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照悲歌】老婦殺夫,「他要求我時,說死了比較快活」

法庭上,一位個頭嬌小的七十幾歲老婦正接受審判,她不會聽、說中文,於是公訴檢察官用台語發問:「起訴書說妳長期照顧丈夫,壓力很大,無處宣洩,是嗎?」老婦緩緩說:「是,照顧他很辛苦, 我先生生病很痛苦,他說他死了卡快活。

2016 年父親節,桃園一名 7 旬劉姓老婦拿起菜刀,朝丈夫頭部連續剁砍 15 刀,親手了結了結褵 50 年的丈夫性命。兒子回來時,她一度謊稱是因為盜匪入侵,才讓丈夫被殺害,她因為躲起來而幸運逃過一劫。但是警方在調查時發現諸多疑點,終於,在丈夫頭七這天,劉婦鬆口承認是她親手殺死了自己的丈夫。

劉婦出庭時表示,丈夫中風後無法自理生活,又因為難耐疼痛,多次表明死意,甚至請求她動手,免得脫累家人。事發當天,她餵丈夫吃完中飯換好尿布,「先生叫我砍他,我說不好,他就流眼淚」聽到丈夫的要求,「我頭就暈了」。她去沙發上坐了 2、3 個小時,丈夫坐在椅子上也沒睡午覺,盯著她看。她起身去拿菜刀,「他看我去拿刀,叫我砍他,是我殺的

法庭上一片沉默,劉婦的兒子坐在告訴人席,低頭不語,只剩下劉婦虛弱的嗓音和書記官繕打筆錄的鍵盤聲。儘管劉婦強調夫妻感情良好,法院仍在一審判時,依 加工自殺罪 判處 5 年徒刑,今年 1 月二審時,又因家人表明此為人倫悲劇,願原諒劉婦,以及劉婦本身患有失智症,使她犯案當下處精神耗弱狀態,法官從輕量刑,依殺人罪 改判 2 年 6 月徒刑

老人照顧老人,這種壓力一般人無法想像,老婦一邊面對自己的病痛,一邊又要全日照顧臥病在床的丈夫,身體上受盡折磨;不僅從依賴者變成照顧者的角色,丈夫又要求她殺了自己,幫與不幫都是精神上的劇痛。法庭上沒有人不心痛於這樣的人倫悲劇,但除了從輕量刑外,別無他法。

對於高齡長者的照護,若是沒有完善的長期照護制度讓社會一同分擔,只照 網友 說的,讓安樂死合法化,那就是 讓所有面對年老、長期病痛、不能自理的人以及他們的親友,都只剩下要不要提早去死的選擇而已 。解決問題不是只讓問題不見就好,能不能讓人民在老年獲得妥適的照顧,不要僅僅因為成為家人的負擔就失去活著的希望,這才是長照政策要處理的事情,是真正解決問題的關鍵。我不是不希望讓安樂死合法化,而是這個議題跟長照議題根本是兩回事, 一個人就算決定要安樂死,面臨的也絕對不會只是自己的意願而已。

沒有完善的長照體系,安樂死合法化又怎麼樣?沒有整個社會一起支持你活下去,誰老了病了不會只想要死。結果勞碌一生,最後除了尋死別無選擇,這樣有比較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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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長照悲歌】婦說殺老伴原因 檢辯都靜默了

(本文提供合作夥伴轉載。首圖來源:Jinhan,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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