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危機
王毅。圖片來源:Пресс-служба Президента 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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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拜登台灣時間 23 日表示,俄羅斯承認烏克蘭分離地區是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開始,公然違反國際法,宣布制裁俄羅斯 2 大金融機構。英國宣布制裁 5 家俄國銀行和 3 名與普丁關係密切的俄國巨賈。歐盟外交和安全政策高級代表波瑞爾表示將在 23 日通過對俄羅斯施加制裁。

歐美頻頻祭出制裁,世界另一端的強國中國,立場又是如何?(責任編輯:連柏翰)

俄羅斯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承認烏克蘭東部俄語地區頓涅茨克(Donetsk)和盧甘斯克(Lugansk)為 2 個獨立國家,而且還揮軍入侵烏東進行所謂的「維和」。俄羅斯行徑立即遭到美國和歐洲的嚴厲譴責,中國有什麼反應呢?

北京不久前邀請普丁出席北京冬奧開幕式,並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會晤,展現中俄戰略聯手與團結;但俄羅斯行徑讓北京陷入外交尷尬與被動,因此只能在外交上走鋼絲——既表現對普丁的理解和道義支持,又不得罪已經與其關係緊張的美歐。

王毅與布林肯通話,對話藏玄機

中國外長王毅北京時間 22 日在與美國國務卿布林肯通電話時,「呼籲各方保持克制」,「通過對話談判緩和事態,化解分歧」。但他同時重申,「任何國家的合理安全關切都應得到尊重」,不指名地對俄國向美國及其北約尋求安全保障的要求提供背書。

「烏克蘭局勢正趨於惡化,」王毅說。「中方在烏克蘭問題上的立場是一貫的,任何國家的合理安全關切都應得到尊重,聯合國憲章的宗旨和原則應當得到維護。」

雖然王毅強調中國在烏克蘭問題上的立場是一貫的,但他後續表達的意思卻相互矛盾:「任何國家的合理安全關切都應得到尊重」暗示普丁出兵烏克蘭有理,那是因為美國及其北約忽略了俄羅斯的安全關切;但「聯合國憲章的宗旨和原則應當得到維護」卻又在強調根據聯合國憲章的宗旨和原則,烏克蘭的主權和領土完整應該得到維持。

中國常駐聯合國代表張軍在 21 日安理會召開的烏克蘭局勢緊急會議上,呼籲各方保持克制,避免任何可能加劇緊張局勢的行動,同時繼續開展對話協商,在平等和相互尊重的基礎上尋求解決彼此關切的合理方案。

「烏克蘭局勢發展到目前狀況,是一系列複雜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中國一貫按照事情本身的是非曲直決定自身立場,主張各國根據聯合國憲章的宗旨和原則,和平解決國際爭端,」張軍說。

《華盛頓郵報》:烏克蘭危機讓北京立場尷尬

《華盛頓郵報》認為,中國兩位資深外交官就烏克蘭局勢的發言,充分反映了在北京試圖與莫斯科進一步加強關係的大背景下,烏克蘭危機讓北京左右為難,甚至出現立場相互矛盾的尷尬狀況。

對北京而言,不干涉內政和領土主權完整是其外交政策的核心內容。中國在試圖強化對香港、西藏和新疆的管控或聲稱擁有台灣主權而遭到批評時,常常用此國際法原則回應。

中國如果支持俄國入侵烏克蘭,必將進一步傷害它與西方已經惡化的關係;但北京又希望維護它與莫斯科越來越密切的關係,以便在反制美國和西方所謂「打壓」時能夠一起抗衡。

「中國希望維護其與莫斯科的關係,同時堅持它的原則,又避免傷害與美國和歐盟的關係,」美國德國馬歇爾基金會亞洲部主任葛來儀(Bonnie Glaser)向《華盛頓郵報》表示。「處理這次危機可能是習近平所面對最艱難的外交挑戰。」

北京冬奧開幕時,習近平在北京會晤普丁,雙方簽署一項聯合聲明,強調 2 國的戰略夥伴關係合作「沒有禁區」。而隨著烏克蘭緊張情勢的升級,北京一再附和莫斯科,指責美國和北約故意製造緊張氣氛,忽略莫斯科合理的安全關切。

中國外長王毅星期六在慕尼黑安全會議上影片致辭時,雖然曾不指名地反對有人「一味推高緊張,製造恐慌,甚至渲染戰爭」,但也表示,各國的主權、獨立和領土完整都應當得到尊重和維護。

「這是國際關係的基本準則,體現的是聯合國憲章的宗旨,也是中方一貫秉持的原則立場,對烏克蘭也不例外。」王毅說。

中國官媒在報導烏克蘭最新局勢時,仍然會將局勢的惡化歸咎於美國的渲染和挑釁。《環球時報》前總編輯胡錫進星期二在一篇貼文中將普丁承認烏克蘭東部 2 國俄語區為獨立國家描述成「打破僵局」的舉措。

「通過這些具體的行動,他展現了俄國的戰略決心,」胡錫進說。

《新華社》記者:中國在與美國博弈時,需要俄國的支持

《新華社》記者明金維星期二在其微信公眾號「明叔雜談」上貼文指出,中國在烏克蘭危機上應該冷靜觀察,妥善處理好與當事各方的關係,避免「惹禍上身」。他認為,烏克蘭危機是考驗中俄關係的一個重要時刻。

「俄羅斯最大的擔心是,中國因為不敢得罪美國,在俄羅斯最需要中國的時候,中國不能對俄羅斯表示理解、提供一定的支持,甚至採取『騎牆』、『搖擺不定』的做法,」明金維說。「在烏克蘭危機問題上,中國應該對俄羅斯的合理安全關切表示理解。在此基礎上,中國繼續採取勸和促談的姿態。」

明金維建議北京在公開場合,說一些「中性略偏向俄羅斯」的話,讓俄羅斯多得一些「面子」;但同時又盡量不要直接與美國和歐盟的立場對撞,更不要直接採取實質行動,傷害美國和歐盟的「裡子」。

「我們應該清楚,未來,在中國徹底解決台灣問題時,在中國與美國進行各種戰略博弈時,我們也需要來自俄羅斯的理解和一定程度的支持。」明金維說。

烏克蘭危機是在尼克森總統對中國破冰之旅以及《上海公報》簽署 50 周年前夕進一步惡化的。當年美中聯手抗擊在全球咄咄逼人的蘇聯;如今卻是中俄抗衡美歐。世事的變化總是出人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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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合作夥伴 美國之音 授權轉載,並同意 Citi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普京對烏克蘭下手,北京尋求在俄國與西方之間走鋼絲〉。首圖來源:Пресс-служба Президента 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