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宋瑞秋(在台瑞士留學生)

瑞士:唯一將人行道納入憲法的國家

你知道嗎?瑞士全國建設了長達 6.5 萬公里的健行步道,也在各地設置了 5 萬多個黃色路標,這些路標是為了保證登山者的安全。這些數字除了展現瑞士人樂於健行之外,也更體現了國家對登山者和行人安全的重視。而這背後也牽涉到一般民衆如何透過直接民主制度把登山者和行人的安全納入憲法的故事。

一群登山愛好者透過直接民主制度倡議行人的安全

1970 年代後,汽車的運輸方式在瑞士全面普及化,瑞士社會開始以汽車方便通過為主軸而思考市區發展規劃,但是汽車的興起也同時帶來新的交通安全問題,那就是車禍致死率的增高。1980 年,瑞士透過全國性公民投票的方式通過繫上汽車安全帶與機車騎士戴上安全帽的强制規定。

但也就是在 1970 年代,一位登山愛好者在每年帶全家人徒步環游瑞士時察覺到,步道品質不斷惡化,不只是年久失修,還有一些路段因為開放給機車行駛,轉而影響了登山者的安全。為了避免公路網絡的開發造成步道的損害,並且為了提升登山者和行人的基本權益,這位登山者與一群登山愛好者攜手努力,發起了一項保護步道以及人行道的動議。

為什麼選擇公投途徑提升行人的基本權益?

動議發起人認為,唯有透過公投登山步道和人行道納入憲法,才可能影響國家決策與戰略,那就是「强制國家為行人和登山者著想,進而採取維護行人安全的措施」。

步道與人行道納入憲法的動議獲得了民衆的大力支持,一轉眼就收集到了 12 萬連署簽名(比當時需要的 5 萬簽名還多了超過一倍)。然而,政府則認為,瑞士憲法中沒有人行道的位置,議會因此開始制定更有利於政府的直接反提案,反提案與動議的不同在於政府將執行的部分委托給各州負責。

瑞士選民於 1979 年透過公投以多數票(77.6%)贊成了「登山步道和行人道憲法條款」納入憲法的反提議。這是瑞士有史以來,沒有獲得政黨或游説團體的支持卻仍通過的動議,瑞士也成為了唯一把步道與人行道納入憲法的國家。

人行道列入憲法之後的實際改變

1979 年雖然已經納入憲法,但直到1987 年,步道與人行道聯邦法才開始實施。該聯邦法打造人行道與步道相關的基礎設施,規定人行道網絡必須納入城市的發展規劃中並需要定期更新,而執行的部分屬於各州的職能。

從發起動議到聯邦法開始正式實施,動議發起人花費了 10 年的時間。為了發起動議而戰鬥 10 年,真的值得嗎?人行道列入憲法到底有什麼效用?

在隔了幾 10 年的訪談中,動議發起人表示,那次公投成為了政治的轉折點,社會開始意識到喜歡走路的人也應該受保護。公投的結果體現了民衆對行人安全的重視。雖然在執行上各地區之間仍有些落差,但是至少國家機關重新思考「行人」在市區發展規劃中的重要性。

2018 年,瑞士透過公投通過自行車專用道納入憲法

1977 年討論步道和行人道憲法條款時,把自行車專用道一起納入憲法的提議不幸受否決。

然而,2018 年瑞士選民重新透過全國公投以多數票(73.6%)贊成自行車道列入憲法。自行車出行的瑞士人相當多,瑞士共有 4 百萬台現役的自行車。近幾年來環保議題的關注和疫情的嚴峻形勢更鞏固了瑞士人對腳踏車的使用率。然而,相比其他運輸方式,自行車出行的人群是唯一從 2000 年以來因交通事故死亡或受傷人數逐年攀升的一群人。

2000 至 2017 瑞士遭車禍(死亡及受傷)人數。紅色綫代表自行車出行人群(圖片來源:Swissinfo.ch

自行車專用道納入憲法意味著政府應該致力於推廣自行車的使用,並制定自行車通勤者的安全標準。自行車專用道的規劃、建設以及整修則屬於各州的職能範圍。

喜歡健行、徒步走路的瑞士人

根據統計,喜歡健行的瑞士人高達 2.7 百萬人。回到市區的話,採用走路的移動方式的瑞士人也相當多,在瑞士徒步通勤的方式佔 44%,在加拿大則佔 10%。之所以瑞士人這麼喜歡走路也不完全源自瑞士國民的性格,而更為幾 10 年來的政治考量導向。上述條款强制了各州計劃、建設以及維修行人道與步道的法律基礎,如今瑞士共有 4 到 5 萬個行人道。這 30 年以來,牽涉行人的事故也大度降低了 75%。

瑞士日内瓦通過把市區行人化的行動計劃,藉此擴大行人專用地區。(圖片來源:日内瓦市官方網站

為了緩解稠密的車輛,日内瓦制定了到 2030 年前減少 40% 機動車輛使用的目標。2021 年,日内瓦市民透過社區公投多數票(64%)否決建設市中心的新地下停車場,因此如今仍在討論如何實現把日内瓦市人行道化的目標。關於如何實現這個目標,左右翼政黨意見分歧,保護行人與商人雙方的共同利益會是這個城市接下來的重要課題。

(首圖來源:Markus Spis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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