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什麼選這篇文章】

你是否曾夢想著靠自己的興趣過活?但在台灣的環境,如果你的夢想不是當醫生、當工程師,其實很難把興趣當職業,因為即便你再努力,那個夢想可能還是養不活自己。

許多人迫於現實的無奈,只能往他國發展,讓我們一起來看看台灣舞者Lala赴中國打拚的辛酸故事吧。(責任編輯:賴怡璇)

(僅為示意圖,非本文主角)

文/傅紀鋼

在壹周刊最後一個小人物專欄的採訪,是一個屏東出生的29歲舞者Lala。

Lala從10歲就開始學跳舞,在學校也參加舞蹈校隊,還曾拿下舞蹈錦標賽全國總冠軍。這讓Lala懷抱著一個夢,她想成為一個可以跳舞維生的舞者。

Lala有著我們中南部青年,共同的生活經驗。要說平安順利也沒有,要說被傷害到多誇張也沒有,就是在一種被家庭與社會環境傷害下,長大的青年。除了單親家庭的因素之外,Lala因為要討生活,休學放棄大學學業,為了要追尋跳舞的夢想,過著窮忙的生活。

這看起來跟一般厭世代的中產階級大學生,平常哀爸叫母的抱怨,差不了多少。但跟都市有資源成長的小孩相比,有一個很大的不同。就是很多追尋夢想的青年會說,因為追夢,犧牲賺錢的機會,讓自己變窮,無法存錢。但卻可以靠家裡的支撐才能以低薪度日。例如不用自己賺大學學費,住家裡省房租,或遇到急用時還有親友應急。

還能夠取得學歷,還能不會因為沒錢餓死,還能因此走在完成夢想的道路上,已是一種幸福。

但Lala卻是無法得到應援,因為她的母親是工人,繼父也是工人。基層工人的收入僅供糊口,根本無法支應Lala的夢想。

為了想當專業舞者,Lala到台北闖蕩。Lala想成為像許芳宜那樣的舞者,存錢報名上她的課。為了在台北生活,Lala換過幼稚園、酒吧、洗車、工廠、打掃、網咖、路邊派報、餐廳什麼都做。但錢總是不夠用。

雖然Lala有接到電視節目外景主持人,但有通告才有錢的不穩定生活,讓她只能早上在幼稚園兼職教舞蹈,下午出外景,晚上10點後去酒吧上班到凌晨,隔天早上再開始循環一遍。

而她從出社會開始工作以來,不管做得多累,一次兼幾份工作,一個月從來沒賺超過3萬元。

從來沒賺超過3萬元。

所以,後來她有機會到中國夜店跳舞後,一個月可以賺6、7萬台幣(沒記錯的話)。她終於可以改善自己的生活。但隨之而來的,就是不被當人看的屈辱,以及性騷擾。透過肉體美色或父權紅利去賺錢,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資本主義社會下的現象。

偏偏Lala就是個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的小孩,有著一般程度保守的價值觀。對於性騷擾很無法接受,也無法像一些善於周旋於酒客之間,用言詞手段避開騷擾,又可以得到小費的舞者,可以一邊靠手腕賺更多錢,一邊避開風險。Lala就只能忍耐,然後每天在宿舍哭。

對於一個平常固定會上廟宇求神保佑,只是期望未來有穩定婚姻的一般青年來說,在中國的夜店遭受不良待遇,卻是她最接近自己夢想的一刻。因為她可以靠跳舞,賺到可以改善生活的錢。

我問幾個認識的舞者,跳舞這件事,在台灣是否賺不到錢之類的。綜合各方資訊,發現這跟台灣的潛規則有關。想純粹靠跳舞賺錢,基本上就是會餓死。不管是藝術舞台上,或是夜店,或商演、秀場,靠的不完全是實力,而是外表、美色、手腕,以及客人與廠商的態度。通常交際手腕越高明的人,越能在付出最少代價的情況下,賺到足夠的錢。

而最重要的一個無形條件,就是資源。同樣是10歲就開始學跳舞,有的人可以唸舞蹈班,上藝術學校,出國深造,成為專業舞者;有的人就只能為了活著,工作好幾年存了一點錢,走向跳舞之路,在接近舞者生命(約莫30歲)的終點時,才好不容易可以靠跳舞賺錢。

如果Lala在一般還供得起的中產階級家庭成長,她的路是否會比較順遂?答案顯而易見。Lala是否具有她景仰的老師許芳宜那樣的天賦或才能?不知道。也許沒有。

這世界有許多人試圖追夢,卻因為平庸而失敗。這沒什麼好靠北的。但如果Lala能夠靠打工就能維持基本生活,不用做得要死要活,還從來就沒有能夠在台灣一個月賺超過3萬元,她的舞者夢想是否會有所實現?

那就要問,為什麼直到現在,工時排名全球第6高的,全台890.6萬勞工中,還有327萬人的月薪不到3萬元?

編按:根據主計總處最新「薪資與生產力統計年報」,我國勞工2017年總工時為2035個小時,比過去還多出1小時,更在全球當中排名第4。

(本文經原作者傅紀鋼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輯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請見:連結。首圖來源:John Ragai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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