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黨專欄】「我憋尿 3 個月,才換來 1 個坐式馬桶」一一身障議員淚道高中惡夢,曝生存 3 大困境

【我們為什麼選擇這篇文章?】

無殼蝸牛運動在 2019 年 8 月滿 30 周年了,但居住正義真的在台灣實現了嗎?

在台灣有租屋困難的兩大族群分別是,身障者和獨居老人。因此,透過本篇文章,綠黨新竹縣議員余筱菁將以同為身障者的觀點出發,和讀者分享,身障者正面臨什麼樣的居住和生存困境。(責任編輯:徐子捷)

身障者
圖片來源:pxhere

文/余筱菁(新竹縣議員、綠黨新竹縣立委參選人)

台日兩國身障支持狀況的考察筆記

台灣綠黨」作為「全球綠人聯盟」的成員國之一,是台灣唯一在地方議會中有席次的國際性政黨。近幾年許多國際會議,以及各國綠黨來訪台灣,綠黨夥伴莫不抓緊機會,是北京打壓的國際政治外交空間中,為台灣發聲。2019 年,正好全球綠人大會尚在籌畫中,也暫 無亞太區域的綠人會議 ,台灣綠黨遂自行組團前往日本交流。

日本綠黨 擁有地方議會席次三十餘名,並與立憲民主黨、眾多非營利組織,以及無黨的代議士,有成功結盟與合作的經驗。相較於全球各國綠黨的差異性,我們認為日本綠黨的經驗很值得學習,而台灣也有不少民主化進程的經驗可供輸出。是故有了「2019 台日綠人交流活動」。

在最後一場 於東京的公開座談 中,不但有立憲民主黨的參議院石川大我先生到場致詞,席間更有日本綠黨東京都小平市的橋本久雄議員等多位綠黨成員連袂出席。余筱菁議員作為台灣綠黨的共同召集人,又是一名身障者,遂分享她的從政經歷與訪日考察,並化成文字成為此篇手札。

台灣的房比人多,為何弱勢者還是難有棲身之所?

1989 開始怒吼的無殼蝸牛運動,演變成一年一次的巢運至今已經 30 年,2014 年是我第一次參與,當天有許多身障者參加,雖然我本身是身障者,但因為我還能行走,所以空間上的需求沒有這麼苛刻,而腦性麻痺或是完全以輪椅行動的身障者在空間上有更大的需求,包含電梯、較大的廁所與無門檻的居住空間,大多需要新式的公寓,但這樣的公寓需要的房租也較貴。而且房東也不一定願意租給身障者,導致居住的問題一直是台灣身障者的困難。

在台灣,身障者與獨居者是房東最不喜歡的兩個族群,因為身障者與老人在活動上的不便與工作上薪資或是收入較低,也可能遲繳房租或是在屋內有緊急事件,所以在租屋上常被拒絕,加上台灣僅有直轄市有公宅可以提供青年與弱勢者,其他縣市的人便必須自行與房東交涉,造成許多社會問題。

2018 年有一名身障者,因工作不順遂,無法按時繳交房租被趕出租屋處,心理的壓力加上對未來的焦慮,使得他走向自焚的路。

居住應該是身為人權的保障,房比人多的台灣,如何讓弱勢者有得以棲身之所,是政府必須要負起的責任之一 ,台灣在今年開始計畫以補貼的方式,讓沒有公宅的縣市開始試辦租屋補助,這次台灣的租屋方案會優先幫助經濟弱勢與身障者,希望能夠解決部分身障者租屋問題,但台灣房東多有的私下租貸(無須繳納租屋營業稅),則是政府面對租貸社會住宅的另一個問題。

台灣身障者的困境:居住、公共建設及交通

本次綠黨前往日本做交流,發覺同樣的狀況也出現在日本,而日本狹小的建築模式,更是讓身障者難以尋找適合的居所,日本常見的多門檻也造成輪椅移動的困難,據了解,日本身障朋友僅能在租屋後,徵得房東許可,自行改造房內的門檻加裝斜坡,以利生活的方便。

而日本的三項生活保障補助,提供了身障者最低需求的住宅補貼,約台幣 1 萬 8000 元,另加上生活補貼與殘扶補貼,但身障者在工作上的多是領取最低薪資,或是苦於無法自立,日本政府在這方面與台灣陷入同樣的困境。

「公共空間的平等性」則是居住正義的延伸議題。一個能夠照顧到最弱勢的孩子與長輩的都市,才是一個夠友善的城市 ,從神戶、到大阪再到東京,這一次綠黨出差走訪三個以上的城市,三個城市中發現在大阪車站是最多輪椅出沒的地方,同樣的也是電梯坐得最為完善的城市,很多人說大阪人跟台灣人比較像,有很多的熱情也比較豪邁,身障者出門仰賴著城市的成熟度,才能讓身障者出門時無後顧之憂。

1998 年,我用憋尿 3 個月換來 1 個坐式馬桶

此外,公共建設中最為重要的就是電梯、移動載具、身障廁所。還記得,我 17 歲那年最後一次開刀,我就讀的高中在山上,一大早就要爬長長的樓梯,學校的別名叫做「階梯的歲月」,而且我的班級也在四樓,過去學校大多數想法較為僵化,所以在我開刀後仍然包著石膏,從一樓由我父親將我攙扶至四樓上課,但最為困難的是全校沒有坐式的馬桶。

我憋尿三個月以後,決定向學校提出要求,才安裝了全校第一個坐式的馬桶,當時是 1998 年,一直到今天,台灣的各級國高中小學,大多數還是蹲式的馬桶,對於身障朋友來說還是有很多進步的空間。

台灣 2008 年開始才有無障礙建築法規的出現,所以在 2008 年之前的建物,在主管機關要求之下開始了大改造,過去狹小的廁所,硬做出身障廁所,或是在門口以不符合法規的斜坡高度做出陡坡,以期符合無障礙建築法規,老舊的鄉鎮市公所也因為設計之初並沒有包含電梯而面臨違規的警告。

下方是我自行拍攝的照片,可以看到在台灣的無障礙廁所設計,其實尚有許多不足之處,包括:蹲式馬桶/洗手台的扶桿設計/坐式馬桶/門的設計…… 等等。在臉書社群「小一聯盟」就曾經有相關的討論:因為孩童習慣用家裡的坐式馬桶,所以去公共場所與學校的蹲式馬桶使用不習慣,長期有尿道炎的情形,所以坐式馬桶不僅是為了身障者設立,也需要為孩童與長輩設置。

身障者的生存困境:人行道、停車格、公共運輸

我認為:人本交通是台灣未來的方向。台灣在交通人行的安全上尚未往「人本交通」的方向邁進,像是由政府主導的人行道常會發生不符合規定的情形, 台灣在交通面的執法上也需要更多的人力與法治的配合,台灣固有的人情味反而產生執法的困難 ,台灣人行道常見的問題如下:

1. 人行道不連貫(包含通學步道)
2. 人行道寬度不足 90cm
3. 人行道過高+寬度不足導致代步車掉落造成人員受傷
4. 人行道被停摩托車與汽車
5. 人行道被自行以水泥填灌斜坡好讓車子庭上來

公車、公共運輸、身障停車格,是「人本交通」的延伸配套。大眾運輸與公共運輸必須以公共利益為優先,並且考量行動弱勢者的需求,但台灣的公共運輸除了直轄市以外,大多的城市公共運輸尚未發展完善,還有待更多努力。

台灣在大都會區與直轄市低底盤電公車較為常見,而在新竹縣市尚未發展順暢的公車網絡,所以在公車方面大多數是普通公車,而政府補助的愛心卡車票,也因為低底盤公車很少所以也無法使用。

台灣機車身障車位尚未列入法規,所以在台鐵車站與公共建築附近常未設置機車身障停車格,在我的要求之下,新竹縣政府慢慢做出改變,在與日本的交流中察覺,城市的成熟度與身障者的行的便利有密切的關係,像台灣的高雄與台北,因為有完整的運輸網絡,所以身障者可以更為方便地出門。

在日本因為大眾運輸的方便性與人行道的平整,讓身障者可以倚賴大眾運輸行動,雖然在地鐵的電梯尚未全面性的改善,但大部分的身障者不用倚賴改裝機車行動(即便有改裝也是以改裝汽車為主)。

而台灣的身障者多使用改裝的三輪或是四輪身障機車做為平日的代步工具,但是在車站周邊的停車位與大多數的公共建設附近(警局、戶政事務所)都尚未設置身障停車格,在我的要求之下,新竹縣府開始全面檢視身障機車的停車格,希望能帶來更友善的環境。

台日的交流是為促進與了解彼此的缺失與互相了解,日本在身障環境上多著重於盲人區塊,而台灣是多注重在精障與身障區塊,期望有更好的環境, 為每一個生活在台灣的人爭取平等的權益,不因為自身的不便而限制了人生的發展 ,是我最初參政的想法,期望為所有人的平等爭取更好的機會,友善台灣,綠黨跟大家一起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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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 綠黨 授權刊登,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身障、錯了嗎?台日兩國身障支持狀況考察–「2019 台日綠人交流活動」講演手札〉,首圖來源:px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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