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什麼選這篇文章】

2017年初公布的全世界自由排行中,敘利亞滿分100中竟拿了-1分,是所有國家中處境最為艱難的。

看到這個數字許多人不禁聯想到這個國家已打了5年內戰,我們在媒體上常看到敘利亞反政府軍的弱勢,好像政府軍是壞人拼命轟炸平民,但真相又是如何呢?來看看外媒來自不同觀點的報導。(責任編輯:黃靖軒)

阿勒坡事件和去年底的俄國大使遇刺事件之後,敘利亞再次佔據媒體版面。但整場敘利亞內戰,竟然已經不知不覺地打了五年。

或許限於台灣媒體和台灣人的新聞習慣,我們對於歐美等「西方」國家以外的認知,往往都是來自這些西方國家的間接二手報導。與此同時,我們也默默地將新聞和它背後的立場一併吸收,並繼續將可能有偏差的訊息傳達給身邊的人。

這次,我們想用非歐美主流聲音的報導,來重構另一種阿勒坡戰爭的可能性。我們參酌了偏向敘國總統阿薩德(Bashar al-Assad)立場的俄國媒體,以及黎巴嫩裔美國籍經濟學家塔雷伯(Nassim Nicholas Taleb)對於戰爭數據和作戰兩方的比較,嘗試跳脫西方的立場看待阿勒坡事件。

敘利亞內戰回顧

到底阿勒坡事件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在政府軍奪回東阿勒坡之後,許多媒體運動者都像世界末日般,發布告別留言呢?為了瞭解他們的態度,我們簡單的用幾個關鍵詞回顧敘利亞內戰的歷史。

阿拉伯之春

圖片來源:Magharebia CC licensed

2010年開始,阿拉伯地區掀起一波以民主、經濟等訴求為主的社會運動,其中又以突尼西亞的「茉莉花革命」為代表。敘利亞內戰也是阿拉伯之春的一環,不過這波革命非但沒有使總統阿薩德倒台,反而引發了一場揉合政治角力、宗教和西方勢力的混戰。

難民潮

圖片來源:Global Panorama CC licensed

伴隨著敘利亞內戰的,便是那些無家可歸的難民。其中最令人觸目驚心的,便是去年九月份,三歲男童亞藍陳屍在土耳其的海灘上。這張照片引發全球熱議,同時也迫使歐洲各國對於收容難民的問題表態。

阿勒坡

現在回頭談阿勒坡。

阿勒波城內的樣子。圖片來源:Beshr Abdulhadi CC licensed

身為敘利亞第二大城的阿勒坡,在內戰期間分為兩邊,東部為反政府軍所把持,而政府軍則擁有西部,而兩軍自2013年底便在這裡交火。

反政府軍,或用西方媒體的說法,這些「溫和反抗軍」(moderate rebels),背後組成複雜,除了土耳其、沙烏地阿拉伯等國家外,另外也有遜尼派穆斯林中主張極端保守主義的薩拉菲運動(Salafi movement)和蓋達組織(Al Qaeda)。由於歐巴馬的反戰立場,美國的態度相當曖昧,但大抵是站在反政府軍這邊。

在以總統阿薩德為首的政府軍這邊,則有黎巴嫩什葉派的真主黨(Hezbollah)、伊朗,以及替阿勒坡事件畫下句點的俄國勢力。

也因為在這場內戰中,各國勢力紛紛介入,使報導的立場產生了偏頗。

正義之師或德雷莎修女?

就在阿薩德政權宣布收復阿勒坡後,在聯合國安理會上,美國代表薩曼莎.鮑爾(Samantha Power)表示,阿勒坡事件將以「現代之惡」被記入世界歷史中。她同時也指責代表政府軍的阿薩德政權、俄國和伊朗,認為他們不知羞恥,並問道「難道沒有任何事情會讓你們覺得丟臉嗎?」

對於鮑爾的指責,俄國代表維塔利.丘爾金(Vitaly Churkin)也毫不手軟的回擊:

我想我無須提醒那些西方霸權(特指英美法三國),在美國和英國介入伊拉克的局勢後,他們是如何促成伊斯蘭國(ISIS)的形成。正是美國在該地區的政策,加速了該組織的組成。我想我也無須提醒這三個國家,他們如何誘發敘利亞戰爭的爆發,而這一方面導致了可怕的後果,另外也使敘利亞和伊拉克等地成為恐怖分子的溫床。

同時,丘爾金也語帶諷刺地說,「美方代表的言論在我聽來相當怪異,她陳述的方式,好像她就是德雷莎修女一樣。

丘爾金的言論的確有可以值得反思之處:如果不是這些西方國家的介入,地區性的混亂或許不會演變成大規模的內戰。要不是在歐巴馬以前的美國扮演著「世界警察」或「正義之師」的角色,或許就不會激起中東國家反美的情緒,也不會有伊斯蘭國的誕生。

但這些論述在主流西方媒體中,卻往往是隱而不談的。我們只看到事件本身和導火線,卻忽略了遠因可能是這些西方國家自己種下的。

無獨有偶的,在俄羅斯(Russian Today, RT)於去年12月14日的訪談中,敘國總統阿薩德也被問到有關西方國家施壓的問題。阿薩德認為,西方國家之所以要求他們停火,其背後的涵義只是因為「打敗這些恐怖分子太超過了,這不應該發生的。你們理應只要叫人民停手,我們要留下那些恐怖分子,然後拯救他們。」

同時,阿薩德也指責西方國家和主流媒體在阿勒坡事件中邏輯不一致。他們關心的雖然是平民百姓的安危,但他們卻完全忽視這些反抗者對於當地居民的迫害。

被操弄的戰爭數據?

敘利亞的抗議民眾。圖片來源:SYRIAN FREEDOM CC licensed

除了被剪裁過的敘事角度外,經濟學家塔雷伯也指出,西方媒體報導中的戰爭數據可能都是膨風過的。

首先,他質疑在黎巴嫩的敘利亞難民數量,並非如外界報導的一百萬人,而應該只有三分之一。此外,先前不斷傳出醫院被炸毀的消息,但塔雷伯認為,美國國務院發言人約翰.柯比(John Kirby)卻從來無法指明是哪些地區的哪些醫院遭到波及。

這些數據是哪裡來的?塔雷伯認為一方面是這些沙烏地阿拉伯或卡達在英美投資的公關公司所釋出,另外就是由親反抗軍的宣傳者,如Charles Lister等人所捏造,再經由主流媒體的採用而成為定論。

儘管如此,在文末,塔雷伯為了澄清自己並非在替政府軍護航,還列舉了自己和阿薩德政權的糾葛,並說明自己身為一個科學家和人道主義者,就必須放下這些個人的仇恨。

到底數據是不是捏造而成的?對於難民數量的消息來源,塔雷伯也只輕描淡寫用「聽說」、「猜測」等詞帶過。再加上他在文章最後的辯白,讓他的立場也顯得相當曖昧。

本文雖然試圖從非西方主流觀點來看待阿勒坡事件及其相關報導,但這樣的手法必然也有侷限:我們在跳脫一種立場的同時,也必然擁戴了另一種價值。不過這樣的嘗試仍然有必要。

如果事實只發生在那個特定的時空中,所有後來的詮釋,也就是所謂的歷史或報導,都多少摻雜著主觀成分。既然無法回到當下,認知到立場的存在,並試圖從不只一種立場看待事物,便是我們最起碼能做到的。

參考資料:
1. Shaming and Blaming: US Ambassador to UN Pretending to Be ‘Mother Teresa’
2. Assad on Aleppo to RT: ‘West is telling Russia we went too far in defeating terrorists’
3. Syria and the Statistics of War
4. The Syrian War Condensed: A more Rigorous Way to Look at the Conflict
5. 內戰邁入五週年,敘利亞特別專欄(全球之聲)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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