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不給力,民間的「人生百味」正解決著台北的貧窮問題

【為什麼我們選這篇文章】

面對貧窮議題,我們只能寄望政府出手解決嗎?除了談話新聞讓人憤怒、氣餒的謾罵之外,有沒有別的面對社會問題的方法?

在萬華的一間小公寓裡,有一群人正努力用自己的雙手解決貧窮問題,並且用年輕人的熱情、創新,嘗試結合公益與商業,成就了一間別有特色的社會企業。想要了解貧窮議題的民間觀點,我們應該好好聆聽「人生百味」的故事。(責任編輯:高聖雅)

文/ 曾勻之 ,攝影/ KEY

「我總是會想像,有成千上萬個小孩子在一大片麥田裡玩遊戲--附近沒有一個大人--我是說,除了我。我呢,就站在那混帳的懸崖邊。我的職務就是在那守備,要是有哪個孩子往懸崖邊來,我就把他捉住--我是說孩子們都在狂奔,也不知道自己是要跑向哪裡,我得從什麼地方出來,把他們捉住。我從早到晚就做這件事,我只想當個麥田捕手。我知道這有點異想天開,但我真正想做的就是這個。」

––《麥田捕手〉,1951,Jerome D. Salinger
《麥田捕手》裡的「麥田」作為一個標誌性的母題,實則卻是僅存在故事主角 Holden 想像中的烏托邦。我們親見長大世界後的惡濁與不公,將苦澀與無力收進紅色獵人帽的鴨舌,直到我們成長為所謂的「大人」,試著與汙濁的染缸和平相處,卻發現心中一角仍有一處收容質疑的窗口,那便是我們的傾心豢養的「麥田」。

場景來到現實,2015 年台北街頭孕育出團體「人生百味」,三個青年男女如書中那十七歲男孩一般,受不平體制的催化,躬身走進光鮮都市中乏人問津的邊緣地帶,用直面見聞與同理感受織成一張安全熱暖的網;從街賣者至無家者,他們網住社會邊緣裡,跌出體制之外的靈魂。

一個飄雨的午後,我們前往人生百味位於萬華區的基地,過程彷彿自人人讚揚的都市重鎮走入一條未知難測的甬道。懷著深鑿高竄的期盼,聆聽人生百味創辦人之一的阿德(本名巫彥德),為我們講述這小小辦公室裡,文火慢燉的百種滋味。

學運現場的少年,捧起欲墜的心意

人與人交會時的視覺相交或肢體語言,在在體現出「情」字——如同每回與街頭的街賣者或無家者擦身而過,腦中總難以自控浮現幾縷思緒:他從哪裡來?為什麼棲身於公共空間之中?但這種情感在心中權衡之後,通常都是無疾而終。身為多情動物,每回情感直球的漏接,都並非是一種「未曾察覺」,而是一種我們帶有抑制意味的選擇。

然而,人生百味團隊卻在面對這些身影與目光時,沒有像多數人掉頭離去。一切契機來自 2014 年太陽花學運的啟發。「那時第一次覺得自己對社會是有影響力的。」阿德解釋。另一方面,站在街頭上,立法院內的學生致力扭轉法律,學運外圍卻不斷有補給食物被浪費;對應著街頭上的弱勢者、回收者和街賣者的困難,巨大的對比令人無法忽視。

意識到自己的「參與」也許能改變什麼,阿德與朱剛勇(本名朱冠蓁)、張書懷成立了「人生百味有限公司」。初期計畫「把回收拿給阿公阿嬤」建立街頭巷尾的人力地圖;「石頭湯」夾帶食物浪費的議題,與街頭上無家者吃頓飯、搏感情;「人生柑仔店」則志在增加街賣商品選項,改善制式的消費環境。時至今日,他們仍不斷鑽研光譜的不同面向,盼望讓大眾看到社會邊緣一個個幽微身影,身而為「人」的,更為立體多元的樣貌。

走進貧窮世界,重建群體關係:釣竿真的有用嗎?

檢視團隊成軍初期,阿德認為當時的思考大多藉由「直接行動」幫助街頭上的弱勢者;但隨著田野調查的深入,卻發現「貧窮」的解決不完全仰賴資源多寡,「問題」有沒有被精確地理解更是需要看重。「以前覺得街賣者很貧困沒錯,但其實我也沒有比他有錢多少,想像自己應該是要賺很多錢後,再來捐款幫助他們。但學運之後我們開始思考,『小小的力量』有沒有參與的方式。」

於是從給「魚」變成給「釣竿」,繼而思考這個人究竟適不適合接起釣竿。「事實上社會有很多培育計畫的存在,但我們會疑惑:『為什麼給他釣竿他卻不接起來?』過去我們常覺得這是一個人懶不懶惰的問題——因為在我們的認知,如果你夠努力你就會想接起釣竿;同理,如果你不努力,你就不是個值得被幫助的人。」

問題鑿得越深,結論就越草率不得,要看見貧窮者的世界,只能通過「體驗」來達成,「深入田野調查後發現,其實沒有人是天生就不努力的,大家都是因為來到這裡絕望了,或是和家人的關係斷裂了,才走上街頭。」歸根究柢,當人們將努力目標建築在「關係」之上,一旦關係驟然斷裂,除了帶來孤獨無援的感受,甚至會讓人失去自身的目標。而當一個人失去生活目標,實踐「努力」這個詞更是難上加難。

我們走到更深的地方才看見,他們不拿起釣竿不代表他們不願意,只是沒有拿起來的動機。而他們又為什麼失去這些關係?這都是因為「貧窮」。貧窮讓他們自然而然磨耗盡人際情感與關係。

於是原始動機經過打磨,光亮的切面顯現出的是「重建關係」的選項,「我以前覺得這些人處在這狀態中是很絕望的,直到從這地方一步步邁出去,才逐漸看到問題的各個層面。明白要幫助他們不單只是拿食物,重要的是能不能讓社會重新認識這個群體,讓大眾去接受、理解到『每個人有自己的樣子』。」

親上街頭教室,平視另一套人生劇本

人生百味勤力呈現「貧窮人的台北」,用一種既不消極負面,卻也非絕對樂天的角度,講述貧窮者置於社會新聞、輿論之外,更真實而立體的樣貌。為了牽起與街頭無家者的緣分,團隊多方接觸各種社福機構與非營利組織,親身前往街頭教室,直面無家者所面臨到的生存問題。談到其中深刻的經驗,阿德觀察到人與人互動中的「另一套劇本」最為有趣。

「記得有次我們去探訪一個大哥,一開始他沒看清楚我們是誰,跟他打招呼時只低頭直說:『謝謝、謝謝……』他太習慣用這種方式和他人互動。直到我跟他表明身份,他才認出我。這時候劇本就換了,他不再表現出他面對消費者的樣貌。」簡單的故事道出人與人之間最親密同時也最疏離的疆界。街賣者與消費者之間,「付出給予」、「接受恩惠」的相對位置根深已久,唯有走入田野,創造關係,看見「另一套劇本」,才能更立體觀察他們所經歷的困難。

「單用第一套『助人者與受助者』的劇本來看,最矛盾的是就算你給他機會,有可能第二天你看到他喝醉倒在那裡。這時你覺得自己受騙了——因為他不是劇本裡設定的樣子,你就會認為他不是值得幫助的人。但當他不再用那套劇本和我們互動,也許我們就能知道他為什麼不想努力;有些是家庭關係的斷裂讓他很難受,但街頭上並沒有朋友能讓他去排遣這情緒,所以他只能選擇用喝酒的方式。」就算再樂觀、再不拘小節的人,觸碰到了軟肋還是會覺得失落,更遑論街頭上的弱勢者,「當我理解背後的原因,其實就改變我的看法。我會知道他今天不去工作,不是因為他騙人、好吃懶做,而是這環境讓他別無選擇,讓他遇到挫折時只能這樣面對。這不是他的錯,當然也非關一個人的品性優劣。」

用理解代替謾罵與批評,這是阿德與街上的大哥大姐深入交流之後,發自肺腑的思考路徑,「我們不該去界定誰值得被幫助、誰不值得被幫助的。事實上,根本沒有所謂值得或不值得。有些人的生活很困難,困難到讓他看來像個不值得被幫助的人—— 而這些人就是社會最底層的樣貌。

無家者人權尾牙:致辛勤的城市工作者

2 月之初,人生百味在臉書發起「敬您!為每一個努力之人 —— 2018 無家者人權尾牙」的活動。有別於以往與芒草心聯合舉辦的大型尾牙,今年人生百味首減去大型場地的租賃費用,以「一人一菜」的方式透過群眾參與,募集熟食、人力與技能,在台北車站周邊展開為期五天的「年終尾牙」;讓需要的人們不須事先領餐券,就能被款待一份熱暖晚餐。

關於活動名稱的發想,阿德解釋「『尾牙』的概念是年終時老闆請員工吃飯。而我們為什麼把『請街友吃飯』定義為『尾牙』?思考後你會發現,它其實還是尾牙。這些人在城市裡從事非常基層的工作,如清潔工、保全、派報、舉牌、粗工這類不受重視卻很重要的職業;他們大部份隸屬派遣公司,但派遣公司不太可能為他們舉辦尾牙。而我們覺得可以做到的是,代替這個城市去宴請這些人。」

尾牙活動內容不僅是發餐和吃飯,人生百味此次更特別規劃出下棋比賽和義剪攤位,歡迎一般民眾前來,藉此機會看見街友們生活的樣貌。而在送餐、用餐結束後,在團隊志工的帶領下,讓想更深入理解無家者生活樣貌與困境的朋友,進行以台北火車站與無家者相關角落的導覽。「其實基層工作者或街友不會永遠只在街頭上舉牌,或是躺在路邊的樣子。講點有趣的,他搞不好也會在下棋的時候小小作弊啊!這些都是我們平時看不到的那一面。」

我們都不總是那麼堅強,因此互相照顧便是為了讓彼此能保有自己脆弱柔軟的那面。我們不總是需要那麼堅強。

面對可能質疑的聲音,阿德認為有人熱烈參與,就一定有持反對意見的一方;但如果大家願意細想,便會發現「社會服務」從來不是弱勢者的專利。「這些短期住宿、免費食物或防寒措施,確實讓很多人心裡不平衡,認為社會上很多人沒有地方住,為什麼要特別提供無家者租金補助?但若這座城市遍布許多關於生存的基本福利,有些地點有免費食物可以領,前來也不需身份證明,和飲水機一樣渴了就喝,不用去訂定差別。當你今天經濟能力向『弱勢』傾斜時,作為這座城市的市民,不也是雨露均霑嗎?」放遠來看,城市基礎設施做得好,弱勢者儘管仍是最大的獲利人,但這並只不是專屬弱勢的福利。

擊退負能量的情感練習:看見每個人的需要

講遍了人生百味與弱勢者之間的緣深緣淺,回望過程,終究回歸到以「人心」為核心的人生課題。這也讓人好奇,當團隊以溫柔、堅定的力量運行計畫,在此過程中,可會有負面情緒?

「一定會有。事實上我們的文字也不強調大家一定要正向積極,不能露出厭惡的樣子。我們曾經提出一個問題:『我可以厭惡街友嗎?』其中要談的就是,當你在同理、包容別人的同時,你也要包容自己,這樣才能取得平衡。」阿德想做的並非澄清這群體皆為善類——就像面對一個展現非常態的暴力、無理的人時,他明白這就是這個人「邪惡的時刻」,所以並沒有「永遠的黑名單」存在。

我們其實是因為生活餘裕,所以不需要呈現出「惡」的面貌。但有些人的生命已經被擠壓到很難再展現出「善」的那一面;過度貧乏的生活,讓他整個人的生命幾乎被惡所覆蓋。儘管如此,他的本質還是一個「人」,而不是一個「惡人」。
就算是好人,也會有不討喜的時刻——這是阿德在處理負面情緒時所銘記的「信念」之一,「去發餐時也曾遇到一些貪婪的人,為了拿便當排很多次隊;你一看就知道他拿過了,這時就容易產生負面情緒。但仔細想想,就像一個剛從荒野中被帶回的孩子,女主人替他準備食物,他一開始都會吃很快,甚至吃超過他能吃的量。但女主人這時跟他說:『慢慢吃,下一餐還有,往後一直都有。』故事通常就是這樣,那孩子慢慢就會恢復正常,並且只吃他需要的量——而我們會知道, 貪婪的背後其實就是『缺乏安全感』。」當矛盾產生,引導自己望向情緒的成因;阿德認知裡的「溫柔」,並非一種無止盡的吞忍,而是對他人需求抱持理解與寬容。

「意義」並非造就於神聖理想,而是來自群體互動

即便如今的人生百味還談不上眾所皆知,但在同溫層已是個指標性團體。談起如何定義自己的工作,阿德覺得自己就像在沙灘上堆沙的小孩,「這過程像在創造自己的作品,沒有很神聖的意義,主要是因為我堆得很開心。當然,對這作品我有一些要求和講究,但中間沒什麼道理,單純因為我覺得它『應該要是這樣』、『這樣比較好看』。」而其中與社會的交流,也像是自己與整個沙灘的互動,「雖然是依據自己的喜好,但因為有很多人同在這裡堆自己想堆的堡壘,某個程度上也形成一種「整體」;當大家在沙灘上互動,讓這作品的意義不再只是我自己,而是包含人跟人的參與和連結。」
這份「連結」當然也包含弱勢者本身。回憶某次的流浪生活體驗營,「那時有個大哥去當街友導師,他的學員要請教他該怎麼流浪——我們想像這會不會因此翻轉一個人對這段生命經驗的看法。流浪雖然是不舒服的經驗,卻是無家者真切的人生歷練,但他們多數無法經由自己詮釋出來。藉由他人不斷請教,生存的街頭一如以往,但無家者的角色卻改變了;當他們從過去的「受助者」變成幫助別人的人,也許他們也能改變自己的想法。」
深感每個人都是弱勢,卻因互不認識而不自知。於是,希望透過各種簡單有趣的計畫,藉由群眾參與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我們相信弱勢不是被切割出來的特殊族群,而是流動的、可被改變的狀態。
後來,阿德自同事口中聽聞這位大哥在心得分享時哭著說:「我覺得問我這些事情,很好。」剎那間這片沙灘上有自己,有作品,有伙伴,還多了一些走進生命裡的大哥大姐們,「就是這樣的『意義』在推著我前進,從來不是立志要在這個地方自我燃燒,甚至犧牲自己去照亮別人那種多神聖的想法。」比起豐厚的薪水,阿德在此收穫的,是一種名為「我們都很好,那就好」的心滿意足。

失敗本身並不恐怖,恐怖的是不能擁抱失敗的社會

世界並不容易被改變,如今也鮮少有人發下改變世界的宏願;正因我們深知,關於貧窮、資源不均的社會問題,是難以在短時間內被逆轉。而作為街頭生活者的「共同吃飯人」之一,阿德認為「貧窮」及「失敗」並非獨屬社會底層的專有名詞,正如人生百味網站上所寫:「弱勢不是一種族群,而是一種狀態。」

「你要去靠近、接受那個你覺得最負面、最底層、最失敗的東西,因為那些最讓你想逃避的事物,其實就是你最需要、也最值得去追求的。」這個社會因為不理解貧窮的生活,所以歧視、貶低貧窮者的存在;人們自覺無力回應貧窮狀態的困境,所以冷漠、假裝看不見貧窮。

「我們街頭上觀察到的成癮、暴力,這些你我都有,只是較佳的環境讓我們不至呈現這些面向。但那其實就是你最想改變自己的部份;若你想改變,你就要去理解什麼是成癮、什麼是暴力,而不是去壓抑。」反問自己的需要,我們究竟為什麼厭惡街友?我們厭惡的是街友本身,或只是厭惡「貧窮」、我們自己?當我們在社會陰影處看到自己的黑暗面,若能試著接受與理解這些濃稠的「失敗」,也許更能同理自己及貧窮問題的存在。

人生百味新年期許:把話語權交回去

訪問尾聲,關於對人生百味的期許,細數團隊成立至今的軌道遷徙,阿德說他不相信「初衷」,「很多事情很難一開始就想得透徹,那不是太強就是太傻。起初我們幫助街賣者是希望消除『同情販賣』的想法;但我們慢慢開始思考,如果同情可以幫助一個人生存下去,有什麼不好?」

隨著對議題有新的認識,「願景」更需要一再調整,「我們要去建立貧窮者的『主體性』,隨後更要建立『貧窮的歷史』。畢竟現在的歷史都僅屬於統治者的史料;灰姑娘沒有歷史,賣火柴的小女孩也沒有歷史,他們好像『突然』就變成了窮人——這代表貧窮的歷史從來沒有受到紀載。」因此 2018 年人生百味將嘗試舉辦「貧窮文學營」,讓貧窮者親自書寫人生經驗,讓酗酒、家暴、賭博等等負面的印象,不再是被節錄、刪減的篇幅,從而在紀錄的過程產生新的詮釋及發展出自我認同。

「再來,我們需要透過『文化』來建立窮人的主體。文化就是生活的街奏,這套文化裡包含:酒精對他來說是什麼,賭博對他來說又是什麼。對我們來說酒就是阻礙他回到社會的障礙,賭博就是一個讓他變成現在這樣的嗜好,這些都是負面的。」然而回憶起真實場景,「有個街友大哥很喜歡叫我投資他買彩卷。很難忘記的是,每次他都很開心地說,如果中了一千萬,他要蓋一棟房子,還要把一樓送給我們作辦公室。他在發願的神情總讓我想到賣火柴的小女孩劃下火柴的畫面。其實他也知道那是虛幻的,但『賭博』在這時就象徵一個短暫、難得的快樂、甚至希望,而這其實是值得被看見的。」

當人生百味成為指標,擁有話語權的同時,阿德卻認為這終究只是一種置於角色之外的言說,「我們得到一些權力,同時也會多一些責任。我們要思考,當我們成為他們代言人的同時,我們的言論及行動是不是幫助到一些人,但卻因此傷害了另一群更弱勢的人。」代言權彷彿雙面刃,只能夠過想像來建構需求,「所以我們要逐漸把話語權交還到他們手上,並建立他們的群體,讓他們團結起來,消除彼此間的歧視,進而去增加認同。」

能力越強,責任越大。幸好這座城市還有溫柔傾聽、謙恭行動的人生百味團隊,做為麥田的守望者,戴著紅色的獵人帽,將鴨舌移至腦後,攜上除卻陰影的視野,為大眾提供更多元、更善良的人情故事,不偏不倚接住街頭上無數流離失所、搖搖欲墜的寂寞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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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 Polysh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 〈街頭的麥田捕手,溫柔拾起每個下墜的靈魂:認識「貧窮人的台北」,人生百味專訪 〉。首圖來源:Polysh 未經允許不得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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