊說以延長著作權期限,如此雖迎合擁有者的利益,卻沒有實踐著作權的核心目標——誘發新的文化創作並獎勵創作者。軟體公司利用開放原始碼軟體來創作自己的產品,然後加以包裝販售。於是,智慧財產法變成了掠奪資訊共有財的工具。

智慧財產法變「掠奪」資訊共有財的工具!一窺數位共有財的 2 大目標

這個問題到後來變得更加嚴峻:這不僅是大量知識的喪失——此等知識本可能是自由取用——還會耗竭共有財的生產力。 數位共有空間應當是研究計畫開展之處,應當是史上共有財與更近代的創新相互整合的所在。數位共有空間讓人們可以搜索人類心血的歷史,看看過去的人怎麼解決問題,看看那些思維怎樣有效地運用來處置現代的難題。此外,數位共有空間能推進人們以不同方式工作的自由,將各自心力與時間花在特殊計畫的各種要素上。然而,當資訊共有財被私有化之後,上述工作方式的能力會大受減損。

當我們使用數位共有空間的資源時,付出的代價是要將工作成果奉獻予數位共有財。此等奉獻——來自於人們各自的能力技術,所奉獻的對象則根據不同計畫之需求——喚醒了過往革命的士氣。倘若我們要思考自由軟體運動中有哪種開放原始碼模型適合在其他背景脈絡下付諸實現,我們還需要了解,此事之所以可行,主要原因在於現已有豐富且日益增加的數位共有軟體足堪利用。

網際網路本身就是一種實際的展現。網路奠基的科技標準,以及最終全球資訊網的基礎,全部都屬於數位共有財、完全開放的,任何人都可以在這些協定所提供的基礎上創造新的程式或專題,完全不需事先獲得他人准許。正如瑞貝卡.麥金儂所寫的:「網際網路的內在價値與力量,源自於它可在全球內互相操作,而且是去中心化的。」但事態也可能相反:網路的建材可能會被私有化,或因授權而封閉。

最近似的類比就是有線電視(這也是為何有線電視經常被當作想像世界缺乏網路中立性的隱喻對象)。不過,有線電視是以訂閱的做法來限制可取得性,而我們所擁有的網際網路是個能促進雙向參與的系統,所有人皆可免費創建自己的廣播平台。網路標準的開放使其用處極為廣泛,網際網路的協定與標準寄存於數位共有空間中,更能夠促進其使用的擴展。

所以,數位共有財的目標有二。其一,它促成某些產物的有效分配,當產物的邊際成本為零時尤其如此;其二,它能促進集體合作的生產力,使其效率大增。共同的資訊體系能避免重複,且可創造規模經濟。它能接受開放資源或對等的網路工作方式,類似我們先前看到自由軟體運動採取的有效做法。 共有財的概念有可能被剝奪,犧牲上述目的而改為追求利潤,智慧財產法會阻礙數位共有財此二目標之實現,而我們必須大力挑戰此事。

假使我們退一步,想想看如何以最善用資源、且以人們自主決定的方式來設計社會,其測驗可能是:若產品複製的邊際成本為零,該產品便屬於數位公有領域。現在,先把生產第一份副本的問題擺到旁邊,這裡有很好的理由可以證明,將那些產品置於共有空間,足以造就極佳的傳布效果。

當然,這並不永遠意味著這些產品必須由眾人集體製作。舉例而言,沒有人會主張偉大的文學作品能透過設計為開放資源格式而獲得改善;《白鯨記》(Moby Dick)很難透過群眾外包,對捕鯨一事詩意般的深思而更加改進吧。傑夫.巴克利(Jeff Buckley)或凱蒂蓮(k. d. lang)唱的《哈利路亞》(Hallelujah)版本,是不是比李歐納.柯恩(Leonard Cohen)更好;雖然柯恩是歌曲作者,但眾人對此事的意見有嚴重分歧。於此,署名(attribution)一事在數位共有財的時代遂更具重要性。所以,副本的製作與散布可以是零成本,人們應該被容許繼續研發或使用創意性作品,而署名是使創意的追求獲得承認的關鍵作法。有些獨特的創意眼光理當受到尊重,那是其個人追求的成果;不過,這並不代表我們在共有空間環境中不能——透過閱讀與分析——受益於這些作品。如果人類的重要創作與公眾相互隔離,這個世界只會愈加萎縮而已。

可是,對非創意性產品來說——諸如關於健康問題或自動駕駛安全措施的研究成果——合作是非常關鍵的,相關資訊若能標準化且共享,我們便可避免重複製造過去已曾造就的作品(與錯誤)。對許多人而言,這是非死即生的問題,此事不該被犧牲,用來保障把持專有權的公司之競爭優勢。此等資訊可以由公共信託(public trust)保有,讓有民主監督的委員會主持,並訂定相關取得資訊的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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