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聚落
邁阿密市景。圖片來源:Anthony Quintano

全世界頂尖科技技術與人才集中地——矽谷,近來面臨人才出走危機。許多新創公司、科技大老遠從美國西岸,越過整個美國國土,降落於熱情的城市邁阿密。什麼原因使得這樣的科技聚落轉移發生?讓我們從邁阿密市長躺在床上滑手機開始講起。

一則引爆邁阿密人才潮的推特貼文

2020 年 12 日,住在舊金山的風險投資家阿斯帕魯霍夫(Delian Asparouhov)發推特貼文表示:「好了大家,聽我說,如果我們把矽谷搬去邁阿密怎麼樣?」

邁阿密市長蘇亞雷斯(Francis Suarez)躺在家裡的床上,在下面隨性地留言:「我可以怎樣幫你?」這少少幾個字獲得了上百萬的觸及。

接著邁阿密在短時間內刮起一陣科技旋風。科技企業投資者 Peter Thiel、加密貨幣投資者 Anthony Pompliano、Bustle Digital Group 執行長 Bryan Goldberg、Gilt Group 共同創辦人 Alexandra Wilkis Wilson 等紛紛來到邁阿密。

不只人才進入,去年邁阿密的科技盛事不斷。全球最大的比特幣會議在邁阿密舉行;加密交易所 FTX 與「邁阿密熱火隊球場」展開 19 年的商業合作,以 1.35 億美元冠名贊助 NBA 熱火隊主場,更名為「FTX Arena」;8 月市政府發布邁阿密幣(MiamiCoin),已為市政府賺取超過 2100 萬美元的稅收。

2021 年 7 月,邁阿密是全美最多購屋者的移居目的地,矽谷所在的三藩市則是最大的屋主出走地。

三藩市市長倫頓布里德(London Breed)打趣地跟邁阿密市長蘇亞雷斯說:「停止偷走我的科技人才!」蘇亞雷斯回:「抱歉倫頓,我愛你,但恕難從命。」

矽谷生活條件嚴苛,推走科技人才

讓科技人才從矽谷跑到邁阿密的原因,一部分來自矽谷的推力。

剛剛說到發推特文的投資家阿斯帕魯霍夫,2013 年從麻省理工學院輟學,搬到矽谷所在的舊金山灣區。他說當時那裡的生活成本還不高,而且到處都是傑出的怪咖和年輕新創。但到了 2020 年,阿斯帕魯霍夫對矽谷的美好印象破滅,稅收太貴,房租簡直是天文數字,科技產業人士與其他居民的緊張關係升溫,社會運動者與官員經常痛斥科技新貴把社區縉紳化,用高價逼走久住的居民。阿斯帕魯霍夫說:「當你為房租付了一大堆錢,還人人喊打時,感受真的很糟。」

從矽谷出走的風險投資家阿斯帕魯霍夫。圖片來源:翻攝自 foundersfund

壓倒阿斯帕魯霍夫的最後一根稻草是疫情。2020 年底,三藩市頒布禁止在外用餐的命令,「唯一一件讓我能在封城時保持理性的事情也消失了。」在絕望之際,他上傳了邁阿密市長回應的那則推特貼文。

邁阿密張開雙手迎接矽谷人才

相對矽谷而言,邁阿密市長蘇亞雷斯則是溫暖迎接科技人才,保證提供企業友善的環境。事實上邁阿密已準備多時,2016 年市政府創立了資訊長(chief innovation officer)這職位,並在 2018 年將任職該職位的沙拉史提(Mike Sarasti)任命為創新與科技部部長。

充滿邁阿密風情的邁阿密市長蘇亞雷斯。圖片來源:翻攝自蘇亞雷斯推特

除了政府的友善外,疫情也是因素。2020 年三藩市、紐約、波士頓等各城市都在寒冬中封城,邁阿密則在寬鬆的防疫限制下享受陽光。矽谷資深投資者拉博思(Keith Rabois)回想 2020 年底到 2021 年 3 月,美國疫情最嚴峻之時,也是最容易帶人到邁阿密的時機。「世界其他地方都封關,大家都會從舊金山灣區過來邁阿密,他們以為自己到了另外一個星球。」

邁阿密的美好生活也是原因之一。除了氣候宜人,有海灘可以放鬆外,還有許多派對可以跑。別以為這跟科技產業無關,《石英財經網》寫到:「對於邁阿密的科技產業成長來說,派對是很重要的元素。2020 年底它們吸引科技人才前來,這些城市新血推動當地的投資潮,帶動了邁阿密新創公司的成長。」

科技人才都到邁阿密後,人才潮更滾動。移居到邁阿密的科技人,通常都會到相同的地方,比如由邁阿密科技團體舉辦的派對與聚會等,他們組成自己的腳踏車隊、讀書會,去同樣的咖啡廳等。人才群聚就這麼產生,許多新創大頭或投資者都很容易在邁阿密街頭遇到舊識,吸引更多同伴搬到邁阿密。

科技產業湧入的代價——邁阿密會變矽谷第二嗎?

矽谷推走人才的原因之一是高房價,這也正在邁阿密發酵。

金融時報》訪問一對在邁阿密成長、目前仍住在邁阿密,且育有一個新生兒的夫婦——史戴芬妮和馬修;他們各為 29 歲和 30 歲,想要購房,但是發現房價在 2 年、1 年甚至 6 個月前都急遽攀升,對當地居民而言,買房變得遙不可及。

馬修在蘇亞雷斯參選市長時很支持他,後來卻對他大失所望。蘇亞雷斯曾在公開場合接受提問:「房租上漲中,該怎麼辦?」他回應:「去找薪水比較高的工作。」馬修表示:「我明白他是在投資經濟,讓它上漲,但是我覺得他拋棄了當地居民。」

邁阿密之所以那麼吸引人居住,一部分原因是它的豐富文化。由於位置靠近中南美洲,加上古巴移民潮,邁阿密擁有豐富的拉丁美洲文化。如今科技產業潮襲來,當地居民擔心邁阿密會被全面商業化。

史戴芬妮表示:「我覺得它會變成電視上呈現的邁阿密,很俗氣的騷莎音樂、沒質感的西班牙建築,這些都不是真的,而是很像影集。」她表示現在邁阿密南部的海灘已經變成這樣,充滿著高級飯店與昂貴餐廳。

馬修強調:「我不是反對企業,但是如果你推動企業去提昇經濟,應該同時要想到服務經濟的人。如果你讓價格暴漲,趕走建造這些榮景的人,也就是在各產業最前線的工人,那麼,這些人不會支持你的作法。」

科技聚落

邁阿密「小哈瓦那」社區聚集許多中南美洲移民,此為「小哈瓦那」內的大樓。圖片來源:ucumari photography

台灣也會這樣嗎?

台積電去年 11 月公佈,將於楠梓區的中油煉油總廠舊址建廠。這使得高雄房價節節上升,成為去年六都中漲幅最高

樂屋網調研中心經理洪安怡分析,台積電赴高雄設廠,帶動當地房市熱度,加上房價基期低,漲勢相對明顯。台南市同樣受惠台積電設廠,吸引部分北客南下買屋,新建案大樓價格上揚,周邊中古屋行情也跟著攀升。

但台積電的進駐,會帶來工作機會,或者提昇整體環境薪資嗎?台灣房屋集團趨勢中心執行長張旭嵐表示,台積電落腳高雄將可引進「人口群聚力」、「產業聚合力」與「就業消費力」。但人力銀行獵才招聘事業群資深副總經理晉麗明分析,晶圓製造確實可以把南部產業拉往高科技方向,但其他中小企業、傳統製造業的薪水,可能無法趕得上物價的成長。

產業進駐城市,帶來經濟蓬勃是美事一件,然而該如何找到健全的產業聚落發展方式,不會像矽谷與邁阿密,縉紳化社區、排擠當地居民,與科技產業新移民產生對立,當局需多加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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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New York MagazineQUARTZ金融時報風傳媒govtechforbes中央社TVBS聯合報

(本文歡迎合作夥伴轉載分享。首圖來源:Anthony Quinta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