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生背後的那個男人】英國政壇掀起滔天浪!脫歐政治奇才人生比電影還奇葩?

花園裡,一名英國記者遠遠的發問:「請問您會後悔(偷跑出門)嗎?因為很多英國民眾過去幾個月來,做了許多 令人心碎的犧牲之舉 ,都是為了遵從您團隊提出的居家防疫政令,然而現在看來卻是您自己不用遵從。」

一個人坐在長桌後的康明斯,遲疑了 2 秒,眼神一下盯在桌上,一下看向記者,時不時再飄向遠方,最後全程語氣結巴的說:「蘿拉,謝謝妳的提問。嗯… 不.. 不會, 我不.. 我不後悔 ,雖然我知道大家氣憤的點,但我覺得… 嗯.. 怎麼說.. 我的理由… 也情有可原。」

英國首相首席幕僚 ——多明尼克・康明斯(Dominic Cummings),在這天終於不再穿他招牌的 T-shirt 牛仔褲、連帽背心搭沒扎進燈籠睡褲的內衣。因為這天,他人模人樣的記者會,原本是要跟民眾說抱歉的;但最終,英國人還是沒聽到他的一聲對不起。

康明斯,可說是全英國唯一非民選,卻 權力比天高 的人物,他引起爭議性的程度,甚至曾被拍成電影《脫歐:無理之戰》,由當紅英國男——星班奈狄克·康柏拜區,來飾演康明斯,在這部電影中,康明斯性格乖張,運用民粹操弄左右英國脫歐公投結果,至於脫歐對於英國長期治理影響,他似乎不太在乎。

怎麼連句道歉都沒有?

英國在全民防疫的情況下,政府要求所有人要待在家,除了買食物等生活必需品外,盡量不要外出。結果,有些人連親友喪禮也不能參加、也不能探訪住在療養院長輩。結果,身為英國首相強生貼身幕僚的康明斯,卻被媒體發現帶著妻小,從市中心一路開了將近 5 個小時的路程,到位在北英國杜倫鎮的父母家,期間他們甚至曾赴 50 公里外的「巴納德城堡」度假勝地。

衛報》報導,康明斯辯解自己是怕夫妻倆中標,到時候沒人照顧小孩,才想先開車回老家,但全程都待在與父母 不同戶的房子 內,彼此保持社交距離, 全程都只用吶喊的方式來和爸媽講話。至於 在妻子生日前後這天 去度假勝地,也只是為了測試自己視力 是否在發燒下還是良好,才會先開過去試試看!

如此荒唐的言論,激怒了所有人!

經濟學人》諷刺,他們發現在英國相信這番言論的人,跟相信「地球是平的」的人數差不多。 首相強生的其他親信也看不下去 ,至少 30 位議員都疾呼要康明斯快點離開政治圈, 蘇格蘭事務次長 Douglas Ross 則是直接請辭,表示這種執政團隊,他待不下去了。

不過,康明斯性格乖張的爭議性格接下來表現得淋漓盡致,他受訪表示拒絕下台,也拒絕道歉。令外界更難接受的是,強生不敢批評康明斯,只說「他其實很後悔啦」想幫康明斯硬凹回來,再 強調他真的沒做錯什麼事 ,只是位顧家、顧小孩的父親,表示「自己核心團隊絕非做出任何破壞給民眾訊息的事」。

比起被媒體圍剿, 強生更怕這位「手下」康明斯 ,還怕得要死,拜託 大家不要再討論這件事了。

首相不怕女友,只怕康明斯

強生的反應,讓英國社會開始質疑他的權力完整性,只要首府官邸唐寧街 10 號的門一打開,英媒馬上拿麥克風質問強生 「你還是這裡的負責人嗎?」

歐美外媒整週的標題都在問「為什麼強生不能炒了康明斯」?政治評論雜誌《政客》甚至在破題就開宗明義的說 〈 問題根本不在強生該不該炒他魷魚,而是『他敢這麼做嗎?』〉,《泰晤士報》知名評論員 Iain Martin 更直說「強生心理上十分依賴康明斯」。

一位與兩人共事過的前同事向《政客》透露,強生確實需要一位像康明斯的幕僚,他們一人負責在上台表演,一人負責在台下運作一切「硬脫歐」的佈局。外界認為,強生政權一切完全是「操之在康明斯」,他不願離開,強生根本也沒輒。尤其,眼前除了有迫在眉睫的脫歐、還要對付公衛危機、和衍生的經濟蕭條,強生顯然 比任何時候,都需要康明斯 ,且搭建出政策的主腦要是走了,恐怕還會有很多並非信服於強生的人會一起走。

英國媒體對於強生的無能顯然在康明斯的醜聞爆發後到了頂點,媒體評論質疑,除了完成脫歐,其實強生不太知道自己當首相的任內要幹麻, 所有他的政策,包括「提升貧民區建設」、「增加科學研究基礎」、「與歐洲分手」等,其實全都來自康明斯的 部落格

從策動脫歐以來,康明斯團隊常用「伸展人民的意志」作為標語,但如今因為疫情,背負著極重的民怨,若強生再失去「首席幕僚」這個心腹,接下來,他將一個人陷入在野黨、和媒體的泥沼,英媒甚至形容,要強生砍掉這隻「大臂」,如同是要他自己躺在海裡流血,等鯊魚聞血而來一樣。

整起事件,對自稱是 「人民的政府」的強生特別傷。

據英國最知名的民調公司 Savanta ComRes 數據 ,強生在事發的 4 天內, 民調從 19 掉了 20 個百分點,來到 -1。數據分析師 Chris Curtis 則說,康明斯之前能成功說服人民投下脫歐一票,靠的是「了解群眾關心什麼、不關心什麼、再將重點放在大眾關心的事上」,但如今,他自己卻成為了「被關注的主角」。

多明尼克・康明斯登上各大報紙。資料統整:《星期日泰晤士報》;圖片來源:英國各大媒體頭條。

康明斯到底何方神聖?

康明斯的父親是位鑽石油工程師,母親則是位教師,家境小康。後來,他與許多英國政客一樣,唸了一所貴族菁英學校——牛津大學的歷史系,但大家並不會找到他像強生、或前首相卡麥隆一樣,裝模作樣地一整群人端莊的穿著燕尾服,在台階上擺出「皇家貴族姿勢」的照片。另外,他與自己出生地杜倫當地流行的「左派政治傾向」也截然不同,儘管他自始至今都一直是 無黨籍 ,但他最愛家鄉那裡最討厭的 右派代表——柴契爾夫人

大學畢業後,熟悉俄羅斯文的他,曾赴當地參與航空案子,隨後回到英國後,第一件接觸的政治案,就是讓英國「遠離歐元」。

引述《BBC》說法,康明斯 個性自傲 ,瞧不起那些被他稱作「懶散又低智商」的政客,態度明顯到,讓他在首府裡 基本上沒什麼朋友 ,然而他的團隊內許多人確實對他忠心耿耿,更對他那一套「打擊原本菁英政治」的理念十分信服。以「試圖破壞秩序」以及「違背傳統」兩大特點,他打下一片英國從沒人拿下的江山。

康明斯也深信用「數據分析」搞政治。以日前的脫歐戰來說,他就是靠一隊數據團隊,掌握「哪裏的人從來沒出來投過票」、「他們愛聽什麼」、「我又該說些什麼」來逆轉選戰的。

今年初,康明斯在 個人網站 上發佈過一篇文章,直說「希望雇 一些怪胎、和不稱職的人來政府共工作」主要就是希望能找多一點科技、數據人才,畢竟他也是天生討厭官僚主義的人,深信應該 把所有公務人員,都換成有數位和技術背景的專家 或分析師,他覺得,傳統貴族學校畢業的公僕,無法應對現代的複雜問題。

2007 年,他在英國教育部大臣 Michael Gove 身邊做特別顧問,《經濟學人》分析,他當時一心要重視數學與科學的學科,因為他認為這些科目「比較有用」,能把英國打造成他夢想的「高科技大城」。

這種一副「願與世界為敵」作風,對英國人來說可以說是跟川普一樣前衛。有人讚許,康明斯有著天才的腦袋;也有人批評, 他完全不受控 。英國前首相卡麥隆,曾看出康明斯高明的手段、與 狡黠的政治算盤 ,稱他是「職業心理變態」。

英國人民呼籲要有二次公投的遊行時所做的康明斯(左)與強生(右)人偶。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雙重標準源自於自視甚高

經濟學人》稱康明斯是「英國的拉斯普丁」,一個躲在強生王位後面的掌權人。上次,這對組合因為「聽見市區之外百姓們的抱怨」贏下脫歐,但這次他們自己卻成了全英國百姓最憤恨的那種「上流貴族」。 且《經濟學人》連出兩篇專文,說 有康明斯的執政團隊,會一直充斥著傲慢和民粹 ,再稱 康明斯像是個「變異病毒」。

其實從康明斯的部落格,可以看出為什麼他會認為 「規範不適用於自己」。他曾說過像:「高智商的先驅者才是帶動歷史的主因」,或引用名言說「當高智商碰上一點精神問題, 可能就能看見一位名留青史的天才」。但「打破常規」的特質,或許適合用在「汰換舊時代」的競選上,但顯然不適用在營運這有著 800 多年歷史的政府,尤其在 對抗疫情時,不管你是不是天才,大家都需要互相配合

唐寧街 10 號(英國首相官邸)的 後花園,通常是準備給外國嘉賓的 ,但這次英國首相不尋常的,特別留給了自己的心腹康明斯來開記者會。今天在英國 支持勞工黨(在野派)的支持數,比上保守黨(執政黨)大約要到 2 倍,這絕對是對比今年一月時料想不到的驚人轉變。

再說,過往康明斯在脫歐競選活動上的勝利,也因為花了過多的費用(如下廣告等)違反了英國的選舉法,當時,他甚至還因為沒提供證據,也不親自現身說明,於是被宣告為「藐視法庭」。當時,在脫歐公投結束後,英國最熱門的搜尋字,竟然是「脫歐了會怎樣」、「什麼是歐盟」,可見很多人是搞不清楚狀況就去投票的。

康明斯帶領著脫歐派得意洋洋的勝出,但現在已經沒有人記得的是,這犧牲的是活生生的人命。

你真的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

脫歐公投前的倒數 7 天,兩派意見從電視裡到街上都喧鬧不休,全世界也都在猜測英國人要怎麼選。

英國中部里兹附近的一個小鎮 Birstall ,也出現民眾在街上大喊「英國優先」的口號,當時一名在街上會見選民的工黨(今日的在野黨)議員 Jo Cox ,在圖書館外被一名喊著口號且與他人起口角的男子,先後以槍和刀襲擊,送醫後不治身亡。

據《端傳媒》報導,事發當下,附近還有一名近 80 歲的長者也連帶受傷,外界普遍懷疑,這場 行兇動機源自對該議員傾向「留歐」意見的不滿 。但這名議員在黨內屬於溫和派,也曾在人道組織任職,她的先生則說「仇恨有毒,希望大家團結的拒絕這種仇恨」。

講述康明斯的電影《脫歐:無理之戰》裡,尾聲有一幕是留歐派主腦 Craig Oliver 與康明斯兩人坐下深談,Oliver 曾問:「你在操弄的是世代的仇恨 ,你知道嗎?」表示這種潘朵拉的盒子打開了,是收不回去的。儘管無從得知在現時生活中,兩人是否真的有過這番對話,但這真的是許多人對康明斯最深切的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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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POLITICO》:“It would be meltdown’: Why Boris Johnson can’t let Dominic Cummings go

《BBC》:Dominic Cummings: Who is Boris Johnson’s senior adviser?

《衛報》:Dominic Cummings refuses to resign or apologise for lockdown breach

《經濟學人》:The damage Dominic Cummings has done to Boris Johnson

《端傳媒》:英留歐派議員被槍殺,或為下週脫歐公投添變數

(本文開放合作媒體轉載分享。首圖來源:《脫歐:無理之戰》劇照及《鏡報》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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