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什麼選這本書】

金正恩在北韓可說是如同神般的存在,要槍斃就槍斃,要送人去勞改沒人敢說不。然而金正恩也不是一步變成神。

金氏家族的女人:北韓王室你不知道的秘密》這本書除了道出讓領導者身後的隱秘女人,也公開了金正恩是如何從一個默默無名、連兵都沒當過的小屁孩,變身成「偉大的金正恩領導。」(責任編輯:黃靖軒)

 

金正恩與妻子李雪主。

文/李永鍾

金正恩的第一個名號:「英明的同志」

二○○九年六月八日,來自韓國與美國的北韓情報核心人物共同參與了一場特別情報交流會議,這場會議在位於首爾龍山的國防部內秘密地展開。

除了駐韓的美國情報要員之外,從美國本土前來的中央情報局(CIA)和國防情報局(Defense Intelligence Agency,簡稱DIA)中,負責分析北韓的人員們也加入了這次會議,顯示出美國對北韓制裁問題非常重視。在韓國方面,國家情報院和國防部情報本部對北關係的資深要員們也都參與了這次會議。

在會議中,兩國人員確認了金正日已賦予金正恩「英明的同志」稱號的這個事實。據情報相關人員分析,冠以「英明的同志」這個稱號,是為了賦予金正恩「賢明領導者」的偶像化形象。至於金正日在身為繼承人的時期,則是被稱作「黨(勞動黨)中央」。

另外,在這一天的韓美會議當中,金正日妹夫張成澤受到的關注和討論也不亞於金正恩,據情報來源可得知,金正日任命身為妹夫的張成澤為國防委員,是為了確保繼承人金正恩在軍隊裡的支持勢力。

而會議中對此較為敏感的情報則是張成澤同時也受到軍隊的牽制,即金正日任命了多年的朋友吳克烈大將擔任國防委員會副委員長。從這些情報可以看出金正日對於經營軍隊勢力的重視。

在金正恩被賦予「英明的同志」這個稱號,以及國情院發布繼承通報之後的不久,就連北韓內部都明顯感受到了繼承者即將接班的氛圍。

北韓造神第一步:推出金正恩專屬 BGM

八月二十七日,國內對北支援民間團體前往平壤市內的一間餐廳用餐,有機會聽到了讚揚繼承人金正恩的合唱曲《腳步聲》,當時,包括印明鎮牧師在內的民族互助運動的相關人員對餐廳內的女服務生們問到是否知道《腳步聲》這首歌,女服務生們都回答:「知道。」並且毫不猶豫地哼了起來:「腳步聲、腳步聲,強勁有力的每一步。全國的江山啊!喜相迎、躂躂躂……」

隨即從南韓而來的相關人員們問到這首歌曲是不是和繼承人金正恩有關,女服務生們都回答:「不太清楚。」至於面對繼承問題,她們也都是口徑一致的回答:「將軍(金正日)還是非常的強壯有力,真的很強壯,我們都是這麼認為的。」由此可見,當金正日仍掌控絕對政權勢力的時候,討論繼承問題對北韓民眾來說非常地有壓力。

金正恩從一個沒當兵的屁孩,一躍而成「青年團大將」

有關北韓繼承人金正恩較有發展的公開訊息是源自大國家黨議員尹相現所提供的資訊。身為「外交通商統一委員會」委員的尹相現在二○○九年十月初時,根據統一部提供的資料進行公開發表道:「據可靠消息來源,確認國防委員長金正日已內定第三個兒子金正恩為繼承人,並讓他在勞動黨相關部門中擔任相當於副局長等級的職務。」

根據政府當局相關單位的分析,金正恩以繼承人姿態正式登台應該會是在二○一○年至北韓預言「強盛大國之年」的二○一二年這段期間之內發生。

根據尹議員的資料指出,金正恩出生於一九八四年,畢業於金日成軍事綜合大學,但據大學當局表示,金正恩並不是正式地到學校上學,而是由教授或軍隊人員對他進行個別教學。

金日成軍事綜合大學是北韓培養高級將領的大學,也在所有的綜合軍事學校中排名第一。金正恩和他的父親金正日一樣,並沒有實際在正規軍中服役的經歷。(編按:北韓為徵兵制國家。)

父親金正日完全免除兵役,卻長期擔任最高司令官和國防委員長,這點在北韓人民之間觀感並不好,而金正恩卻沿襲了這樣的行為,因此,金正恩進入金日成軍事綜合大學,就是為了避免受到批判並且消除這方面的疑慮。根據專家表示,這也是金正恩接班準備過程中的一環。

北韓從二○○九年四月開始將金正恩稱為「親愛的金大將同志」,並下令將《腳步聲》這首歌曲推廣至民間,這個稱呼是結合「英明的金正恩大將同志」這一稱號,以及金正日在一九七四年被內定為繼承人後所使用的「親愛的」這個修飾詞。

跟此相關的內容,在十月六日的《中央日報》有詳細的報導,美聯社和法新社對這篇報導非常感興趣,他們進而引用了報導內容並指出:「北韓領導者金正日為了讓第三個兒子金正恩繼承權力,任命他擔任勞動黨副局長等級(a deputy director-level position)的職位。」

金正日讓金正恩擔任勞動黨幹部,是為了幫兒子練功「帝王學」

從金正恩擔任勞動黨組織相關部門的幹部這件事可以看出,平壤權力核心部門內正在進行繼承人的培訓課程。在北韓,黨組織部門可以左右包括人事決策等的各種政策,被視為北韓體制核心中的核心。

所以金正日也兼任了勞動黨中央委員會的組織書記一職,而在這樣的核心部門中安排重要職務給兒子,是為了教導他所謂的「帝王學」。

金正日自己在一九七四年二月被確認為繼承人之前,則是被提拔至勞動黨組織指導部長一職。一九六七年當金正日二十五歲時,只擔任了黨宣傳鼓動部的課長,比較起來,金正恩在相同的年紀時卻擔任了副局長等級的職務,可說是職級相當高。

這段期間與金正恩事蹟相關的報導,包括關於他擔任「國防委員會指導員」一說,都屬於推測成份較高的報導。尹議員的資料公開之後,相關當局也開始針對金正恩的現行職位和身分等具體內容做進一步的確認,這些資料也被用來佐證了北韓首領的接班進度已經超過了內定繼承人的階段,並進入了較為正式的接班準備工作。

金正日子女中,金正恩和老爸最像

這些和繼承相關的報導中的具體情況,也可透過其他管道做進一步的確認。八月時,也就是尹相現議員的資料公開前的兩個月,南韓民間團體到金日成故居進行參觀,解說員在提到金正恩時說道:「他是和將軍大人(金正日)神貌最相似的人物。」

統一部表示,透過脫北者的說辭可以得知的實情是,北韓當局透過講師和有線廣播,實行教養課程,並向最末端的一般人民宣達金正恩即將成為將軍大人的繼承人。

雖然有一些人針對勞動黨的部門中並沒有副局長一職這個部分提出疑問,可是情報當局非常肯定這個消息的可信度,並表示此副局長的職位很有可能是新設置的。

根據觀察,金正恩在軍隊內負責黨組織事業。而當年四月通過修憲,初次納入了「先軍思想」的內容,身為繼承人的金正恩必須繼承這個思想,所以,估計他有可能是在負責軍隊內部勞動黨相關業務的總政治局中擔任副局長的職務。

因此,有關當局並沒有直接指明說金正恩是在「黨組織指導部」任職,而是用了「組織相關部門」這個較為模稜兩可的說法。

為了尹相現議員公開情報這件事情,統一部發生了一陣內鬨。當初,尹議員向統一部要求提供國政監察資料的時候,統一部就以相關資料為機密情報的理由,表示難以提供,但是,所屬常任委員的尹議員不僅態度強硬,還直接拜訪國情分析局的幹部,要求以閱覽及口述的方式取得資料。

在這些情報透過特定管道公開之後,統一部長官玄仁澤便嚴厲的斥責相關部門的幹部,認為這些職員怎麼可以將機密資料公開,但以尹議員的立場而言,他不過只是在執行議政活動,並且提供國民們北韓相關的訊息而已。

北韓怎麼造神?脫北女教師:拿到一本 50 頁都在稱讚金正恩的資料

「我們被要求不能告訴學生,二十多歲的青年團大將金隊長將成為繼承人的這件事。」二○一○年七月八日,位於京畿道安城市的脫北者南韓定居支援單位「統一部」的電腦室內興起了一陣騷動。

當時為了統一部開院十一周年而前往採訪的記者們和院內的學生們進行談話,一位女性脫北者忽然提到了關於繼承人金正恩的話題。這位故鄉位於黃海道,原為化學老師的二十五歲張小姐,在被問到正在進行繼承接班動作的北韓的氣氛時,毫無顧忌地回答到:

「去年五月時,勞動黨組織下達了有關金正恩的宣傳標語(為了傳達政策目標和意義的一種方針)。內容提到了一個事件:在春季插秧時節時,發生了一場長達一百五十天的戰爭,而青年團大將金隊長負責指導戰爭。當然,當時還並沒有直接明講到金正恩這個名字。」

二○○九年九月脫北的張小姐,對於當年初北韓開始瀰漫的領導人接班氣氛,有了較具體及詳細的說法。

記者們為了寫新聞稿而努力地敲著鍵盤,本來以為她會說出有關北韓經濟不振或人權侵害等等,這些脫北者們經常談及且較為制式化的證詞,但是出乎意料之外地,她說出了如此不同並具有新聞題材性的證詞,因此,記者們都露出了非常感興趣的表情。

張小姐繼續說到:「第一次公開聽到金正恩這個名字,好像是在去年的二月底或三月初,當時是在一個副校長對教職員們授課的場合,我們拿到一本用A4用紙寫滿,整本五十頁都是讚揚金正恩偉大業績內容的資料。

張小姐表示,「大概是五月的時候開始聽到了躂躂躂的腳步聲這首頌揚金正恩的歌,在這首歌裡面正式的公開了金正恩的名字,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可以告訴學生們金正恩將繼承元首一位的這個事實。」

張小姐還描述了當聽到金正恩將成為內定繼承者的這個消息時,教師們的反應:「果然還是世襲傳到第三代了啊……。就算換成金正恩我們的生活也不會過得比較好。」

最噴飯的造神文字:正恩一來就放晴,天空出現彩虹

另外,雖然教養課程中不斷的灌輸二○一二年北韓將成為強盛大國的訊息,教師們還是用非常不以為然的態度表示:「那就看看到了二○一二年會是怎樣啊!」具張小姐描述,真的相信的人不到百分之三十,「雖然大家都沒有很明顯的表現出來,但內心都覺得對國家不抱有期待,還不如好好地自己賺錢自己花。」

這番說辭不只說明了許多人對金正恩的繼承感到不滿,並且也提供了和其他說辭不同,較有對比性的言論。

二○○九年四月十五日為了祝賀金日成的冥誕,北韓在大同江邊放起了煙火,而這場煙火活動也被宣傳是由金正恩創造並指導的。張小姐還說到:「在我們看到的那份讚揚金正恩偉大業績內容的資料中,也提到在父親金正日還在位的期間,金正恩就一同協助確保國家的安全狀態。」

另外這份資料中也包括了一些較為被神格化的內容,例如像是每當下雨時,只要金正恩出來雨就會停止,彩虹就會出現。在訪問隔天的早晨,張小姐的這番說辭立刻就登上了各台的晨間新聞並引起大眾的注目。

( 本文書摘內容出自《金氏家族的女人:北韓王室你不知道的秘密》,由八旗文化出版社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來源:出版社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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