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權二字在泰國有意義嗎?泰軍方無情蹂躪柬埔寨移工

長達七小時的時間與好幾個被逮捕的柬埔寨移民擠在卡車上,Rim Khim 終於抵達泰國的 Sa Keo 市移民警署外,哀號地、顫抖地,把刺在腿上的針拍走。

短短一小時內,他開始被警方問話,並僅僅得到一小杯水,然後又得收拾包袱,再度被塞進警車裡,從泰國跨越邊界到柬埔寨。而這段路程只剩下七公里要走而已。

短短的 12 天裡,就約有 20 萬個從泰國被遣返的柬埔寨移工。他們的命運只能掌握在他人手裡,他們除了必須面對讓他們感到極度恐懼的泰國軍政府所執行的查處、逮捕和殺害等,還要必須面對一個看似計劃縝密的突襲。

Khim 是一個曾在泰國從事漁船工作的 25 歲男子,他說:「泰國軍方不會追捕我們,只是把我們放在卡車上,但是他們會跟每個人索取三千泰銖。軍方叫老闆付我們錢,然後又逼我們這些移工給他們錢。」

  • 泰國軍方攻擊柬埔寨移工,只為索取不法金錢

Khim 表示:「一次軍方突襲泰國華欣省一帶的漁船和餐廳時,我和其他超過 30 個柬埔寨漁夫被當場逮捕。如果我們全待在船上,其實可以安全度過,但只要任何人爬到海岸上,就會被捉起來。即使被強制出境,我也不會放棄返回泰國。」

「我還會回到柬埔寨,假造一個護照,然後再回來泰國,因為泰國有很好的工作機會,我們可以每兩個月賺一萬五到一萬七泰銖(相當於美金 469 到 520 元)。」另外一個也在移民警署外的年輕漁夫表示,他和其他人會企圖逃跑到森林裡,躲開當局的追捕。

「當泰國軍隊來時,我們會跳船,然後衝到森林裡,但最後我們還是被抓到了。」然而泰國政府大聲疾呼地否認這個政策,外交部發言人 Sek Wannamethee 在上週發布公告這是毫無根據的謠傳。

我們從未發佈攻擊柬埔寨人的命令,那些已被遣返回國的移民有四大原因:害怕這個不實的謠言、家人請求返回、合約終止、回家幫忙種植家鄉米。

但是,那些曾經在攻擊裡被抓到的移民,卻現身說法指出政府的宣稱是錯誤的。Khim 和 Borai 和其他剛從華欣省的移民在禮拜二早上的訪問表示,他們在當地被軍方抓到,然後當場審查,並繳了三千泰銖(相當於 92 塊美金)其中一名 28 歲的 Neu Savorn 表示軍方捉他們只是為了拿到錢。

Savorn 和其他在華欣省餐廳擔任服務生的移民被軍方圍捕,並被索取四千泰銖(相當於 123 塊美金)。Savorn 表示,當我們工作時,老闆幫我們保管錢。一旦我們被逮捕,他們就從老闆那拿走我們的錢。

然而 Sa Kaeo 的移民警署拒絕回應,表示他們並未授權回應媒體。

警方雖然允許記者採訪,但當記者想要接近這些移工時,警察會待在移民身邊旁聆聽整個訪問過程。有一次當一群年輕人被帶到警察卡車上時,一名警察就對這群年輕人叫嚷「不要給我提到被泰國軍方追捕槍擊的事,只需要說,你是聽說的,你什麼都不知道。」

  • 泰國軍政的暴行,讓移工聞風喪膽

風聲很快就走漏。那些移工緊張的親戚會來電詢問,還有泰國軍政的暴行之謠言也到處地滿天飛,因為他們已造成數以千計的移民們,不是向警方投降,就是不惜橫跨到邊界去。

Poipet 移民警署副首長 Sem Makara 表示,這些投奔回國的移工,其實正面臨一種狀況,那就是「他們大部分畏懼泰國軍方會逮捕他們,所以自願性地返國。」

一個建築工人 Chak Roeun 帶著她五歲的女兒返國,表示她的家人催喚著她回去「當我工作時,我並沒有聽到任何圍捕的消息。但是我的親戚們打來叫我回家,因為泰國正在動亂。」她兩個女兒和丈夫,也是因為親戚的催促,所以下週也即將返國。

有關軍隊暴行的傳聞正在 Poipet 市快速傳開,週一晚裝載著移工的卡車在邊界的閘門關起來前,一個在渡口坐著機動車的年輕人怒氣沖沖地解釋一天前發生的車禍,吸引了群眾圍觀。他告訴群眾:「泰國軍方射破他們車子的輪胎,其實車子並沒有超載,泰國車的品質是很高的。」

兩個剛遣返的柬埔寨人,禮拜日在春武里府(Chanburi province)時,因為車子爆胎和翻車就死了。一天前,同樣的事情也才發生,六人死亡的車禍。這兩個事件快速地成為其中一個泰國惡行之一,而且許多人表示曾聽聞軍人故意射破輪胎。

一個正在等待泰國官方將他 44 歲妹妹屍體送回的 Phoem Phoeurth 說:「我曾在車上碰到四個人說泰國軍方射破輪胎,因為他們沒有在檢查站停下來,結果車子打滾被摧毀。」

一個不眠不休坐在臨時診所的婦人不斷向路人詢問他兒子的消息,「泰國軍人 6 月 9 日時,在我兒子工作的建築工地逮捕他,因為我完全沒辦法聯繫到他,我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 柬埔寨移工大量被遣返,造成雙方國家經濟受影響

柬埔寨如今有 20 萬個被遣返回國的移工,使得一個問題浮現出來:下一步應該要怎麼做?

柬埔寨大量仰賴這些在泰國的寮國移工們的匯款資助,泰國的經濟也從這些寮國勞動力獲利不少。許多柬埔寨人在泰國工作,只是因為他們沒辦法在家鄉賺足夠的錢養家。

柬埔寨國際移民組織 Poipet 負責人 Brett Dickson 說:「下一個挑戰,也是下一個問題就是,是不是所有移工都是這些都是曾經到泰國工作來寄錢給家裡的人?」這會對原本仰賴外匯的當地勞動力是很大的挑戰。

京都大學政治分析家 Pavin Chachavalpongpun 預估這會造成雙方國家經濟「巨大」的影響。

Pavin 在郵件訪問表示很有可能會對泰國和柬埔寨的當地經濟很大的影響,因為泰國邊界經濟非常仰賴外國廉價勞工。泰國軍方打民族牌是在冒風險去面對當地商業的抵抗。事實上,雖然泰國軍政府透過外交部對外聲稱,承認鄰近國家移工不只幫助泰國經濟,也因為泰國和鄰近國家政府和人民過去歷史密切的交情。

在這些數以千計遣返回國的移工混亂中,一對夫婦 Boun Sophean 與 Sok Srey Leak 帶著他的幼女耐心等候軍隊卡車將她們運回柬埔寨的 Kampong Chhnang 省。這對夫婦已經在肥料工廠待了一整年,每天賺 900 泰銖(相當於 28 塊美金)。

一個身懷九月的孕婦說 Srey Leak 說:「現在我必須專注在把孩子生下來,等到情勢穩定下來,我們就會回去工作。因為如果我們待在柬埔寨,根本無法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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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aljazeera;圖片來源:Dennis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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