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國家沒有未來,我們維吾爾人也沒有未來」——維族教授被中國監控 20 年的故事

【為什麼我們要選這本書:《走進中國新聞出版審查禁地》】

近日中國對於新疆的打壓越來越嚴重,「再教育營」的規模逐漸擴大 ,大量新疆人被拘捕。

這位維族教授從小就立志讓漢人了解維族人的文化與社會,於是他想創辦網站介紹維族,卻因此被判無期徒刑。他不明白,宣導維吾爾人與漢人之間的對話和理解、促進維吾爾問題的解決,何錯之有?(責任編輯:翁筠茜)

圖片來源:zhenghu feng,CC Licensed 。

文/田牧

伊力哈木・土赫提是維吾爾族人,1969 年出生於新疆阿圖什。

伊力哈木的父親是中共培養的民族知識份子。五十年代末,他被保送內地大學讀書,先後在中央民族學院、北師大、蘭州鐵道學院學習,畢業後在南疆軍區及地方工作,1971 年「文革」期間,伊力哈木的父親慘死(年僅 28 歲),此時的伊力哈木僅 2 歲,由當汽修工人的母親照顧他們兄弟 4 人長大。

珍惜維漢民族之間的友誼感情,經多年學習成為研究新疆和中亞地區的專家

伊力哈木在維漢混居的政府大院裡長大,在中央民族大學經濟學院研究生畢業,並留校擔任副教授的工作,專長是國際結算。伊力哈木尊重和珍惜維漢民族之間的友誼感情,經過多年的學習和研究,成為中央民族大學的一名教師,成為有關新疆和中亞地區經濟和社會問題的專家。

作為一名學者,他一直關心和研究有關新疆的問題,他的研究工作遭到了官方的監視和騷擾。早在 1994 年,及至 1999 年到 2003 年,他就曾被數度停課。

伊力哈木是中國維吾爾公共知識份子。在過去的二十年中,他一直不懈地努力,促進維吾爾人和漢人之間的對話和理解,宣傳和解釋當今維吾爾的穆斯林宗教、文化和民風民俗。

只是辦個網站,就遭到中國政府多次關閉

2006 年,伊力哈木創辦了維吾爾線上網站。伊力哈木利用自己的專業知識,向世人提供維吾爾民族的經濟、社會和發展的真實狀況和現實問題。「維吾爾線上網站」使用漢語和維吾爾語,被外界視為是關心社會議題的溫和知識份子網站,網站多次被中共政府關閉。

2009 年的「七五事件」後,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主席努爾・白克力在 7 月 6 日的電視講話中宣稱:「『維吾爾線上網站』大肆進行煽動宣傳,傳播謠言」。7 月 8 日淩晨後,伊力哈木與外界失去聯繫,據傳已經被捕。

伊力哈木拒絕分裂主義,他提出中國當局應和平處理維吾爾族的不滿情緒,以避免新疆的暴力衝突發生。7 月 13 日,中國作家王力雄發出《關於維吾爾學者伊力哈木・土赫提遭拘押的呼籲》,數百人連署。8 月 23 日,伊力哈木得以獲釋回家,他在接受採訪時表示,與外界失去聯繫期間,他和家人被軟禁於北京的周邊地區,看管他的人「很禮貌,除了程式不合法」。有關此事,官方在宣判時又稱,是在「維吾爾線上網站」煽動性的文章及伊力哈木煽動言論的影響之下,買買提江・阿不都拉等策劃、實施了非法聚集,引發了烏魯木齊「7.5」打砸搶燒嚴重暴力犯罪活動。

「要是所有員警都這樣,這個國家沒有未來,我們維吾爾人也沒有未來。」

官方片面指責伊力哈木長期利用講堂煽動暴力、試圖「推翻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從事分裂活動。伊力哈木不能理解,一個漢語網站,並以促進對維吾爾問題的解決,及宣導維吾爾人與漢人之間的對話和理解為目的,何錯之有?

2013 年 10 月,伊力哈木指出:中共政府嚴格控制維吾爾人的「根本原因是漢人不信任我們,這一點對人們在新疆的生活產生了根本性影響。」 且「事情正在變化,越變越糟。」兩周後在天安門發生了撞橋事件,伊力哈木稱: 11 月 2 日週六,他開車帶孩子及妻子外出時,遭到三名守候在社區外的國保便衣公安駕車衝撞車尾部及恐嚇。

伊力哈木又說,肇事公安不斷威脅他,而且髒話連篇,他的家人和孩子的生命正在受到威脅,他已不敢再把兩個孩子送去幼稚園。之後,伊力哈木出門繼續有人跟蹤,他說:「我接受媒體採訪,是因為我說了實話,要是因為我替我的民族說話,而我受到生命威脅,我就讓他們放馬過來,要是所有的警員,所有國保都這樣,這個國家沒有未來,我們維吾爾人也沒有未來。」

2014 年 1 月 15 日下午 3 點半左右,伊力哈木・土赫提與母親被員警從家中帶走。他所創辦的「維吾爾線上網站」也被封鎖。三十多名員警搜查了他的住所,並拿走四台電腦、三個手機、活動硬碟、上課教案、學生試卷和論文、書籍等,員警直至晚上 9 點多才離開。

儘管多次否認分裂國家的指控,最終還是被判無期徒刑

中共政府指控伊力哈木與境外「東突」勢力勾結,利用互聯網鼓吹「新疆獨立」,利用講堂煽動暴力,「推翻政府」、從事分裂活動,還公開了他涉嫌煽動暴力的講課視頻。伊力哈木長期受到警方監控,包括跟蹤、警告、禁止出門。

但伊力哈木否認分裂國家的指控,並稱自己沒有支持新疆獨立,在 2014 年的法庭上多次稱「我的自治觀點很明確」、「我是自治派」、「我希望新疆以聯邦的形式留在中國」等。

伊力哈木・土赫提最後被控分裂國家罪,被政府判處無期徒刑。整個的審判過程,是中共政府操縱下的法律制度審判。對伊力哈木的審判,西方民主國家和歐洲聯盟都曾經提出了對中國人權的關注和譴責。

伊力哈木入獄判刑後連續獲得多項國際人權獎項:他是芭芭拉・戈德史密斯「自由寫作獎」(Barbara Goldsmith Freedom to Write Award)2014 年 5 月,國筆會 2016 年 1 月的獎的得主。2016 年他再度獲得馬丁恩納斯人權獎(Martin Ennals Award)。2017 年 11 月國際自由聯盟(Liberal International)將自由獎項頒發給他。同年德國魏瑪市將該市的人權獎(Weimar Menschenrechtspreis 2017)授予他。在國際上,有數百名學者上書中國領導人要求釋放伊力哈木。

伊力哈木案,是中國政府的又一因言治罪,人為製造的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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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書摘內容出自《走進中國新聞出版審查禁地》,由允晨文化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來源:zhenghu feng,CC Licens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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