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公永遠都說「沒關係」,阿嬤總是有求必應——你家也有這對「最寵你」雙人組,一起對抗爸媽嗎?

(本文書摘內容出自《大人和小孩的一千零一夜:給父母的床邊故事,讓大人了解孩子,以及自己心中的孩子》,由 字畝文化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來源:擷取自 6YingWei 快樂姊 youtub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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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適合閱讀本書的讀者:這本書寫給大人看,讓他們了解什麼是小孩,也讓孩子了解自己和大人。透過作者記錄下的親子日常,除了看見孩子的內心,也試著看見自己內心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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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雙薪家庭因為父母都要工作養家,照顧孩子的「重責大任」就落到有經驗的阿公阿嬤身上,只是兩代人的教養模式相差甚大,阿公阿嬤總是寵溺孩子,爸媽要不想管教被阻止,要不一個擦槍走火就爆發口角。阿公阿嬤對小孩的管教,父母到底能不能插手,該如何置喙?這關係到阿公阿嬤在孩子生命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選書編輯:李姿萱)

圖片來源:擷取自 6YingWei 快樂姊 youtube 

文 / 林蔚昀

許多父母在面對孩子的阿公、阿嬤時,應該都有很矛盾的心情吧。一方面,阿公、阿嬤是育兒的神隊友、救援投手,但另一方面,阿公、阿嬤的過度寵愛(養樂多喝到飽、YouTube 看到爽、愛幾點睡就幾點睡)也會讓做父母的很頭痛。

看到孩子在阿公、阿嬤面前沒規沒矩、沒大沒小、和在父母面前判若兩人,這時候是要管,還是不要管呢?不管,好像不太對,因為會怕之後管不動孩子,又怕父母覺得自己不會教孩子。管,好像也不太對,因為畢竟在長輩面前,長輩搞不好還會說:「小孩子嘛,不要跟他計較。」「你小時候還不是這樣。」然後孩子就會在後面嘻嘻笑,很高興有人可以對父母嗆聲,有人當靠山,對父母的管教、勸導,也就更可以馬耳東風。這時候,父母要嘛對孩子的脫序行為視若無睹,之後再和孩子好好講;要嘛就為了樹立權威,痛罵孩子, 把場面搞得很僵、很難看,然後對自己生氣,對孩子生氣,對阿公、阿嬤生氣。

祖父母的功能是寵小孩,也能淡定處理大小事

不管是忍氣吞聲,想著「待會再和你算帳」,或是在阿公、阿嬤面前痛罵他們的孫子,我都經歷過。 甚至,我還曾對著我媽媽吼:「你不要管,你回去!」(當時她在我家)不管是哪一種經驗,結果都非常慘痛。我也曾自我懷疑(是不是我不會教?)、怨天尤人(都是阿嬤太寵了,我小時候她都沒這麼寵我)、深感罪惡(為什麼阿公、阿嬤幫我帶孩子,我還要罵他們呢)。最後,我終於理解: 對小孩來說,阿公、阿嬤和爸爸、媽媽是不一樣的,孩子和兩者的互動方式也不同 。我想起,我小時候也是被外公、外婆寵溺的孩子。當時,我的爸爸、媽媽也多次因為對我的管教方式,而和我的外公、外婆起衝突。

父母的功能是教育小孩,祖父母的功能是寵小孩 ,如果父母是正餐,祖父母就是零食。雖然為了健康成長和營養均衡,一定要吃正餐,但零食可以帶給人無壓力的快樂,而且零食真的比正餐好吃。雖然吃太多零食會不想吃正餐, 但是不可能完全禁止零食,也不會一直都在吃零食。所以,能不管就不要管了,畢竟身為爸爸、媽媽,有時候也需要吃零食來放空。

與其一直糾結,阿公、阿嬤會對孩子的教養帶來什麼影響,倒不如想,孩子可以從祖父母的陪伴中得到什麼快樂、可以從他們身上學到什麼。我爸爸會和我家老大玩 Scratch、下圍棋、一起去遊山玩水,認識大自然。我媽媽則會和老二玩,一起用吸塵器吸蚊子(我媽的滅蚊妙方)、幫老大、老二剪頭髮。我媽媽有點像《什麼!》(阿布拉,二○二○)裡面的奶奶,有求必應,什麼都會, 會自己做褲子、床單,烤電鍋餅,教小孩做飯。不過,沒辦法像書裡面的奶奶,還能剪羊毛做羊毛毯、砍樹做床、縫泰迪熊。

和總是緊張兮兮、關心則亂的父母比起來,阿公、阿嬤對孩子的態度也比較淡定 ,面對許多問題(撞到頭、吃太多、吃太少、不吃蔬菜、不適應學校),他們常常坐看雲起,說:「沒關係啦。」一臉「我看多了」的神情。聽在父母耳中,會覺得「因為教養責任不在你身上,當然旁觀者清」。但是,有時這樣的「沒關係」也讓人安心,就像伊東寬的《沒關係,沒關係》(親子天下,二○一四)中的爺爺,在孫子面對各種困難挫折(被狗或車嚇到、被朋友欺負、 認不得街上的字、害怕細菌)時,爺爺都會笑笑的和他說:「沒關係,沒關係。」慢慢的,小孫子身體長大,也長出了勇氣和力量。後來,當爺爺老了,躺在病床上,就換成孫子對爺爺說:「沒關係,沒關係。」

孩子的陪伴成祖父母的依靠

可能因為阿公、阿嬤年事已高、比較接近老病死,許多關於祖父母的繪本,主題都是圍繞在生病、長照、失智、死亡,比如崔永嬿的《奶奶的記憶森林》(親子天下,二○一四)。故事的主角小兔子毛奇妮,最愛的人是奶奶,奶奶也最喜歡她,只是奶奶的記憶漸漸消褪,幾乎要忘了毛奇妮……毛奇妮很生氣,決定她也要忘了奶奶,不帶奶奶去森林裡散步。雖然這樣的行為乍看自私,讓人不禁想:「她怎麼不懂得體諒奶奶啊!」但其實孩子有這樣的情緒很正常,在憤怒之下,其實藏著的是對奶奶生病的恐懼,害怕失去所愛的人,害怕奶奶忘了她,不再愛她了。後來,毛奇妮發現奶奶並沒有忘了她,於是接受了奶奶的記憶並不完美的事實,依然陪伴奶奶,和她一起創造新的回憶。

孩子的陪伴,對阿公、阿嬤來說是重要的。或者說,年輕人的陪伴,對長輩來說是重要的。雖然處在人生的兩極,但是他們都可以透過互相的陪伴,獲得知識、經驗和愉悅感,就像是一種交換。阿公、阿嬤的存在,就是在告訴孩子:「嘿,我是這樣活著的,而且一直活到了現在喔,你也可以活出自己的樣子。」(那父母為何不能?因為父母一天到晚在管孩子啊,孩子把父母當人生典範會很辛苦吧)。我很喜歡的動畫《魔法阿嬤》中,就有一位超厲害、我行我素、可通陰陽的阿嬤。自從小時候看過這部電影,我就把魔法阿嬤當英雄,一直想要變成像她那樣,勇敢又不在乎別人的眼光。

就像許多小孩無法想像自己長大的樣子,我也無法想像自己變老的樣子。

如果有一天,我變成老人,甚至成了某人的奶奶,我會是什麼樣的人?會像熟齡模特兒那麼有氣質嗎?(身材就別想了啊),會像搖滾爺奶一樣有趣嗎?還是像波蘭的許多奶奶一樣,會做果醬、打毛線?

不管會變成什麼樣,希望到時候我依然可以做自己愛做的事,並且能跟上時代,不要成為年輕人的絆腳石,也不要被年輕人討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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