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選舉)究竟有否帶來深刻的政治變革?有此質問,或能更彰顯波士頓新任市長吳弭族裔背景的意義。(圖片來源:臉書michelleforboston)

【為什麼我們挑選這篇文章】

波士頓市長當選者吳弭(Michelle Wu),其「台灣移民第二代」的背景讓台灣人甚是好奇。

具有「亞裔」身份的吳弭,其政治意識、關切的社會議題,被稱為帶有「左傾」意識。美國近期歷經「亞裔仇恨」氣氛,吳弭的當選,代表美式民主的成長與進化。(責任編輯:陳怡君)

美國近日完成市長選舉,東岸大城波士頓打破「白人男性」慣例,選出第一位亞裔女性 Michelle Wu(吳弭)擔任市長。她「第二代台灣移民」的背景當然會讓我們眼睛為之一亮,又或者另外被標榜為「華人之光」,但假若她的勝利對台灣(民主)真有正面意義,是否為台裔應該也是在其次。她個人奮鬥故事無疑是動人的,卻也唯有美式民主能增添這份感動。

吳弭的父母親來自台灣,她本身就像許多備受栽培,加以個人奮發向上的外裔子女,一路循美國主流遊戲規則讓自己從邊緣進入核心。她畢業於哈佛大學法學院,母親生病時,她一肩扛起家庭(包括兩個妹妹)主要照護者的責任。人生起步,曾開設 Loose Leaf Tea Loft(被形容為文青茶館),由此自波士頓一社區逐步涉略公共事務,再從小企業跨足公領域。堅毅的個性加上熱情活力,使她愈受當地民眾喜愛。2013 年她 30 歲,首次參選公職就順利當選波士頓市議員(而且還是當地史上第二位有色人種女性議員)。

就如同許多具有外裔背景者的政治意識,在政壇嶄露頭角的吳弭,主要關切飆升的房價、槍擊事件頻傳、藥物濫用、學校資源失衡、工資停滯和民眾心理健康,被稱為帶有「左傾」意識(或說進步派人士)。而她最擅長的就是不斷挑戰社會僵固的思維傳統,包括 2015 年成功推動通過波士頓受雇者的帶薪育兒假。之後她再把自華盛頓國會興起的綠色新政移植到波士頓推行。

吳弭的當選,另一方面也被解讀為是過去以來,美國歷經「亞裔仇恨」氣氛不斷上升後的一種社會、政治雙重進步。她同時和這次辛辛那提市的勝選市長阿夫塔布·普雷瓦爾(Aftab Pureval)相提並論。阿夫塔布的母親是圖博人,父親是印度人,他的當選和吳弭一樣,都被譽為「亞裔美國人藉市長選舉勝利創造歷史」。

無論阿夫塔布還是吳弭,當我們因其具有亮點的族裔背景,快速掃描他們的經歷,關於兩者故事或許只消十幾分鐘就能知道梗概,但相信任何人如吳弭或阿夫塔布,欲以黑頭髮黃皮膚的亞裔身分、外貌在美國奮鬥,並且要在政治主流中脫穎而出,都是極其不易的事。就像一名原本反對民主的法國貴族,當年在遊歷美國之後,終究承認民主原來不是只看投票結果,而是靠結合眾多尋求改善社會的志願者,前仆後繼無畏在進步與保守中爭鬥,才足以塑造出與眾不同的美國。其中的「爭鬥」,在美國不光是性別和族裔,還有影響甚鉅的價值觀和政治風格,到今天當中拉鋸一直都還沒結束。

吳弭不只是一則亞裔女性在美國奮鬥的故事,正如同政治塑造了美國社會,美國社會也經常反過來重新塑造新的政治,吳弭一方面是美式民主的標竿產物,但她的當選並非美式民主的終局,而是預示了美式民主將再有所成長和進化。這也是波士頓市民之所以票投吳弭的原因之一,對「更美好的城市」永遠抱持熱切想像的美國選民,也會很希望看看吳弭之後的波士頓會有什麼不一樣,即便亞裔、女性曾經和這座城市的傳統那麼不相容。

美國人視「民主」為核心,是一種根深蒂固推動社會進步的信念,他們相信選舉的本意不光在以選票投出勝負,走進投票箱蓋下戳記的一刻,更包括是否警覺到一地已有墨守成規的傾向,甚至那些在地方上所謂長期受到愛戴的「資深民選公職」,是否到頭來已食髓知味,變成了只會利用民主選舉取得權力的地方大老,所言所行和原本欲藉投票推動社會進步的初衷可能已背道而馳。

直到今天,歷經首位黑人總統歐巴馬、非典型狂人總統川普,到Covid-19疫病大流行下出線的拜登,以及各州、市因為不同因素出現的新人,皆為美國政治注入不同的內涵,一直以來他們仍持續關注著一件事,也就是民主(選舉)究竟有否帶來深刻的政治變革?有此質問,或能更彰顯吳弭族裔背景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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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 上報 授權轉載,並同意 Citi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李濠仲專欄:「台灣移民二代」吳弭勝選亮點在顛覆傳統勢力〉,首圖來源:臉書michelleforbost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