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瑞士採用郵寄投票,把投票資料投遞信箱就可以投票。

文/宋瑞秋

在不久之前,大部分瑞士人都收到了同一封信,裡頭裝有今年 11 月 28 日舉辦公投的相關資料。

對瑞士人來説,收到這樣的郵件早已成爲家常便飯:瑞士一年舉辦 3 到 4 次公投,瑞士選民同樣會收到 3 到 4 次關於投票的信件。而比前往投票所,瑞士人更喜歡前往郵筒投入選票。瑞士郵局估計,約有 90% 的選民採用此投票方式,這比例大概等同於 2 百萬以上的人口,都使用郵寄郵票(瑞士 2020 年有 5.4 百萬選民)。

這幾 10 年來,郵寄投票的數字不斷地增長,在每一次全國性選舉或公投的幾個禮拜前,每一個邦州和鎮區,都會發送約 5 百萬裝有投票資料的信封到選民的戶籍地址。

以提高投票率爲由推出郵寄投票,成功了嗎?

推行郵寄投票的主要原因,是爲了提高投票率。瑞士早在 70 年代便開始討論推行郵寄投票,以處理投票率偏低的問題。一開始,大多數邦州尚未全面推行郵寄投票,只有在選民明確提出意願並證明投票當天無法前往投票所的前提下,邦州才允許選民使用一次性郵寄投票。最先驅的邦州自 70 年代末期已推出了郵寄投票,但大部分的邦州是在 90 年代開始推行,到了 2000 年,全國 26 個邦州才設立有效的郵寄投票系統。從此,選民不必特地提出要求,都可以採用郵寄投票或在投票所本人投票這兩種投票方式。

雖然在開始實行郵寄投票時,郵寄投票引發了不少關於安全性的爭議,但隨著時間的流逝,瑞士人對國家和郵政系統的信任使他們逐漸接受這全新的投票方法。至今,選民明顯傾向於使用郵寄投票,在某些邦州,使用率達到 90%,甚至高達 97%。

郵寄投票具體怎麼運作?

步驟0: 投票資料的印出與物流

準備投票的過程超前部署大約四個月。當政府確定投票題目後,聯邦秘書處和與投票項目相關部門共同擬定説明小冊子,並把它翻譯成四種語言(德語、法語、意大利語和羅曼什語),過了兩個月,投票資料開始印出(5.5 百萬份),再被分發到所有邦州,接著邦州和鎮區負責物流過程,確保居民收到投票資料。

步驟 1: 投票資料到選民信箱裏

每逢公投的三四個禮拜前,選民將收到裝有投票資料的信件。可看見信封上的名字為作者宋瑞秋,地址為台灣新北市(馬賽克為地址細節,故不露出)

所有選民將在正式投票日約三、四週之前,收到一份含有投票資料的信封, 從收到的那天起,選民就可以郵寄投票。選民必須小心撕開信封,因爲該信封也作爲寄回選票的信封。

每一次公投選民收到的投票資料

大信封裏的資料包括:

紅色説明小冊子(圖中)

另一封小信封(下方,藍色的)

一張選票(左方)

一張證明選民以證明本人投票必須親手簽名並輸入出生年月日的投票卡(上方)

若該州同時進行邦州性質的公投,大信封也裝有針對州投票的説明小冊子(右方)。

紅色説明小冊子作爲選民初步瞭解全國性公投的必需品

紅色説明小冊子作爲選民初步瞭解全國性公投的必需品

證明本人投票的投票卡,可看見投票卡上的名字為作者宋瑞秋,地址為台灣新北市(馬賽克為地址細節,故不露出)

放選票的信封

選民可參考聯邦委員會出的紅色説明小冊子(30 多頁)熟悉公投的題目(5 個題目左右),内容包含每一個題目的詳細説明、該公投或動議的目標、正反的論點、聯邦委員會與議會的立場和每一個政黨的立場。除了翻閲小冊子之外,也可以參考瑞士各個官方網站和政府的 youtube 頻道、各個政黨的官方網站、報紙以及廣播和電視政治節目深入理解公投/動議的内容。

除了全國性公投,每一個邦州也常舉報州性公投

除了舉辦全國性公投,若邦州同時舉辦公投,選民也會收到關於此等級公投的相關説明小冊子。

步驟 2: 填寫選票

選票包含全國性和邦州性的題目

選票包含全國性和邦州性的題目

當選民已確定立場時,就可以用黑藍色原子筆填寫選票,有些地區必須手寫同意不同意,有些地區只要打勾就可以。如果選民想針對其中一項投白票(白票表示沒意見,仍計為有效票),只要不打勾/寫同意/不同意的方框就會被視爲白票。若選票上除了該填寫的方框另有任何記號,該選票就被視爲無效。若同時進行地區選舉(圖上黃紙),需要填寫候選人的姓名。

步驟 3: 完成郵寄投票

選民必須把選票及選票卡放入信封才能郵寄投票

把選票放入小信封,再把小信封和已簽名的投票卡再放入大信封後,選民可以直接把信封投入郵筒。投票所必須在投票的前一天的中午前收到。有些地區選民必須自行黏貼郵票。若選民寄平信,最晚必須在投票的前六天寄出,掛號則可以在投票的四天前寄出。居住國外的瑞士選民必須儘早寄出。

除了郵寄投票,選民還可以到市政府把選票/投票卡投入到特定郵箱,或在投票當天前往投票所投遞投票箱(必須持有身份證和投票卡)。投票當天過了12點便開始開票,幾個小時内各地區公佈結果。

參與率真的因爲郵寄投票的推出而升高了嗎?

統計顯示,比起前往投票所投票,大多數瑞士選民更喜歡採用郵寄投票。至於郵寄投票是否提高了投票率,2007 年的研究顯示,自 1970 年至 2005 年,投票率增長了4%,平均達到 43%。研究者認爲,投票率偏低主要的原因除了投票是否方便,更在於投票的高頻率和題目的複雜性。


即便4成的投票率無法完全達到提高參與率的目標,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選民可依自己方便的時間與地點郵寄投票的舒適性,遠勝於在特定的假日(投票日)前往投票所,因此有 90% 瑞士選民常用郵寄投票表示,瑞士人不願意把禮拜天早上的時間用在到投票所投票。更不用説,郵寄投票對某些族群,如高齡者以及行動不便者,提供比移動到投票所更方便的選項。而且,居住國外的瑞士(來自瑞士特定地區)即使人在國外,仍可以透過郵寄投票繼續參與政治。

郵寄投票會花很多錢嗎?

據曾任沃德區投票所負責人指出,由於比較少人前往投票所投票,投票所運作的成本降低了,因此郵寄投票相關的費用相對抵消投票所的人力運作。可能必須付出更高代價的不是邦州本身,而是宣傳公投的政黨和組織。從收到投票資料的那天起,也就是投票的三、四個禮拜前,選民已經可以開始投票。這意味著政黨、組織或工會的宣傳工作必須超前。那麽,預算較低的組織或政黨可能因而吃虧。

另外,對於選民而言,瑞士目前只有三分之一邦州提供不用貼郵票、選民直接投入郵箱的信封。近幾年來,國家曾經討論過是否讓全國選民不用自費郵寄投票的郵資,以促使更多人投票,但政府在 2013 年已否決這樣的法案。因此,郵寄投票的郵資依照地區必須由居民自費。筆者即因人在台灣,郵資太貴而放棄11月28日的公投投票。

疫情下,郵寄投票成爲民主制度的重要一環

法國政府在 2020 年 3 月不顧疫情嚴重仍堅持維持市政府選舉,導致好幾名選民在前往投票過程染疫,這件事掀起了一股爭議。加上法國於今年 6 月 20 日舉行的第一輪地方選舉的棄權率高達 66.6%,引發 1975 廢除郵寄投票的法國正重新思考是否需要重新推行郵寄投票。

在必須遵守社交距離並曾經邁入半封城的瑞士,有些地方如聯邦首都伯恩甚至勸導居民盡量使用郵寄投票取代本人到投票所。在疫情嚴峻時,郵寄投票成爲了政治生活延續重要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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