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好朋友、美國務卿蓬佩奧的故事】來自加州的哈佛高材生,如何成為川普的「貼身侍從」

美國國務卿蓬佩奧發表聲明祝賀總統蔡英文二次就任中華民國總統。
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在蔡英文就職當日,以官方管道發表聲明祝賀總統蔡英文二次就任中華民國總統,這是台灣民主化以來,對台灣最友善的美國首席行政官員。圖片來源:wiki

美國現任國務卿蓬佩奧,可能是台灣民主化以來,對我們最友善的美國首席行政官員。除了他本人多次在官方公開發言上力挺台灣,國務院官方帳號也透過文字、影片等毫不避諱地指責中共對台灣的打壓。

這樣一個在台灣社會眼中的「好官」,在美國社會,卻有截然不同的評價。並不是因為他力挺台灣,而是因為他的政治立場在接任川普政府官員後的轉變,讓美國主流自由派知識菁英難以接受。

蓬佩奧在媒體上的形象,褒貶相間,《經濟學人》在 5 月 16 日 一篇專文,就批評蓬佩奧《政治決策配不上他的才智》(Mike Pompeo’s politicisation of foreign policy is unworthy of him)。這篇文章一方面諷刺蓬佩奧,一邊探討他效忠美國總統川普的「離奇原因」;因為,有著高學歷、高材生背景的他,對川普政令的貫徹到底的程度,在知識菁英眼中簡直已經到了愚忠的地步。

這篇專文除了分析蓬佩奧作風背後的成因,也探討這位國務卿讓 美國外交政策史無前例的「極度政治化」的結果,可能削弱美國國際領導者正當性; 因為,任何不服白宮都被蓬佩奧大力抨擊,以致外界紛紛疑惑到底這個「世界第一大國」在搞什麼鬼?

一切,都要從蓬佩奧的成長過程開始談起。

你知道效力「美國優先」的蓬佩奧來自低收入的移民家庭嗎?

麥克・蓬佩奧(Mike Pompeo)在上大學前,都住在 美國加州 的橘郡,這裏除了著名的迪士尼樂園,還有「小西貢」之稱的越南城,許多亞裔、拉丁族裔都居住於此,不過相較加州其它城市,這裏已經算是「最共和黨」的一個區域了。

不像川普與身邊親信都是「美國貴族」,蓬佩奧是義大利 移民第 3 代 ,來自一個並不富裕的家庭,父、母均未上過大學,其父親是名工廠機械師傅。可以說他是現在川普核心團隊裡,唯一不靠裙帶關係、或顯赫家世背景,自己 白手起家 的人。

不僅如此,他在學校表現更是一流,沒有像「川普」或「甘迺迪」等名門家族姓氏,他自己卻能前、後考進美國頂尖菁英學府西點軍校、及哈佛法學院畢業,據《CNN》報導,他在西點軍校時,還是以第一名的成績畢業的。

不過種種的生長背景都讓《經濟學人》和歐美各大媒體感到很奇怪,怎麼會一個生長在移民第三代家庭、擁抱多元族裔社區、且在學術界享譽聲望的人才,願意跳進「瘋狂房地產鉅亨−川普,與他的百萬富翁白人俱樂部」?

如果要拿台灣政治環境的狀況來比喻這種突兀感,就像台灣人看著生長在台南、擁有高學歷背景的黃偉哲妹妹−黃智賢,竟然如此深藍與鄙夷台灣民主體制一樣地驚呆。

引用《紐約客》的說法,「眼前的功成名就,對蓬佩奧來說永遠都不夠 」(He has success, and yet, somehow it wasn’t enough for him.)。

辭去律師身份,跑到美國中部鑽石油、向錢看

至於,這位 加州小鎮男孩 ,到底是何時決定走向與自己出身不同之路?怎麼會在知名律師事務所享譽業界之後,走向從政之路,卻弄臭自己美名?

蓬佩奧從來沒有公開談過,是什麼原因他離開律師事務所、和第一任妻子離婚,然後跑到美國正中央的內陸 坎薩斯州 ,先是做 石油公司總裁 ,後來又投入當地議員選戰。各大 媒體 有報導的是,他當年的競選經費裡,有超過 10 萬美元都是由當地工業龍頭「柯氏工業」(Koch Industries)贊助,而這幾年的巨幅變化,也是蓬佩奧「往富人靠攏」的起始點。

極右政黨「茶黨」成員,專為富人發聲

不僅加入共和黨,蓬佩奧還是其中 最右的「茶黨成員」,而茶黨(Tea Party)訴求向來是支持政府減稅,且為富人發聲的小政府主義派別。

茶黨 的興起,是在 2008 年金融風暴的背景下,許多美國民眾失業破產,認為華盛頓聯邦政府太龐大、對地方事務干涉太多。CNN 當時調查顯示,有近三分之一的美國人偏向茶黨;當時的評論把「稅已經繳夠多了(Taxes Enough Already )」作為茶(Tea)的縮寫,就可以了解蓬佩奧參與「茶黨」的時空背景。

美國多家媒體認為福斯電視(Fox)對茶黨運動有偏袒,甚至認為,這個運動最初就是由福斯電視煽動的。諾貝爾經濟獎得主保羅克魯曼(Paul Krugman)就曾形容,這個保守團體是用共和黨慣用的伎倆, 炮製「虛假的草根運動」。中西部州正式茶黨的的重要支持基礎來源。

蓬佩奧在當上美國中部農牧業大城的議員後,並沒有停下他的腳步。接下來,蓬佩奧憑著「踏入新環境的良好適應力、及敏銳嗅覺」的特性攀到今天 全美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的地位。

身為川普團隊唯一非裙帶關係、又沒背景的人,蓬佩奧竭力展現效忠!

蓬佩奧的政治立場並非一開始就與川普如此相濡以沫,你儂我儂;事實上,在川普當選之前,蓬佩奧甚至公開表示過不欣賞川普這個專制性格的領導者。

早在川普跳槽政治圈之前,蓬佩奧就曾在 2013 寫專欄 敦促共和黨同意歐巴馬進攻敘利亞的訴求 ,很難想像當年一位比共和黨還右的「超級共和黨」派,要求支持一項民主黨訴求。接下來,在 2016 川普當上總統之前,蓬佩奧甚至曾 公開在台上抨擊川普 ,表示「人民不需要再一個 4 年,被壓迫在更專制的總統之下」。

但也正是因此,蓬佩奧在成為川普政府核心成員後,更加倍展現他的忠誠。自從他升遷至川普核心團隊之後,對於「自己是否 看起來與總統意見相左 非常敏感 ,就怕一不小心,好不容易爬上來的位階又被罷黜,畢竟川普在上任後撤換手下的速度,的確翻臉如翻書,簡直像是上演「我是接班人」的白宮實境秀。

據《經濟學人》分析,蓬佩奧能順勢往上爬,其中一個原因實在是因為,川普急需新面孔在他的團隊裡。當時,有很多傳統共和黨員不願加入「瘋狂川普陣營」,從一個 沒沒無名的小州議員 ,跳到新聞發佈會的前排、甚至上台主講,當然都是靠川普力挺,川普團隊裡,蓬佩奧著實是 被賞賜了最大甜頭的人

當年,蓬佩奧為了「宣示效忠」開的第一槍,就是攻擊川普勁敵希拉蕊, 說她共謀 殺害 4 名在利比亞的美國人。

影響國際社會秩序的關鍵要角,對川普永遠「Sir, Yes, Sir!」

美國國務卿的工作,是代表美國對國際的政策定調與發言;換言之,國務卿的言行與作為,主導美國的國際霸權地位是否能順利推展。國務卿是內閣首席官員,地位要比其他內閣部長高,是美國總統繼承順序第四位。

這樣一個位高權重、對國際社會秩序扮演關鍵要角的角色,在蓬佩奧之前,過去從來沒有一個美國國務卿是這麼「重黨派、言論不中性」的。然而,為了「宣示忠誠」,蓬佩奧選擇竭力做川普言行的絕對延續者,而且他的作法,完全奏效。因為, 蓬佩奧是美國史上唯一一位同時先後擔任過 CIA 局長、以及國務卿的人

自從前國安顧問波頓跟川普鬧翻之後,蓬佩奧就成為白宮首要的外交負責人,在 核心權力 的地位,是國防部長艾斯培(Mark Esper)等人都沒得比的程度。

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在台灣擁有高知名度和正面形象,但他在美國主流知識菁英社會眼中,卻不是這麼令人讚賞的政客,各大報章時不時就出版諷刺蓬佩奧的搞笑漫畫來表達對他的不滿。圖片來源:《經濟學人》、《Seattle Times》、《Pensacola News Journal》、《金融時報》合圖。

絕對成功的追求者,造就絕對優秀的川普意志執行者

不過蓬佩奧當然也有厲害的地方。

在被派至北韓與金正恩對談後,他順利 救出 3 名美國人質 ,不過類似的行動,在一次前往沙烏地阿拉伯要尋覓 已遭謀殺的美國記者 時,就因為牽扯「反伊朗同盟」利益而作罷。

處理外交議題,蓬佩奧向來是把它「政治化」,畢竟這種 「怪到別人頭上」的方式,最容易彰顯川普要的「貿易保護主義」

簡單來說,蓬佩奧的外交主旋律如同川普一樣是「美國優先」,儘管不同意川普過往揚言從敘利亞撤軍的行動,他也不敢有一絲看起來與川普不同調的言論,或許,這和他過往的從軍經驗也有關聯,曾經駐地東歐的蓬佩奧,有種隨時準備好要「遵從命令」的風格。

高度黨派性的外交政令,令國際社會恐懼

蓬佩奧這種「高度黨派性」的外交政令非常令人恐懼,而且他不是「傻傻的待在自己城堡」的富豪政客,而是 極力融入上流白人圈 的高智商律師,儘管愛在檯面上開玩笑、在政商界談笑風生,背後他其實是為有嚴謹成長背景、一路備受敬重的上尉。

總體來說,蓬佩奧的立場還是相當保守,不僅反對同性婚姻、反對遭強暴女性墮胎、支持將維基解密的史諾登 處以死刑 、且認為對囚犯 施以 83 次水刑 沒有問題。

當前川普與他的各種主張,與美國一直以來「世界警察」的地位不符, 蓬佩奧種種「政治仇恨」的治國法,在歐美學術界看來,也根本配不上他的傲人才智、及過往傑出經歷,且恐將 危及到他自己未來的歷史定位、名聲

不曉得這位國務卿大人,是否還記得自己也是來自中低產階級的移民家庭?又是否記得在加州家鄉,在路上常能看到不同族裔的臉孔?亦或是其實蓬佩奧從小就立志成為「哪裏有好處,就往哪力去」的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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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經濟學人》:Mike Pompeo’s politicisation of foreign policy is unworthy of him

《紐約客》:How Mike Pompeo Went from Trump Critic to Loyal Soldier

(本文提供合作夥伴轉載,首圖來源:《經濟學人》、《Seattle Times》、《Pensacola News Journal》、《Financial Times》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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