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我剝削的泰國奴工:20 小時不停工,他若不逃跑就是在船上做到死

↑《衛報》系列報導「泰國漁業」影片

Myint Thein:從我被毆打、被賣到泰國漁船的那天起,痛苦的回憶不曾消失:兩隻手臂上深刻的傷口、麻木的手指和因為害怕而抽搐的面容。每天我都如同奴隸般被迫在海上工作 20 個小時,每天我都只能吃一點點飯,還要忍受泰國船長習慣性的毆打。

對我來說,逃跑,是唯一能讓我解脫的機會。

而那一天,機會終於來了。我努力地用一把生鏽的剪刀斷開束縛我的長鎖鏈,快速的用長水管將身體沖洗乾淨,穿上我僅有的一件長褲。看了一下四周的情況,我知道我不能把嘴張得太大,因為一個沒有牙齒的人太容易被記住了。

在泰國東南岸宋卡府的商業港口,帶著 Myint Thein 回到岸上的藍色巨型的貨船正在一一卸貨,今天的國際漁獲交易才剛開始,買家們穿著黃色橡膠鞋,指尖在帶著黏性的魚鱗間穿梭,一旁跛腳的貓咪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魚骨頭和散落在地上的內臟。

Myint Thein 是誰? 面對《衛報》的訪問他簡單的描述了自己的故事。他說:

兩年前,我付錢給仲介讓他帶我穿過邊界來到泰國,並幫我找到工人工作。但經過七天徒步穿越叢林、顛簸的道路和激流,終於抵達干東(位於泰國西部的港口),也就是這裡之後,我才明白事實上我被賣給了一位船長,我告訴他們我想回去,但他們不讓我離開,每當我試著逃跑,他們就毆打我、甚至打掉我所有的牙齒。

之後的二十個月,我和另外三個來自緬甸的奴工一起在國際海域上工作,捕撈不管是烏賊、鮪魚甚至是所謂的垃圾魚(無法食用或是仍在幼年期的魚類),這些漁獲提供了泰國的養殖蝦業魚粉飼料的原料來源。在這裡這條漁業生產線包含了奴工、養殖業和英美零售商。

而像我這樣最底層的廉價勞工一天 20 小時努力工作所換得的成果,可能就只是晚餐盤上一小戳的白米飯。

而跟他有一樣故事的人,在泰國的漁港邊多不勝數。

  • 沒有人保護這些奴工,連警察都助紂為虐

儘管泰國官方宣稱有許多「淨化」這個產業的承諾,但他們不僅對其中的暴力行為視若無睹,《衛報》也發現,政府和產業間其實有著同夥的關係,從地方員警到高層的司法部門皆如此。

因此,奴工即使有機會逃跑,卻仍求助無門。 現年 29 歲,被拘留在宋卡府港碼頭的緬甸移民 Ei Ei Lwin 說:「某天我被警察攔下,他們問我我是否有工作憑證,並要求我用一萬泰銖(約 9000 多台幣)的賄賂來換取自由之身,我沒有這些錢,而且我不曉得有誰會有,所以他們帶我去一個隱密的地方,將我交給中介,送我到拖網漁船上工作。」

  • 惡劣的人口販!只要 30,000 台幣就能買一個奴工

泰國每年製造大約 420 萬噸的海鮮,90% 都會出口,美國、英國與歐盟是最主要的買家,其中美國更是占了了一半,而單是英國也消費了泰國蝦出口總量中的 7%。

人權關懷組織亞洲區代表處長 Phil Robertson 說:「泰國漁業非法買賣勞工的行為是有系統的,若沒有了該體系,這個產業將會難以運行。」他並以「掠奪關係」來形容移民勞工與買主船長之間的連結。

一個擁有高評價的中介人,匿名向《衛報》解釋泰國的漁船所有者們如何打給他直接下「訂單」:提供所需的人數以及他們願意付的價碼。

「每一個勞工價格約在 25000 到 35000 泰銖左右,我們為顧客找到人,收取報酬後,剩下的債務就轉嫁到勞工身上。」

在產業的許多環節中,檢查站被跳過、官方遭到賄賂,其中,泰國的邊境警察更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腳色。

這個宣稱在過去五年曾交易過數千名奴工到泰國的中介人繼續說到:「就我所認知警察和仲介是生意夥伴,我們有能處理泰國和緬甸邊境事務的人員,如果我可以負擔的起行賄底價,我就讓警察坐在車子中,而我們就能夠掌控主要的路權,這是一個巨大的關係鏈,你必須了解:『每個人都可以從中獲得利益,尤其是擁有影響力地位和權力的政治家 』。」

以公道價來看,船長們所付給這些勞工的薪資真的是極低。根據反非法交易行動者 Kevin Bale 的說法, 奴工所花費的成本比起 19 世紀的奴隸交易活動低了 95%,代表著老闆們認為奴工在產品的製程中不是項投資,他們也許曾經有點地位,但充其量也不過是可拋棄的商品

許多曾以為來到泰國工作會為他們帶來轉機的工作移民,到了海上後才明瞭這個殘酷的事實。

來自緬甸鄉下,擁有寬闊肩膀的 21 歲青年 Kyaw 說:

「他們說我將在鳳梨工廠工作,但當我看到船隻的瞬間 … … 我明白我已經被賣了 … … 我當時真的很難過,我甚至想一死了之。」

  • 慘無人道的漁船:生病的奴工,就丟進海裡

在十五米拖釣漁船上的日子是殘酷、凶暴和難以預期的。

《衛報》所採訪的許多奴工都提到他們每天只能吃一小盤白米,在船長下達灑網工作的命令以前,男奴們會爬進狹窄的睡眠處斷斷續續的補眠。根據某些受訪者的說法,因身體狀況不佳而無法工作的奴工會被無情地丟進海中,而留在船上的奴工,則有可能因為船長認為他們休息的時間太多而被毆打。

奴工們會在海上工作數年,流轉於一艘又一艘的漁船之間,最後由來往泰國港口與各國邊境處的貨船帶回,並持續在不同地點補充新的勞工人力。 至於漁獲中的「垃圾魚」,則會成為製作魚粉飼料的原料,CP 食品 即是其中一間製造大廠,同時他們也負責供給冷凍肉類與完製食品給零售商與大型跨國超級市場。

CP 食品的負責人 Bob Miller 說:「幾乎所有的英國零售商都向 CP 食品購買材料,我們不是要對現況辯解,我們知道在商品製造的生產鏈中似乎有些問題,但我們無法看見實際情形,也無從得知其嚴重程度。」

泰國海灣大規模的過度捕撈,迫使泰國漁船為了滿足市場的需求,航行至更遠的海域工作。根據聯合國調查,泰國海鮮中有 40% 都是在他國海域所捕獲到,包含馬來西亞及印尼,從巴布新幾內亞東側直到孟加拉西側。加上俱增的燃料費用,船長們從捕撈行為中獲取的邊際效益也逐漸下降。

《人權觀察網》的 Robertson 說:「過度捕撈的動機並不是因為關心漁民福利,每天 18 到 22 小時的工時和肉體折磨就可以讓奴工們持續地工作,因為重點在於取得最多的漁獲與維持利潤。」

緬甸籍漁民 Ei Ei Lwin 宣稱他看到「有 18 到 20 個人在我面前被殺死,有些人被槍擊,其他人身上綁著大石頭被丟到海中,還有些人直接被分屍。」

泰國擁有將進五萬艘認證過的漁船,是世界上最大的船隊之一,但泰國政府表示這只是針對有真正進行商業行為的船隻的估計量, 根據國際移民組織的報告指出,事實上「幽靈船」(未經認證的船隻,通常會偽裝成其他取得認證的船)的存在,占據了泰國漁業船隊實質總數的一半以上

船隻所有人、船長和漁夫,以及泰國皇家海警,告訴《衛報》擁有「幽靈認證」許可船隻不受馬來西亞、緬甸或印尼海域的進出限制,也不需要留心巡邏隊的視察。

「有個方法,」泰國干東縣一位負責安達曼海岸的高階海警說:「如果你有十艘船,你只會為了其中的二到三艘購買認證,然後你會選擇讓兩艘船共用一個名字、兩艘船沒有名字,一旦船隻被攔下,船長們會能用認證來證明船隻的正當性,但實際上它卻是個假認證。」

  • 「我根本不在乎這些人是不是被非法交易來的,我需要賺錢」

CP 食品說他們相信利用商業力量,而非退出泰國漁業來影響泰國政府是正確的作法,並認為採用其它替代品取代飼料中的蛋白質來源,將能夠在 2021 年順利地讓魚粉消失。他們體認到船上奴工遭到剝削的事實,也提出泰國漁業部門持續對未認證船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實。

「我們可以不做任何事,眼睜睜地看著許多社會和環境的議題摧毀了泰國周遭的海域,或者我們協助改革的進行,往好的方向前進。」

CP 也說他們要求旗下的 38 間魚粉工廠必須保證,他們只會向合法與認證過的船隻購買垃圾魚原料。理論上,這也需要船長登錄時間、地點、漁獲數量以及員工紀錄的資料;但是《衛報》發現,實際上船長們通常不會詳實紀錄,大家都知道漁船上有不少奴工,但卻從來不向相關單位回報。

一位船長告訴《衛報》:「我根本不在乎這些人是不是被非法交易來的,我只是個買魚的消費者,而且我也需要賺錢。」

儘管是直接供給 CP 食品的魚粉廠商,也質疑撈捕過程的誠信度,一位宋卡府的工場主人說:「我不相信這是完全真實的,這也是為什麼我想搭自己的船去看看這些漁船。」

泰國政府也承認他們在認證船隻、防止制度腐壞的作法上仍缺乏一定的政治力。一位在泰國漁業部工作,負責港口船隻認證過程的人員說:「我們所面臨的最大問題就是這個區域的政治人物,他們擁有自己的漁船,而某些人並不想被規範,所以他們用自己的法條、自己的規則,而這些人比起我們有影響力太多了,因此我們很難再加強這道法律的力度。」

泰國法律也防止當局約束非法交易,例如泰國皇家海警並不被允許巡邏距離岸邊十二里以外之處,一位高層員警透露:「這就是奴工在印尼與馬來西亞海域遭到施虐的地點,但我不能到那裡,我沒有權限這麼做,我所能做的只有向船東施壓。一旦我到了國際海域,我就可能會被相關機構射殺。」

聯合國糧食與農業組織亞洲太平洋地區辦公室的資深漁務人員 Simon Funge-Smith 說,泰國政府沒有辦法透過立法趕上漁業的發展程度,從原先船員全為本國籍,一直到近年依賴外國勞力的情況,相關部門滿足於或習慣於將審查流程加速,所以即使是如視察船隻的船員名單、護照與漁獲量這麼簡單的事項,也有可能不在船上進行。」

CP 食品說雖然可能會減少他們飼料商品中魚粉的產量,但他們仍希望能夠與泰國政府一同合作,並且將任何有問題的拖網漁船記錄下來。

「我們非常樂意解決泰國的問題,因為無庸置疑地商業利益是製造爭端的元凶之一,而採取行動所切入的角度,可能也必須從商業面下手。」Bob Miller 這麼說。

  • 泰國政府都明白這些問題,但他們不思解決,甚至成為共犯

《衛報》的報導讓泰國經歷一段難堪的時期,但在經歷四年連續的警告以後,對於防止邊境的奴隸交易所做的努力仍然不足。

泰國現在正冒著被美國人口交易指標評等降至最低的風險,在這個指標中,評選單位根據各國打擊與防止非法交易的程度,評估了約 188 個國家; 現在泰國將與北韓、伊朗,並列為最應受譴責的三個國家 ,一旦確認將讓泰國在與美國進行商業交易的評等機制中有極大的可能因此被降級。

泰國政府告訴《衛報》,為了讓這些犯罪者負起應有的責任,政府將堅定地追捕、起訴和審判,甚至可能不擇手段(雖然當我們告訴泰國皇家海軍實際上奴工的工作,與船上奴役行為的細節時,他們當下並沒有任何行動)。且 泰國政府堅稱他們已經補強了相關措施,增加非法交易的申訴案件,以及對等的處理單位來負責邊境的奴工事項。

泰國駐美大使 Vijavat Issarabhakdi 說:「泰國承諾會將人口交易視為國家要事,並與此為敵。我們明白還有很多該做的,但我們在追蹤這個問題的努力上,也已經向前邁進了一大步。為了保持動力和信心,我們需要的不只是殘酷的故事,當從利害關係人身上得到任何有用的資訊或合作,以及當我們能掌握船名與凶手時,政府的行動就會展開。」

但這一切在長期致力於打擊人口交易的前任美國大使 Mark Lagon 眼裡,政府所做的改變似乎還是非常少:「政府明白在泰國有這個問題,但他們一直不採取行動。負責勞工稽查的人員和法律效力之間沒有連結,也因此沒有辦法約束非交易者。而且實際上,政府每每會在受賄的情況下成為共犯。」

有些泰國官方組織說,打破人口交易循環的方法之一就是讓政府發行更多許可證,讓移民能夠更容易的合法工作。

此外,一位來自泰國調查局的探員說:「警方的搜查和救援起不了作用,假設你今天救了五個非法交易下的受害者,但背後卻代表著船長必須重新尋找另外五名新的工人,因此這個循環將會持續下去。泰國政府其實可以合法招募勞工而不依靠仲介,但只要產業持續依靠仲介而非政府取得人力,這個問題就永遠不會消失。」

來自環境正義基金會的反奴工運動者 Steve Trent 提到,漁業奴役行為在泰國是個公開的秘密,政府與許多廠商皆參與交易。「超市零售商知道奴役行為一直都在發生,甚至,其實每個人都知道,從漁船捕撈到商品上架的過程中,這些超市業者是有機會阻止的 … … 他們的不作為,其實在某方面來說就是在主動地支持著奴役行為,因為如果真的想解決這些問題,超市業者們絕對是有能力採取行動的。」

國際反奴工組織的 Lisa Rende Taylor 說,若再向上推導一個層次,就會發現國際性零售商與全球化品牌的需求改變,是一項關鍵因素。

「如果在地產業明白這種不公平現象會導致產業與競爭力的喪失,品牌和零售商們就會開始謹慎評估上游供應商的作法,這將有機會能為奴工的生活與非法交易下的犧牲者們帶來正向改變。」

對數千個在泰國的移民勞工來說,「正向改變」可以僅僅是合法工作憑證與由受規範的企業付給月薪這麼簡單。但在情況改變之前,移民們必須竭力為自己爭取權益。

  • 國際業者譴責泰國,但這有效嗎?

泰國食品巨擘 CP 食品表示,他們將蝦子賣給來自美國、英國與歐洲的許多居於領導地位的超市業者,《衛報》找出了他們的主要客戶,最後聚焦到全球的四大零售業者身上 ──── 分別是沃爾瑪(Walmart)、家樂福(Carrefour)、好事多(Costco)與特易購(Tesco),以及其他中型超市,如 Morrisons、 the Co-operative、 Aldi 與 Iceland。

《衛報》要求這些大廠牌對他們供應鏈中鎖發現的奴工現象回應,他們都表示譴責奴工和非法交易的現向,也都說他們執行了嚴格的審查,有些看起來已經警覺到問題的嚴重性,然後說他們正在成立專案小組試圖處理。

2009 年,一項由聯合國反非法人口交易機構所做的調查,發現 59% 的移民都提到,他們曾親眼目睹同僚被謀殺的慘況,而環境正義基金會也針對奴工、暴力規訓以及警政腐敗的現象做了報導。

零售業者們已開始著手於解決泰國魚蝦供應鏈中的一連串弊病;許多零售業者都加入新成立的「伊莎拉計畫(Project Issara)」,共同討論他們該如何回應。

  • 剝削的源頭,其實是我們這些貪小便宜的消費者!

(編按:以下為歐洲大學位於佛羅倫斯研究所的研究員 Neil Howard 對該議題的回應。 以第一人稱編譯。)

要戰勝現今「低成本、高產量」至上的零售商業模式,是否僅僅是個理想?

英國《衛報》近期對泰國漁業的奴役與非法交易現象所做的 系列報導 ,讓身處全球經濟結構底層的勞工所面臨的殘酷工作環境暴露在外界的眼中,引起了全世界的高度關注。

《衛報》的記者揭露,這些來自東南亞地區的移民勞工經受到資方欺詐,或是被強迫接受高剝削性質的不平等條款;他們每天都背負著遠洋工作的高風險,而僱主們為了防止他們逃跑,還會無情地使用暴力或恐嚇行為相待之。

《衛報》的報導著重於描述基層勞工的處境與頂尖跨國公司的連結,舉例來說:這些勞工所捕獲到的大龍蝦,最終都會陳列在西方大型零售商的展售架上,如沃爾瑪(Walmart)、特易購(Tesco)和家樂福(Carrefour)。

這些勞工所面臨的處境零售業者並非沒有意識到,然而儘管能夠預期這些商家對這項驚人爆料的反應,但我們仍然發現一個殘酷的事實: 整個供應鏈的監督制度,是近乎無效的

那,下一步該怎麼走?《衛報》挑明指出超市業者必須體認他們的社會責任,同時,消費者也必須施壓給廠商。「不要太過理想化是很重要的。」《衛報》社論如此評論。「消費者對便宜物品的喜好,以及企業極力增加利潤的行動讓人沉溺,同時這會加速勞工的貧窮化。

雖然,「短期內消費者並不會減少購物慾」,但我們可以著手的,就是要求大型業者們利用他們強大的企業力量,影響亞洲供應商的營運思維,進而打擊這些邪惡的勞工仲介與僱主。

  • 口頭呼籲沒有用,想改善就必須改革整個政經體制

雖然能夠理解《衛報》所提出的看法,但這很可能是沒有任何幫助的,因為它將問題和解決辦法獨立作業,所以我們容易忽視實際情況與有建設性的解決方式兩者間整體的系統性。

讓我們理清楚點吧! 嚴重的勞工剝削、非法交易和奴役行為並不是單純的因為一個喜好便宜商品的消費者,或是任何一個跨國集團為了製造更多利益而造成的。正確來說,這是全球資本主義內部結構中的一部份,對於某些低成本、高產量的產業而言,更是擁有地域性的差異和重大影響

這也是為什麼只有抱持著理想,我們才有可能真正地克服它。

資本主義在強硬的競爭守則下會更有效地的運作,而廠商們也試圖在這樣的市場環境中生存。在這之中,只要能夠降低成本並增加利潤,不管透過科技創新、大產量的生產模組或著是減少人力成本等方法,都是一個企業是否能夠生存且茁壯的關鍵因素,因為這能夠讓企業得以低價銷售商品,並且能夠在同業競爭市場中站有一席之地。

因此,對下層的勞工的施壓與剝削的作法,老早就深深烙印在這套流程之中。截至目前,有無數間公司都在生產鏈的各個階段上採用這種模式獲利,並維持一定市佔率。

基本上,公司都是希望能從員工身上盡可能獲得好處的,在為西方的大型零售商製造最原始的商品時,市場力量會集中在上層的決策者身上,由這些領導人為在生產鏈底端的勞工們制定商品價格,而底下這些基層人員,卻只能透過限制自由,或是不給薪的勞力工作維持生計。

泰國漁工的慘況眼睜睜地在我們面前發生,而這和我們在迦納、孟加拉或西班牙所看到的幾乎沒有差別。 所以,《衛報》針對企業責任與消費者行為的呼籲,反而會使得焦點模糊。因為批評企業為了剩餘的利益和消費者盲目追求商品低價,是將道德分析框架套用在不在乎道德的政治經濟體系的做法。

《衛報》必須體認到這個現象和其中蘊含的邏輯思考:當世界迷惑於在非法交易與奴役行為,我們就必須在想法上更為理想化,因為我們需要的是重新設計商業遊戲的進行規則,而不僅是嚴厲的鞭策身在其中的幾個玩家而已。

只要產品與交易的關聯被利潤需求與商業競爭所決定,在這個極度不平等的狀況之下,奴役和非法交易便永遠不會消失,而我們現階段所該做的,就是跳脫無用的口頭呼籲,重新將道德思量注入商業的運行模式

  • 延伸閱讀

【2014 普立茲國際報導獎】亞洲人口販賣網絡:緬甸、泰國、印度、馬來西亞都是共犯 (資料來源:The GuardianOpenDemocracy;圖片來源:SeaDave,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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